只愿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我,姓秦,名婉清。
我没有家人,好像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个杂技团里了。
我每天练习着各种杂技,只为了博得路人的一声喝彩,那微薄的施舍。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这一天我们来到了京城,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街道呢。
我拿起吃饭的家伙,做起平日里那一个又一个苦苦练习的动作。
可就在表演到了高潮的部分,我一个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了下来。碗碎了一地,我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呲,真疼啊。”
我抬起手看见手上擦破了一块,血慢慢的渗了出来,腿上也留起了血。
“我说你这死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你看这些碗,都碎了。”
一个粗鲁的男人一把抓起我的头发,将我用力地扔到一个墙角,拿起一根棍子就准备打下去。
一棍子重重的落在我身上,我将整个身子缩在一起,闭上眼睛,早已忘了反抗,连求饶都忘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这么求饶,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种打骂对我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
很多是练习时受的伤,可更多是挨打受的伤。
“我们杂技团不养废人,今天就把你卖了。大伙谁愿意买了这丫头,不贵,只要二十两。”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看看四周围观的人,谁会愿意救救我呢?
人们有的唏嘘着,有人小声点议论着,有人指手画脚,有些人叹着气,可始终没有人愿意上前。
我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
是啊,谁愿意要我这样一个废人呢。
我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滴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这时,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他蹲下来,看着我,露出微笑,对我说:
“小丫头,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看着他,眼前从模糊到清晰。
面前是一位五官端正的公子,一双大大的狐狸眼都含着笑,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嗯。”
“老板,这小丫头我要了。”
他旁边的人听到这话,马上掏出钱递给了杂技团的男人。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丝绸的手帕,替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动作很轻很慢,好像生怕弄痛我。
“不哭了,走,我们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慢慢的走出人群。
他的手热乎乎的,软软的,但也大大的,和他这双白皙的手比,我的这手都不配说是手。
他把我带到一个特别气派的府邸前,然后转过来看着我笑着说:“小丫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家。”
“嗯。走,我们回家。”
这个房子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气派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房子,我站在大堂前呆呆的看着这个家。
“娘。我回来了。”
“鑫儿回来了啊。”
从里屋走出一个穿着特别华丽,长相特别出众的女人。虽然不是很年轻,但是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高贵的气质。
她是笑着走出来的,可我却清楚的看见,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
“娘,这是我刚刚上街遇到的小丫头。我看她浑身是伤,就把她买回来了。你看她也是无处可去,以后就让她留在府上吧。”
“这……罢了罢了,既然鑫儿说了,那你便留下吧。”
“那我就先带她去梳洗梳洗了。”
“对了,小丫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秦婉清。”
“这名字真好听。那我以后叫你婉儿便是了。对了,我姓丁,名程鑫。是这府上的少爷。往后啊,你叫我阿程便是。”
“嗯。”
“光顾着和你说了。你这伤,可疼了?”
他抓起我的手,看着我的伤。
“不劳公子挂心了,不疼了。”
“流了那么多血。怎会不疼呢。来人,带婉儿去梳洗梳洗。”
我觉得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洗的最干净的一次了。
对了,我还从来没有穿过那么软的衣服呢。
“这花可真香。”
我来到院子里看着这满园春色,心里忍不住的欣喜。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这样美的景色呢。
“婉儿,来,我给你上药。”
我回头,看见他拿着药,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这……就不麻烦公子了。我自己来便是。”
想到要让他帮我上药,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这又何妨。我是怕你自己一个人弄不好。还有,我不是和你说了,往后叫我阿程便是。你这公子公子叫的,倒显得生分了。”
“那便谢谢你了。阿……阿程。”
“不客气。”
他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那双眼睛始终含着笑。
“呲,疼。”
“疼吗?那我轻点。你这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都是今天那个男人打的吗?”
“不全是。杂技团里的其他人也总是欺负我。还有一些是练习时不小心磕到的。”
“你没有家人吗?”
“没有。打我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杂技团了。团长说我是被爹娘卖到马戏团里的。”
说着,我的鼻子一酸,竟第一次委屈的哭了出来。
“阿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废物。不然为什么连我的爹娘都不愿要我。”
“怎么会呢。他们一定也有苦衷。还有,谁说没人要你,我要你啊。”
后来,我每日在厨房帮忙。厨房里的大叔大婶们人都特别好,待我就如亲生女儿一般。在这里,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只是不知为何,我偏偏不受夫人待见。
每次我犯了错,阿程便会出来替我求情。夫人这才不为难我,日子倒也好过了些。
阿程他每日从学堂回来都到厨房来找我,教我认字,读字。
有时看见外面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总会买回来,然后偷偷的塞给我。
连夫人命人特地为他做的一些糕点,他都会揣着偷偷带给我吃。
“好吃吗?”
“嗯,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那就多吃点。不够我明日再给你带。”
“你自己不吃吗?”
“这糕点太甜了,我不爱吃。你吃吧,看着你吃,我便高兴。”
“婉儿,夫人叫你。”
“好,我这便来。”
“夫人,你找我?”
“嗯,婉儿啊。往日那般对你是我的不是。我呀,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哪有。夫人收留我在府上,我都感激不尽呢。”
“那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答应。”
“夫人直说便是。”
“王府的大少爷几日后要大婚,这请帖送到府上来了。我没有女儿,你可否与我同去?”
“当然。”
“好,那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我真的欢喜的不得了,夫人终于肯接受我了。
而且她还要带我去参加别人的大婚典礼呢。
“要是阿程也在就好了,他一定也会好开心的。”
(阿程被派去外地几日了)
转眼便到了那天
我穿上了新衣服,甚至第一次化了妆。
看着铜镜中那个自己,我既开心又惊讶。
原来,我也可以那么漂亮啊。
我和夫人乘马车离开府邸。
本以为这路上最多花费半个时辰,可这这一走便花了一天。
我揭开帘子看看外面,早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此时此刻的我们正穿行在一片小树林里,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动物们的叫声。
“就快到了。婉儿,你下车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人家,去讨口水喝。这走了一天,大家都渴了。”
“好,我这就去。”
我下车,走远点找着人家,捧着一碗水回来。
却听到了马车离去的声音,顺着声音找去。发现正是夫人的车。
我顾不得那碗水,丢下便感觉追去。
可那车却越开越快,也离我越来越远。
眼看着马车消失在一片浓雾中,我的泪不自觉的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果然,没有人会想要一个废物的。
我擦干眼角的那滴泪,笑了笑,可那笑中却满是苦涩。
花一个晚上,我终于到了一座小镇上。
我就这么走在路上,落魄的样子让路人们都忍不住多看我两下。
可我早已顾不得那些了,我真的好想阿程啊。
突然眼前一黑,只是在那一瞬间看见一个人向我跑了过来。
那模样,像极了他。
阿程,是你来了吗?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的环境是那么的陌生。
“姑娘醒了。”
一个穿着一身素衣的公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这里是?”
“哦。这是小生的家中。昨日去集市,却刚好遇到姑娘晕倒。情急之下,便将姑娘带了回来。”
“如此这般,便谢谢公子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
那就不麻烦公子了,我就先告辞了。
我下床,刚走了两步,便感觉面前天旋地转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上前扶住我,对我说:“姑娘你现在的身子太虚弱了。不如你先在我这住些时日,等身子好些了再走也不迟。”
“那好吧。”
“来,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我坐下来,他将一盘糕点放在我面前,让我吃点。
我尝了一口,想起来从前和阿程一起吃糕点的日子。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这糕点……真好吃。
“好吃姑娘就多吃点。”
“嗯。”
后来我知道,这位公子姓张名真源。
是这镇上的医生,一直一个人住在这竹屋里。
“真源,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家人住在一起呢?”
“我啊,我的家人都在几年前的一场霍乱中去世了。”
“那你一个人不孤独吗?”
“习惯就好了。再说,现在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我要走了。”
他手中的茶杯似乎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这么快就走?”
“嗯。我很想一个人。”
“那个人是婉儿你的心上人吗?你如此挂怀他。”
“嗯。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他也喜欢你吗?”
这一问,却噎住了我。
是啊,他喜欢我吗?
会不会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他那么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人呢?
“看来,你并不知道他是否也喜欢你啊。”
“没关系,我喜欢他就够了。”
“这世上最苦的就是一厢情愿,若是他不爱你,你又该如何呢?”
“只要他好就够了。而且他也一定在找我。”
“如若他当真在找你,为何他还没找上门呢?”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半年后
“请问您是婉儿姑娘吗?”
我正浇着花,转过头看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姑娘站在门口,看着我笑。
“坐吧。”
“不知姑娘你是?”
“我是丁程鑫的夫人。我们俩上个月刚刚成亲。”
“夫人?你们成亲了?”
“嗯。”
她笑着,眼中似乎可以看出几分得意。
“那……那我便恭喜你们了。”
“谢谢啊。”
“对了……他最近过得好吗?”
“我夫君他很好,就不劳姑娘挂心了。”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姑娘,往后姑娘就是自由身了。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这也是他的意思?”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知为何,这心倒是特别疼。
“嗯。那往后姑娘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她离开,我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大哭了起来。
原来,心痛是这种感觉。
阿程他,真的不要我了。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真源,阿程他真的不要我了。以后我可怎么办啊。”
看见他回来,我一把抱着他,哭的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不要你我要你。”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打算留下来了,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了。
真源倒是每天换着法子逗我开心,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每天闷闷不乐的,连饭都吃不下去。
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可是这又怎么能控制的住呢?
“婉儿,是你吗?”
这声音,好像是他。
我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院子,却看见了站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程。”
他露出那个狐狸笑,冲我走了过来。
我却急忙关上了,将他挡在了门外。
“婉儿,你这是怎么了。让我进去啊。”
“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婉儿。”
“我怎么可能认错人呢。你就是我的婉儿。”
“我不认识什么婉儿。公子请回吧。”
“婉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不该将你留在家里。我不该那么晚才找到你。你和我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啊。”
“我不过是公子府上的一个小小的婢女。那是公子的家,可不是我的家。况且公子已有家室,带我回去不合适。”
“家室?什么家室。那个女人来找过你了?你可千万别听她瞎说。我根本没有与她成亲,她不过是我爹娘替我安排的成亲对象而已。我是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知道吗?”
“当然。这半年多来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打开门,一下就跌进了他的怀里。
“阿程,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你这么现在才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说着,瞬间就委屈了起来。
“都是我的不对,我应该早点来带你走的。只要你不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行。”
“阿程,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傻丫头,我当然知道啦。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小丫头,你愿意跟我走吗?”
“嗯。”
假如指挥官得了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