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日 红日(连载05)
第五章:来自战场的中国教官(上)
8月29日,距离计划中的战车道秋训还有两天,作为代理队长的塔娜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暑假前尹小蕾队长答应会找到合适的教官,但一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回国就玩失踪,跟她联络是总是说什么:‘包在我身上’,真是的……”塔娜坐在战车仓库旁边的办公室里,一边玩弄着手上的战车帽一边自言自语地抱怨着。
“叮咚——”塔娜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原来是队长发来的短信,内容如下:战车和教官后天9时到达,对接人员最晚明早到校,请注意接待。塔娜看完消息,一下子从椅子上直立起身。对接人员?!难道……
也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青年男声用中文问道:“请问,这里是红日高中的战车道办公室吗?”看来,对接人员已经到了门口。
“来了来了,欢迎……”塔娜高兴地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瞬间僵住了。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虽然个子不高,但格外精神。不过,吓到塔娜的,是他的装扮:一身军绿色的78式咔叽布军装,头戴65式解放帽,胸前挂着弹匣袋,背后背着一支刺刀展开的56式冲锋枪。这一切,让塔娜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闪电行动》。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代队长塔娜吗?尹队长提到过你,我是来负责对接的丁远山,叫我小山就好了。”那名青年男子见到塔娜立正敬了个军礼,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是的,没错,我是带队塔娜副队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塔娜把青年让进屋里,关门之前,她刻意瞅了瞅屋外,确认自己是在2012年的红日学园舰上,而不是1979年的高平或者1984年的老山。
对接工作很快就完成了,小山似乎发现塔娜很在意他的服装和背上的那支56冲,于是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这个,是为了配合我的父亲他们所以才这么穿的,枪是BB枪,所以不要用担心。”
“你的……父亲?”塔娜有些糊涂了,虽然刚才的对接中有提到来的人数和项目安排,但战车型号一栏写的却是“轻型五对轮”,至于教官的来历,更是只字未提,只是说队长来的时候亲自解释。
“是的,我的父亲和小蕾队长的父亲他们,都是坦克兵,或者说,曾经是。”小山一边接过塔娜递过来的茶水一边说。
“坦克兵?”退役士兵当教官并不稀奇,但小山的打扮和刚才的话让塔娜意识到这群教官的身份并不一般。
“是的,他们都曾隶属于41军坦克团,参加了那一场自卫反击战。”小山一脸自豪。
这场1979年的战争塔娜当然听说过,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国家,也正处在两个剑拔弩张的大国中间左右为难。她没想到,小蕾队长的父亲,居然是那场战争的直接参与者。塔娜接过话茬,把谈话继续了下去:“那么,你和你的父亲一样,也是坦克兵吗?”
“不,我不是,和你一样,我也是个学生,在学校的坦克训练队里当坦克驾驶员。”小山回答道。
“那你这次来的目的是……”塔娜很想知道小山为什么会跟着他的父亲们来到这里。
小山顿了顿,用流利的日语说道:“这次我来是当翻译,同时代替我的父亲充当战车的驾驶员。”
塔娜疑惑地问道:“你的父亲……”
小山低下头:“他失去了一条腿,无法驾驶坦克了,所以,我要代替他,让战车重新动起来。”
“是这样吗,抱歉,我不知道。”塔娜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小山的痛处,连忙打住了话题。
“没事没事,是我说的太多了,”小山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塔娜队长,请问……离开之前我能去看一看你们的战车队伍吗?”
这种请求塔娜自然无法拒绝,正好现在所有的战车都进了整备车库,所以,塔娜起身,对着小山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说道:“当然可以啊,欢迎!”
走在去往整备车库的路上,小山看着塔娜一头的金发好奇地问道:“请问,塔娜队长是俄罗斯人吗?”
“叫我塔娜就好了,”看着这个“大头兵”,塔娜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蒙古人,但我的母亲是俄罗斯人。”
“这样啊,抱歉,我还以为……”小山挠挠头。
“没事的,我被误会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了,小山你是哪里人呢?”塔娜轻轻笑了笑,问道。
“我是广东人,就在那边。”小山指向西南边的大海。
“这样吗?那还真是有够远呢。”塔娜看着大海,说道。
就这样,两人闲聊着走进了战车整备车库。一天的训练之后,红日所有的战车都停在各自的整备位置中,虽然大部分的整备工作已经结束,但还是有几个队员正在自己的战车前忙活着。看到塔娜副队长领着一个青年走进战车库,在场众人无不投来好奇的目光。
BT-7的车长雅美此刻正在擦洗战车的炮塔,听到塔娜的声音,打趣道:“塔娜队长,请问这是谁?你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雅惠从驾驶窗探出头。
“啥?”正在指挥调试95式重战车主炮的车长岛田兰差点从炮塔上一个倒栽葱。
“我错过了什么?”02号车的炮长正抱着一箱打空的炮弹壳从战车里爬出来,听到这么一句,手里的箱子砸在了地上,把正在一旁检修走行部的驾驶员吓了一跳。
刚刚还热闹有序的战车库一瞬间变得如荒废已久的旧矿山一样安静,所有人都向塔娜和小山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家的眼中充满着对八卦的渴望。
小山脸一红,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我不是,听我解释……”
塔娜也是满脸通红,不过不是害羞,而是生气,她的吼声在战车车库里如同在隧道里全速运转的柴油机车:“他只是接洽人员,不是别的!!”
“好啦好啦,塔娜副队长,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太过认真了。”“功臣号”的驾驶员井口雪绪见此情景走过来,用手机的兔子玩偶轻轻拍着塔娜的后背,微笑着说。
在这功夫,小山正在战车库中好奇地张望,他来到雅美的BT-7面前,抚摸着车辆的前装甲和刚刚清理完的履带,眼中满是惊喜和羡慕。雅美见他对自己的战车似乎很感兴趣,于是从炮塔上爬下来,对他说:“怎么样,我们的战车很不错吧!”
“当然,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新的BT-7呢,请问是苏联原装的吗?”小山问道。
“不是,我们的战车都是厂家定做的呢。”雅美得意地说。
“这么棒的吗?”小山很是羡慕。
“其他学校的封存车翻新……”雅惠从驾驶窗探出头偷偷泼冷水,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雅美就先她一步,砰的一下关上了战车的驾驶窗。
“呃……刚刚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小山注意到了雅美的动作。
“没……没什么,哈哈,别放在心上……”雅美尴尬的笑着。
“不用拘束,随便看看就好,她们姐妹三个一直就是这样。”塔娜走过来对小山说。
“哎,这不是……”小山走到95式重战车面前,他对这个庞然大物感到很很惊讶。
“阿拉,看来你很识货呢。”岛田兰在炮塔上站起身,自豪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战车。
但是,小山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差点摔下来:“好大的中坦!”
“拜托,这个……是重战车……”岛田兰有些无奈,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调侃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抱歉,操纵这个大家伙一定很不容易吧,尤其是那个70㎜……哎?!”小山挠了挠头。这是,他突然发现,这辆95式中战车的炮塔上,安装的居然是一门四号坦克的75㎜短管炮,他很惊讶,因为哪怕是这种战车的原型他也只是见过图片,而这种特殊的配置他更是闻所未闻。
岛田兰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拍着这门短管炮说道:“你想问的是这个对吧。”
“是的。”小山点点头。
“这辆战车是小蕾队长和知波单的亚纪子队长通过一对一坦克决斗赢过来的,”岛田兰顿了顿,接着说下去,“因为这种战车厂家只生产了一辆,所以主炮坏掉之后也一直没有合适的部件替换,所以只好报请联盟批准,换了一个四号坦克的短管炮。”
“这样啊,好厉害,是你们自己做的吗?”小山很惊讶,因为这样的改装能力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
“不是我们,是维修车间的那群机械控改造的,别看她们平时没什么存在感,这种时候总会给人一些意外的惊喜。”岛田兰指了指角落里那些穿着灰色工装的女生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功臣号、97中战、95北满、T-26S,甚至是少见的CV38
,小山也都一一叫出了它们的名字以及各自的性能参数。很快,所有的战车小山都看了一圈。所以,当塔娜带着小山回到正门附近,在场的队员都围了过来,她们对这个来自异国的坦克爱好者充满了好奇。
“同志,请问中国的战车道用的是什么种类的坦克呢?”雅子首先发问,“我注意到了你刚才的样子,难道中国的战车道队伍用的不是二战的战车吗?”
小山也不好推脱,说道:“这个嘛,在我们国家,各个不同省之间的坦克竞技规则并不完全相同,不过,大多数省份用的都是军队淘汰的过时型号的坦克,比如59式、62式、63式、***、88式以及少量的96B型,当然,东北地区的学校听说也有T-34/76和T-34/85,而青海和西藏因为是高原地区,考虑到现实情况,所以以轮式步战车为主……”
“听上去比我们高级了很多呢……”岛田兰很羡慕。
小山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其实,我也很羡慕你们呢。能够选择各种不同系别的战车,就像一个活的坦克博物馆一样。”
“小山君,请问在中国战车道……啊,不对,是坦克竞技也是以学校对战为主吗?”雅美对中国的坦克竞技的规则也很好奇。
“这也仅仅是其中的一种形式,因为,在我们国家,坦克竞技只是军事竞技的一种,其他的包括舰艇竞技、步兵竞技,甚至西北地区的战机竞技和内蒙的骑兵竞技也都包含在内。不同的学校开设的科目也不同,不同学校之间也可以选择单兵种竞赛或者多兵种联合竞技,比如我所在的广东省,在暑假前就刚刚和海南的学校进行了舰艇、步兵和坦克配合的登陆作战竞技。当然,竞技也不止一种,除了类似于你们的旗车战和歼灭战之外,我们还有目标保护战、夺旗战乃至带有表演性质的‘坦克赛车’一类的比赛……”小山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大家都惊呆了,尤其是塔娜,虽然她的家乡也曾有骑兵和战车的竞技,但她没想到,在毗邻的大国,他们居然这么会玩。
“这听上去……就像是战争。”岛田兰低声说道。
“是啊,中国开展军事竞技的本意,就是强军备战,”小山看看周围的各位,继续说了下去,“从六十年代开始,当时的国家领导人就开始了民兵训练,为的就是备战备荒,九十年代后,在中央军委的号召下,各军区和当地的教育部门合作,将军事竞技这一项目带进了高中和大学,其目的也从一开始的‘全民皆兵’变成了带有国防教育色彩的教学科目,同时,也能为军队和民兵部队选拔更多的优秀人才。”
“在中国,男生也可以学习战车道吗?”井口雪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接着问道。
“这个本来就不论性别的,只要喜欢,谁都可以学习,”小山翻了翻手机,找出了之前拍的照片给大家展示,“你们看,在我们的学校队伍里,有男生也有女生,大家相处的都很好呢。”
“哇,好多帅哥哎~”大家围拢上来。
塔娜看看时间不早了,找了个理由把小山从队员的人群里“解救”了出来。两人走下学园舰,在码头旁边的公交站旁,两人站在夕阳下,互相敬礼道别。
公车来了,小山上了公车,留下塔娜站在原地,看着公车转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中。不知道为什么,塔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学园舰边上,青日的早川仁美和辻本由宇趴在栏杆上,把这事看的一清二楚。从下午解放军打扮的小山路过青日的门口,她俩就注意到了这个青年。平日里男人一般性格的塔娜为什么会对那个男生那么客气?甚至还有一丝羞涩?辻本想不明白。
“呐,仁美,你觉得那个红日的副队长为什么这么反常?”辻本趴在栏杆上,问正在一边喝汽水的仁美。
仁美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把瓶子投进垃圾桶内,走上前说:“也许,她是喜欢那个男孩子也说不定啊。”
“啥?”在辻本眼里,那个男人婆绝对不像是个会对男生动情的人。
“那可不一定,人,不一定会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身后,“这种事情,我们作为外人,还是不要过多打听的好。”
两人回头一看,亚纪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她低头正了正头顶的贝雷帽,对两人说道:“走吧,与其在这里八卦,不如回去准备准备迎接新教官。”
“Yes! Commander!”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早,红日高中所有的战车道队员全部在主路边集合,共同迎接来自中国的新教官,领头的,自然是副队长塔娜。与此同时,在主街另一边,青日的队伍也在副队长里莎的带领下,在路的另一边同样站成一排。两支队伍的队员们就这样对峙着,等待着各自的教官。
“听说,这次你们的大队长是回老家搬的救兵呢,还真是成熟,一有事就往家跑!”里莎走到塔娜面前,很大声的说道。里莎身后的队伍也是跟着一阵哄笑。
“那又怎样,能搬来救兵就是本事,不像某人,自己的战车都滚到沥青里洗澡去了。”塔娜给予了有力还击。
“你……”里莎对于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她一直怀疑那场事故是红日的人从中作梗,而塔娜这番话无疑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好了好了,二位队副,都少说两句吧……”负责维持秩序的井口课长上前和稀泥,好说歹说把两位队长分开。其实,井口课长今天本可以不用到场,但他也听说了红日请来了中国教官,很是好奇,所以也跟着过来看看。
过了不久,街角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装甲的摩擦声,在场所有人转过头,都想看看是哪一方的教官先到场。
不过,当声音的来源由远及近,并最终出现在街角时,大家都呆住了。两辆坦克一前一后,青日这边的是蝶野教官的10式战车,而红日这边则是一辆五对轮的六二式轻型坦克,坦克四周绑着木头、炮塔顶上插着树枝,好像刚从1979年的高平战场穿越过来。
随着“嘎吱——”一声,两辆坦克停在众人面前,二位爬出战车,走到了各自的队列面前站好。两辆战车将炮塔回正,并排停在路上。一时间,现场的空气凝滞住了,大家都看着两辆战车的舱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过了一小会,六二式坦克的舱门首先打开,一个坦克兵打扮的中年男子探出头,用手撑着舱盖爬出坦克。不用说,这位应该就是六二式坦克的车长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蝶野教官也从10式的舱门中爬出,跳下战车,来到六二式坦克的车长面前。
“看来,你我的水平并无差别呢。”蝶野对那个车长说道。
“是吗?和平兵,那要不要比一场呢?”中年车长语气很平静,但他看蝶野的眼神却好像是前辈看后辈一样,充满了无奈和嘲讽。
“呐,队长,请问这位是……”塔娜指着那个中年坦克车长,在尹小蕾耳边低声问道。
“他是我父亲尹国平,也是这次我们秋训的教官领队。”小蕾队长转身对塔娜说。
塔娜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的确,他确实跟普通人的气场不同,虽然人到中年,看着确实有些疲态,但那目光,分明是一个杀过人的军人才会有的。此时,其他几个人也从战车中探出身子,除了小山以外,其他几人也都跟尹国平车长一样,虽然都接近不惑之年,但个个都精神抖擞,身上的战车服虽然没有了军徽和领章,不过战车炮塔上的红五星和里面的“八一”字样却保留了下来,而且擦的干干净净。塔娜大概明白了,这次她们的秋训教官,应该就是小蕾队长的父亲,以及和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车组成员。
另一边,里莎看着正在拌嘴的两位车长,也把亚纪子队长拉到一边,悄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红日的那些坦克兵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们吗?”亚纪子转头看了看那一辆六二式坦克,回过头来对里莎说,“据我了解,那些人是尹小蕾父亲的战友,他们曾经是同一个车组,也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里莎听完,对那个车长投去敬佩的目光,队伍参加过战争的军人,里莎一向是十分崇拜的。她低声说:“那他们岂不是非常厉害了。”
“为什么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亚纪子拍了拍里莎的肩膀,“战车道不等同于坦克战争,听说过一个词叫‘水土不服吗’?走吧,该归队了。”
蝶野和尹国平这边,坦克竞赛的请求得到了学园舰共管会的许可,场地定在了双方的战车道训练场。规则很简单:围绕训练场规定路线一周,其中有定点射靶、机枪目标、移动模拟战车以及各种类似梅花桩和搓板路的极限路况,谁能先完成并且综合得分高谁就获胜。
那么,谁来当起点的发令员呢?大家看来看去,最终把目光集中在了现场的井口课长身上。
“那个……刚刚总部联络我了,我得走了……”井口课长找了个借口想要开溜,但没走两步,他的肩膀便被两位车长同时抓住,拖到了起点线前。
“我可是参加过富士综合火力演习的,我有这个信心赢过你们!”蝶野戴上头盔,从炮塔上的舱门进去坦克。
“大小姐,我们几个开着这辆坦克在老街作战的时候还没你呢,小山,给他翻译!”尹国平日语水平并不高,于是他让小山把这句话翻译给蝶野。
蝶野听完,只说了一句“那就用成绩说话吧。”然后钻进了坦克内部。
“预备——出发!”随着井口课长手中的绿色信号旗落下,10式和62式同时开足马力往前开去,战车在黄土的赛道上扬起阵阵沙尘。
在第一个弯道,62式坦克的一侧履带猛地锁死,然后反转,整辆战车如同漂移一般甩过弯道,擦着10式的车身冲向前方。尹国平在车长位置上差点摔了个趔趄。车内的其他几人也是被甩的够受。尹国平揉揉被磕痛了的肩膀,笑着骂道:“这个臭小子,跟他老爹当年一个德性!”
“教子无方,多多包涵啦!”说话的是坐在炮塔旁边的丁安,他是小山的父亲,也是这辆战车原来的驾驶员。
“行啦,比赛呢,认真点。你们几个,多少年了都还是这样。”炮长赵龙和装填手孙林政提醒到。
“好啦好啦,二位教书先生,我们知道啦~”几个人拉长腔调,阴阳怪气地答道。
“你们……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这熊样!”
“哈哈……”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六二式战车率先来到了第一个射击地点,这里要求用坦克机枪射击15米、50米和200米的六个(每个距离两个)碗大的标靶。蝶野教官坐在炮塔中,自信操纵着坦克上的遥控机枪对准了目标。“这就像玩游戏一样简单,你们输定了。”蝶野一边想着一边按下电钮,曳光弹划着长长的尾焰飞向标靶。
不过,就在蝶野刚刚打爆15米和50米处的所有标靶时,她却发现六二式坦克那边所有的标靶都被击落了。62式坦克甩开10式倒车驶出开火区域,向着下一个项目开去,尹国平半个身体探在炮塔外,背朝着正在倒车转向的10式做了个“V”的手势,然后缩回炮塔内。
“转向,转向!追上他们!”蝶野一边懊恼着自己的轻敌,一边命令战车转向追上去。
与此同时,62式坦克内,尹国平和炮长赵龙击了个掌,问道:“15米和50米的靶子你用了几发子弹?”
“15米的两个用了两个三发短点射,50米的一个被你打掉了,另一个用了五发点射,我这一共十一发,你呢,老尹?”赵龙数了数地上的弹壳,回答道。
“50米三发,200米的两个一共九发,共计十二发。”尹国平平静地说道。
“我听着那个叫蝶野的开了得有三十多枪吧。”丁安坐在一旁说道。
“我看差不多,真是个没经过过战争的大小姐,用的是扫射。”孙林政边说边检查着一边的炮弹。
小山一边操纵着坦克继续向前,一边问道:“尹叔叔,你们方面在坦克里也是这样的吗?”几人的聊天小山一直听在耳朵里,这几人之间的对话和他们平时的严肃形象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那是,你老爹那时候可是个话匣子呢!别看他现在……”尹国平看着丁安的假肢,突然不说话了,坦克里的气氛突然安静的可怕。
小山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但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平静地报出当前的比赛进程:“涉水行进和梅花桩已经顺利通过了,下面是主炮混合靶射击。”
“阿龙,阿政,看你们的了。需要多长停车时间?”尹国平探出身子,准备指挥。
“相信我们,就像三十三年前那样,我们不用停车也能搞定,这种玩具靶子可比树林里的游击队好搞定多了。”步话机里传来两人自信的声音。
“好,那我报位置,你们负责搞定。”车长尹国平通过步话机分配任务,“远山,保持坦克以步行速度前进,不停车,我们在这里超过蝶野,明白吗!”
“明白!”小山自信地说道。
混合靶射击项目前,62式并没有停车,而是一边绕过正在停车开火射击的10式一边朝着自己的靶子射击。几发炮弹贴着10式的炮塔飞过,让蝶野很不爽。虽然在刚刚的项目中自己的战车凭借着良好的平衡能力和操控稳定性反超了62式,但就综合评分来说,仍然胜负未分,再加上62式车组那从战场带来的粗暴习气,蝶野现在一肚子怨念。
“一点钟,固定靶!两点半钟,移动靶!……”
“开炮!装弹!命中!……”
伴随着一阵喊声,先后十发炮弹击中了靶子,虽然有两发因为失误脱靶,但胜利的天平仍然没有倾斜向蝶野那一边。
“这群家伙,真当这里是战场了吗?”蝶野听到炮弹擦过炮塔的声音,低声抱怨道。
坦克炮混合靶射击后,就只剩一个弯道和最后300米的冲刺了。但就在这个弯道转弯时,意外发生了,蝶野的10式因为车体过于庞大,冲撞到了正在外侧转弯的62式,只听一阵机械碰撞声后,62式一侧居然掉落了两个负重轮。虽然战车依旧在继续行走,但看情况确实有够吓人。
“尹叔叔,左侧第三、四号负重轮脱落,需要修理吗?”小山感受到了撞击的冲击力,于是准备停车维修。
尹国平阻止了他,说道:“没关系,只要一侧的负重轮还剩下两个以上,就不用停车,听我的,往前开!”
“这……”小山有些为难,这和他在学校里学到的可不一样。
“跟学校里学的不一样是吗?告诉你,这辆坦克可比你想象的潜力要大的多呢!”丁安探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没关系,照着车长的话去做就好了。”
这时,62式和10式的比赛距离只剩下200米左右了,虽然62式是轻型坦克,但因为设计年代太早,所以在速度上并不太占优势,尹国平命令将炮塔转向正后方,并且让炮手装填空包弹后开火。
“要用后坐力前进吗?”小山问他的父亲。
“没错,在老街和敌人的T-34交战的时候,我们用的就是这一招。”丁安肯定了小山的猜测。
终点线这边,红日和青日的队员们围拢在路旁。两辆坦克一前一后出现在弯道位置,战车的碰撞以及炮塔回转的过程她们看得一清二楚。当尹小蕾注意到62式坦克的炮塔朝后,并且炮管放平的时候,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捂住耳朵并且大喊一声:“护住耳朵!!”
“砰!砰!砰!”三发空包弹的声音震耳欲聋。62式坦克在后坐力的加成下,一下子冲在了10式前面,以半个车身的微弱优势冲过了终点。两辆战车一阵急刹后停在了人群中,蝶野和尹国平从车长指挥舱门探出身子,盯着一旁的电子显示屏,此时,后台的电脑正在计算着两者的比赛综合成绩。
成绩很快就出现在显示屏上,尹国平的62式以2分的差距输给了蝶野的10式。不过,大家心里都很清楚:10式是今年(2012年)1月才开始服役的新式主战坦克,而62式则是大概半个世纪之前定型的轻型坦克,所以,这个成绩来说,蝶野输的很惨,更不用说最后冲刺阶段62式还掉了两个负重轮了。
尹国平走到蝶野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看来是我们输了呢,不过,想不到你对现代战车的掌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呢。小山,帮忙翻译一下吧。”
“不必了,我听的懂中文,”蝶野转向尹国平,鞠了一躬,“这次输的是我们,该向前辈道歉的应该是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
“好啦,那这次的比赛结果很清楚了,两位,这下心服口服了吧!”井口课长走到两人面前和稀泥。两位军人握手,敬礼,互相道别。
“小山,跟你老爹说一声,让他准备一下车轮的修理工具!”尹国平和蝶野客套完后,走到62式坦克前,敲了敲驾驶位的舱盖对小山说。
尹小蕾走上前,对她父亲说:“需要我联系回收拖车吗?”
“不需要,这种损伤不算什么,开到车库里借用一下你们的维修车间就好了。”尹国平拍打拍打战车服上面的尘土,谢绝了女儿的好意。
这时候,红日的不少队员都围拢在这辆布满尘土的轻型坦克周围。她们对这辆半个世纪之前的老家伙十分感兴趣,小山、赵龙以及孙林政爬出战车,在赛道边找到了两个掉落的负重轮,在回收组的帮助下,把负重轮绑在战车的车尾,准备去维修车间维修。
“教官先生,请问我们可以搭乘这辆战车吗?”笼岛夏实代表大家发出了这样的请求。
“这个,要看其他几位的意见了。”尹国平不好做主,虽然他是车长,但坦克现在是丁安的个人收藏品了,而且,其他几位的意见也要考虑到。
“没问题,姑娘们,上来吧!”还没等尹国平转身,丁安便从车长指挥舱门探出一个脑袋,同意了她们的请求。
“好耶!”大家欢呼着爬上战车,就像在反击战的战场上一样,这辆载着十几人“随车步兵”的坦克缓缓开动,冒出一阵浓烟后以步行速度向着红日高中的战车仓库驶去。即使是那些没有上车的队员,也都在战车侧面跟着小跑,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亚纪子让里莎带着青日的队伍在蝶野教官的引领下先一步离开了训练场。刚刚,有几名新入学的新生想要去和那辆62式合影,里莎想要训斥她们,被亚纪子拦住了。亚纪子不想为难自己的队员,毕竟,队伍不常见的新鲜玩意,谁都有好奇心。亚纪子看着红日的一干人欢天喜地地离开训练场,自己也转身向着青日的大门方向走去。
“战场的洗礼,果然不一样,不过,战车道可不等同于战场。”亚纪子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哝。
回车库的路上,塔娜和尹小蕾并排坐在炮塔后面,刚刚的比赛让塔娜印象深刻,她深知这群教官的来历不简单,也很想知道他们的配合和对战车的操控力究竟是怎样练成的。
“那个,队长,有件事想问你。”塔娜悄悄戳了戳坐在一边的小蕾队长。
“嗯?什么事?”小蕾转过头。
还没等塔娜问出来,车长位的尹国平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他没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是保命的东西,多难都会学会。”
塔娜回过头,她没想到自己的言语坐在前面的尹国平全都听进了耳朵。她转头看看小蕾,尹小蕾没说话,而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塔娜看着这对父女,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战场归来的父亲、风风火火的女儿,这对父女,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呢?或者说,我又了解多少呢?”塔娜侧过头,默默想着。
文章中提到尹小蕾的父亲参加的战争就是1979年2月17日至3月16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今年正好40周年
《缎带武士》最新章节中,提到了中俄等国的战车竞技正在朝着特化方向发展,所以本文中小山对天朝军事竞技的描写灵感就来源于此(魔改,特此鸣谢原作者)
蝶野教官提到的富士综合火力演习,其地位类似于国内的朱日和军演
本章中出现的62式轻型坦克是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我军的坦克主力(其他还有59式、63式以及少量的T-34/85)
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冲锋的62式轻型坦克实拍
本章中10式和62式的比赛参考的是2013年首次在俄举办的“坦克两项”竞赛
62式坦克搭载步兵的效果图,图中可见62式轻型坦克
最后,在此向40年前为了保家卫国献出宝贵生命战士们致敬!
博士x红明日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