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道路,孤独远行——读鲁迅《孤独者》
在本书中,作者站在革命民主主义的立场上;提出国民性改造和民族彻底解放等主题,贯穿着反对封建主义的重大主题,以及五四运动后接受了新思想的青年在运动落潮后不知所措,在社会的重压下,彷徨、迷惘中前进。并且揭示了国民根深蒂固的思想及劣根性。
在这本小说集中,我最喜欢的是其中的《孤独者》。这一篇读着时突然想到了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山的雪》。两书的主人公魏连殳和哈里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却又有不同。
魏连殳他一开始只是一个狷介且接受过新思想的知识分子。与旧时代的人们有些格格不入而已,认为他“古怪”,“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却常喜欢管别人的闲事”,这样的一个新时代青年,开场写他回到老家便是因祖母病死而办丧事。当人们都要求连殳祖母的丧事“是全都照旧”时,他也只是“神色也不动,简单地答道:“都可以的。”何也?他这样一个唾弃封建礼教的人,为何会向其妥协?我想就算他再怎么想与旧势力决裂,但他的内心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那是他的祖母,是他在世唯一的亲人,更是他看洗刷不掉的烙印。那一声像一匹受伤的狼的长嚎,是他自身痛苦的真实写照,也饱含了对祖母的怀念哀思,他因此也暂时地向环境、向愚众们妥协,他反抗封建礼教却保留了其核心的道德内涵,
他似乎是一个冷眼看世界的人,用冷静与理性去对待周遭的一切。对前来吊唁的人充满了不屑与轻蔑,只是“坐在草荐上沉思”。但尔后的流泪却暴露了他。一开始,在魏连殳身上,理性与冷漠不过是个边框。框里端正地镶嵌着美丽的风景画。这个框也是一条防御线,它保护着连殳,使其与残酷黑暗的现实有所隔离。因为自我孤独的伤害、坦率纯洁的感情在现实中十分脆弱。的确, 连殳喜欢用这个西欧式的边框,但他内里仍是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的水墨画。
在这样一个压抑且大多数民众还未觉醒的社会中,那么,醒着的人就会十分痛苦,会被当作异类,因为和别人不一样。就一如狂人。所以,这样的环境也许暗示了连殳最终的结局,他终将会永远孤独下去,被黑暗所吞噬。“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他不愿“淈其泥而扬其波”也不想“哺其糟而歠其醨”。所以,只能在沉重的孤独中苦苦地寻找出路。
失意的文人都喜爱借酒销愁,以酒浇胸中块垒。魏连殳也是如此,他与我谈话时只默默地喝着洒。所以说,知识分子是在社会上最虔诚的一群,就算政治或其他逼迫他们放浪形骸清高傲慢,可是他们骨子里却忘不掉忧国忧民。这也许是连殳痛苦如此的根本来源。因为他爱,所以他才会痛苦。就像书中的连殳喜欢孩子,但当他所寄以希望的孩子们根本不值得信赖时,他才会更加悲痛。他空有一身才华,他想以此来改变中国的现状;他想挽救国家危亡;他希望沉睡的人们都能清醒过来。可是,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凭一已之力力挽狂澜的,魏连殳应该认清这点。
然而,当他连工作都失去、人们都离他而去时,他看清了这个社会的本真面目,他的生存之路被封死了,如今在绝望的深渊前徘徊。但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选择了破罐子破摔;在极端的苦闷中,他选择的却是极端的复仇方式。他向权贵低头,做了杜大师的顾问,于是,他表面上开始荣华富贵起来,可他依旧孤独甚至更孤独了。因为他已经舍弃了他的本心、他的初衷,他做了他以前所反对的一切、所憎恶、所鄙视的一切,他摒弃了他以前所推崇、景仰的一切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魏连殳了,是他亲手杀死了之前的自己。
他在信中说“他胜利了”。其实他彻底地失败了。他由先前叫大良们的祖母的“老太太”变成了“老家伙”,让孩子们装一声狗叫,或者磕一个响头便可以给孩子们买东西。看到这里,我不禁越叹息,他以毒攻毒,给压迫者以压迫,给侮辱者以侮辱,他践踏了以前他所有的“敌人”,这样表面的胜利其实是极其可悲的,因为他的人格已经扭曲,尊严已经丧失,他已经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了。他最终也在无尽的孤独与苦闷中死去。
魏连殳的命运其实和《乞力马扎多的雪》中的主人公哈里很像,战争摧毁了他的信仰、他的价值观。他纸醉金迷、庸庸碌碌、蹉跎岁月。“可是他永远不会写了,因为每天什么都不写,贪图安逸,扮演自己所鄙视的角色,就磨钝了他的才能,松懈了他工作的意志,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干了”。他也同魏连殳一样,出卖了自己以及所信仰的一切。哈里他想写很多东西:战争、旅行、爱情……可是他什么也没写成,靠谎言与出卖旧生活残余为生,和魏连殳一样痛苦而孤独,可以说哈里是《孤独者》 的西方表现。
但是,他们的结局却大为不同。连殳他到死都没有解脱;而对哈里而言,他战争摧毁了他之后他便于所谓的上流社会中混迹,声色犬马。可是他想要改变,不甘于就此堕落下去。因为他知道逃避现实,寻欢作乐尤如一杯苦酒,酒醒后痛苦依旧,强作的轻松之后反而是有增无减的痛苦。于是他去非洲大草原上寻回自己,被一根荆棘伤到而感染。终于在他临近死亡时才体悟到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他明白,躯体总归要归于尘土的,然而人的精神却能翱翔天际、获得新生,在他死前的时刻他终于找回了原来的自己。所以他也能看那宽广无垠、高耸宏大的乞力马扎罗的方形山巅。他那纷乱的思绪、寂寞的心灵和勇敢积极、向往崇高的灵魂亦得窥之。这是和连殳最大的不同,连殳到死都未摆脱痛苦和孤独,但哈里却追寻到了灵魂、精神的不朽,生命至此也有一种的原始、静穆、崇高的美。
正如海明威小说开头出现的豹子一样,在那高度上的遗骸也存在一种独特的魅力。就让白雪蕴藏的同时也冻结主人公们的一切往事吧,不论是谁,其实都充满了悲剧色彩却不失生命的张力。
斗罗大陆独孤雁被独孤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