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龙嘎/云次方】希拉穆仁青草香（十二）

＊古代架空AU 小狼王嘎&小皇子龙
 半全员 老云家 深呼晰 云中书 棋昱 超黄 弘杨 卓鹤 余光 mxh36不定上线
＊大龙，别走，好不好。
＊本章我不知道怎么讲...一对两对，都这么虐。分别是真的苦。
＊小皇子龙终于要回朝了。
*这周任性地先写了《意难平》我错辽555555
达尔罕部落腹地草场，篝火烧得极旺，闪亮的火星随着噼里啪啦声在烟雾里跳跃。
达尔罕许久未有如此大的盛宴。男女老少，载歌载舞，在一片火红的穹顶下庆祝着达尔罕的胜利，召河重归洁净，族人全部康复，与巴林合二为一，又成功逼退胡羌外敌。连续不断的喜闻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族人围着篝火尽情释放着自豪与畅快。
一向被黄子弘凡逗弄得气不顺的马佳老大爷，今晚也是满面红光。黄子弘凡听阿云嘎得嘱咐向他敬了好几杯酒，老大爷也都欣然接了。不一会儿酒喝高了，满腔欢喜全部化成高歌一曲，猛得站起来就开始唱，吓得黄子弘凡手一抖，杯里的酒就洒了满身。
“让我们高举起欢乐的酒杯，
杯中美酒使人心醉。
这样搅和的盛会能有几回，
但真诚的爱情更高贵……”
在座的高杨、王晰、张超、梁朋杰还有部落将领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场欢宴喜气洋洋，却独独席宴正中部分像是蒙了一层灰雾，阴沉的，唯有明眼人知道那处有多么格格不入。
方书剑就一直看着那里，眼睛从来没离开过阿云嘎，喝的酒熏的他肺腑火烧火燎，难受得很。
阿云嘎坐在席宴正中，痛快地再干了一碗马奶酒，眯着眼睛笑看着这片胜景。他脸颊红晕，不知是光照的，还是酒熏的，看上去似乎是十分惬意。火焰在他的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闪着光，可方书剑知道，那火是怎么都将他暖不热的。
方书剑心疼。
阿云嘎总是将情绪藏得很深，不会让周围人因他得到一丝一毫的不快。可他自己不外露的情绪，却几乎没有人会照顾。
即便方书剑这样了解阿云嘎，可他知道哪怕是自己用尽了心血，也无法真正抚慰他。只因为阿云嘎的苦闷哀伤，是与他无关的。
阿云嘎在乎的是他身旁的郑云龙。
这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一场送别宴。
方书剑垂眼，眼睛酸涩得几乎想让他落下泪来。他拿起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从他嘴角滴下，滴落在他手掌心。他猛地握起来，拳头紧得白里发青。
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送别宴。
阿云嘎为护郑云龙周全，居然将自己派给了他一路护送。
其实也不是不能猜测到这样的安排。在阿云嘎最为放心器重的四人当中，超哥要随他坐镇，黄子易冲动，又离不开超哥，朋杰又几乎从未远行过。
独独他，几乎是无可挑剔。可方书剑恨死了这样的别无选择。
更令他难受的，是他从来拒绝不了阿云嘎，而阿云嘎对此一无所知。
阿云嘎不知道当他笑着拍着他的肩，说着让他护送郑云龙的时候，其实多么残忍。
在场的当然不止方书剑一人明了。只是有人用视而不见掩饰，有人用漠不关心撇开，最最了解的那一人，偏偏最说不得。
郑云龙的酒通通都进了阿云嘎的肚子，因着他明日便要启程，不宜喝酒，宴席上又少不了敬酒的人，阿云嘎便都给他替了。一杯接着一杯，笑容满面，来者不拒。郑云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其实跟一拳拳被人打着似得。
有时疼得狠了，就皱了皱眉，然后左手捏着右手控制着自己不动。他知道他一旦动手，代价就远远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阿云嘎看上去好像真开心似得，睨着郑云龙身上新做的黑布袍，眼神略显轻佻地对着周围人说，“穿布袍，最好看的是郑云龙。”
除王晰不屑一顾之外，其余人都纷纷应和。郑云龙摩挲着腿上的布料，这是阿云嘎命人给他做的新衣，地地道道的草原服装，颜色、料子、结构都是极好的。他很喜欢。
阿云嘎取下腰间佩戴的蒙古刀，递给郑云龙，握着他的手，不许他不收。
郑云龙知道，那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他送给了他。
“谢谢你，嘎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承了多少纠葛。他抬头望着阿云嘎，不闪躲，不避让，就这样正正看向他。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久久看着，难分难解，好像要将对方看到天荒地老去。脸庞的一起一伏，眉头的宽，眼睛的深，笑纹有几根，都刻画得一清二楚。
这一回对视，是阿云嘎先移开了眼。他不敢再看下去。
郑云龙看到阿云嘎眼角闪烁的晶莹，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体某处突然的气息紊乱疼得他浑身一抖。
“来来来，嘎子，哥再跟你喝一杯。明儿个过后就见不着了，以后想哥了别哭啊。”王晰走到阿云嘎身前，笑得还是那个嫌弃的样子，只不过这回装的意味太明显了，连阿云嘎都能听出他的舍不得。
“晰哥，我真挺不想你走的。你走了，都没人陪我斗嘴了……”阿云嘎攀上王晰的肩，拿着杯子跟王晰碰。
“哟呵，你阿云嘎还真不是一般人，我都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找骂的。”
阿云嘎一笑，也不像往常顺着他争了。他看向王晰，那眼睛水润润的，很柔很暖，“我舍不得你，可我希望你和你的那个他，能在一起。”
“永远都在一起。”他紧接着补了一句。
王晰瞬间被他说红了眼。
他明明是看不得阿云嘎和郑云龙难受才想过来添上几分乐子，可阿云嘎这人，太戳人心窝了。暖得跟天上的太阳似得，可他自己却总在寒冬腊月里。
“好兄弟。”王晰拥抱住阿云嘎，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阿云嘎也环抱住他，两个男子汉的友谊豪情万丈。
有些话不但得背着别人，还得背着自己，譬如说，遇见阿云嘎是王晰此生的幸事。只是这样矫情的话，他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他心里知道就成。他永远会把阿云嘎当成是他的好兄弟。
王晰离开前，和郑云龙深深对视一眼，两个选择离开的人，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哀伤与不舍。
王晰敬了酒，引得周围人也都再次纷纷围了上来。
张超几乎是抱着喝醉的黄子弘凡前来的。黄子弘凡这会儿已经有点疯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什么话都往外讲，但张超架不住他想要给阿云嘎和郑云龙敬酒。
黄子弘凡对着郑云龙说了好长一段，从刚开始对他警惕戒备，到后来五体投地，肺腑之言全都讲了出来。郑云龙虽然脸上多少有些无奈，心里却是暖的。
高杨也来敬了酒，礼貌而不失气度。高杨猜出了郑云龙的身份，却缄口不言。郑云龙看出他眼中所想，两人也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梁朋杰还是那副有些羞涩的模样，只不过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小家伙对郑云龙还是非常舍不得的。临走之前终于大着胆子夸郑云龙好看。
最后终于到了方书剑。
方书剑也是带了点笑意的，只是未达心底。阿云嘎今夜喝得太多，已是有些晕眩，眼睛半合半睁着，笑容迷离。
方书剑好想对他说一句，若是不想笑，就别逼自己。
他向郑云龙恭顺地敬了一杯，郑云龙为达尔罕所做的一切，他是真诚感激。
阿云嘎顺手就要替郑云龙喝，抬起的手却被方书剑拦了下来。
郑云龙看到方书剑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哥，这杯我替你喝。”
阿云嘎已经反应不过来了，就迷迷糊糊地看着方书剑拿过他手里的杯仰头一喝，随即又将自己的喝下。
“哥，你今晚喝得太多了。别喝了。”
阿云嘎露出白牙，扯着方书剑的手将他拉到怀里，揉着他的脑袋，“还是我的方方知道心疼你哥啊。不过哥没事儿，你哥可是海量。”
方书剑顺势伸出手揽住阿云嘎的腰，窝在众人看不见的暗处狠狠地吸着阿云嘎身上的气息，那股子酒香和奶香熏得他落泪，紧紧闭上双眼。
嘎子哥，方方真的不想跟你分开。
可这句话方书剑不会说。他不会让阿云嘎为难。
夜慢慢深了，火也几乎燃尽。除了第二日启程的几位，其余人几乎都醉倒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省人事。
郑云龙和王晰搀扶着阿云嘎进了营帐，将他放在他的毡毯上。阿云嘎瘫在自己塌上，脸色通红，已是神志不清，嘴里喃喃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他喝醉了也好。一醉解千愁。”王晰看他这幅模样，心里也是郁郁。
郑云龙不说话，坐在阿云嘎塌边，替他盖上薄被。
王晰见他这番动作，眼神里也是挣扎万分。
他是个聪明人，又算半个局内人，阿云嘎与郑云龙之间的牵扯，他也知道得近乎八九不离十。
但这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因为他面前这二人，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不论是为了哪一方，都是最好且唯一的路。
“我先回了，你也好好安歇，明日之后，艰难险阻还多着呢。”王晰受不住这气氛，撂下话来就出逃了。虽然未尝不是给他们留下最后一点独处的时间。
郑云龙给阿云嘎盖被子的手迟迟没有抽离。他就顺着阿云嘎的衣领，抚上他的脖子，他的下巴，他的脸颊，滑上他的发丝，从他眉间鼻梁，到他的唇，鲜艳红润，染了酒液的芳香。
他挪不动手。
在这无人的时刻，在阿云嘎看不见的地方，郑云龙的眼泪，才终于可以流了。
生离之苦原来也是疼痛入骨的。
二人相处的画面就在他眼前旋转，眼前人的脸时而跟记忆里的俊美的脸庞重合，却因为没了那双透亮的眼，失了生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今是没有，一个叫郑云龙的人的。至于以后，他希望他也不会再有。
阿云嘎太重情。郑云龙怕他疼。
可郑云龙，又真是个没有心的人么。
郑云龙紧紧闭着眼睛，阿云嘎温柔的，温暖的，哀伤的，疼痛的，说过的话就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回响。仔细一听，那样熟悉的声音原来也是早已回顾太多遍……
“我叫阿云嘎，你叫什么？”
“你真好看。”
“会有点苦，不过良药苦口。一会儿我拿些查干伊德，啊，就是奶干，很甜的。吃了就不苦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大龙，你该对他说真话的。有些话，伤人更会伤己，你这又是何苦？”
“我给你唱首歌吧。”
“让我抱一会儿……”
“若我说想，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嘎子，他想的，但他不能。
回忆疼得郑云龙直抽气。
突然，郑云龙的手被阿云嘎握上，牵着他缓缓放在左胸膛，心脏上方。郑云龙吓了一跳，却未见阿云嘎睁眼，不知他是醉着，还是醒了，手就被他攥在手心里出不来。
“大龙，我教你一句蒙语，好不好？”阿云嘎沙哑着嗓子，说出来的话还是醉熏熏的。
“好。”郑云龙就着这个姿势被他握着，也不在乎他是否装醉。
“阿玛日噶……”字与字缠在一起，牵绊得无法剥离。
“阿玛日噶。”
阿云嘎笑了，笑得很欢喜。
郑云龙问他，“什么意思？”
阿云嘎好像没反应过来似得，好半天才黏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郑云龙……就是我……阿云嘎的……阿玛日噶……”
郑云龙如今是真不知他是醒着还是醉着了。
一会儿了，阿云嘎忽然又开始说话，“那我……是不是大龙你的……阿玛日噶……”听上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在撒娇。
郑云龙忽然笑了，他还没见过阿云嘎这个样子。娇娇气气的，让他心里很软很软。只是笑着笑着，泪又湿润了眼。
阿云嘎也许还有很多面，是他还未见过的。然而从今以后，就再也见不得了。
“是。你阿云嘎就是我郑云龙的，阿玛日噶。”
管它什么意思，答应他这一回又何妨。
阿云嘎的笑就留在了脸上，仿佛睡过去一样，郑云龙看着他，两个人手心里都出了汗，又湿又粘。
郑云龙终于狠了心将手抽出来，却突然被阿云嘎用力一扯。
阿云嘎扣住郑云龙的后脑，就这样吻上他。炽热的，急迫决绝。像是垂死之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棵稻草。
阿云嘎没有睁眼。
只有一行眼泪从他眼角落下来，滑进他的发丝当中，无影无踪。
郑云龙后来才知道那句蒙语什么含义。
阿玛日噶，心上人。
*amrag 阿玛日噶 蒙语音译，恋人，心上人。
*下集预告：与棋昱相遇，巧儿陪同，方方、晰哥、大龙，一行人也是挺多的。回朝团队遇险，谁又来救？朝堂风云，终于是要掀起来了。
*让很多亲们久等了，我努力下周更2章！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