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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龙嘎龙】如风过境(1)

2023-03-25声入人心云次方嘎龙龙嘎 来源:百合文库
特种兵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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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像素挺高啊,晰哥不愧土豪,”
特别行动小组在北京集合完毕,在出发行动前进行着最后阶段的战略会议,
“把摄像头装在订婚戒指里,也亏他俩想得出来,什么恶趣味,深深哥戴着也不嫌弃……”
“阿黄。”高杨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头,打断了黄子弘凡的喋喋不休,示意他安静看录像。
“话说,深深哥真的看不见了吗?”
没过一会儿,黄子弘凡又忍不住开了口,录像已经播完,所有人听到这话都陷入了一阵沉默。高杨微微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回答。黄子难得的安静了半响才说话,
“……可惜,我们失去了一个有力的狙击手……”
“他们欠我们的账,几辈子都还不清。”
郑云龙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懒散的坐在他的位置上,坐没坐形,随便的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要那人不在,他仿佛就是一只被抽走了脊椎的猫,“恩?怎么回事,”他看着会议室里略带伤感的气压,难得主动想要缓解一下氛围,
“周深的任务完成的很好,王晰也跟他成功接上头,他的安全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保证了,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耽误不起。”
在座的皆是久经战场的精英,很快便整理好情绪重新投入状态开始进行战略分析,规划行动部署。他们开展跟踪的这个“归途”计划已耗时三年之久,终于将所有的蛛丝马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巨网。眼见一切真相即将破土而出,所有人的神经都时刻紧绷着,不敢出丝毫差错。
他们背负的太多,他们输不起。
廖佳琳的地图分析会议结束时已到黄昏时分,郑云龙让大家先去休息,自己打算去走廊里抽根烟。他前脚刚踏出会议室,后脚余笛就跟了出来。
“大龙。”
他们还是习惯这样称呼他,纵使那声带有波浪音的“大龙~”已经很久再听到了。他叼着烟转过身,挑挑眉询问什么事。
“大龙,你还在做噩梦吗?”
“做啊。”
郑云龙取掉嘴里的烟,面对来自长辈的关心,还是多少尊重点的好,
“必须得做啊。”
他把玩着夹在指间的烟卷,用一副轻松地姿态询问余笛,
“贾凡他们又要给我做什么心理治疗了吗?”
然而他没法骗过这个曾亲眼目睹过他治疗经过经过的老师,毕竟“曜云”的陨落对于他们所有人都是一件不容易接受的事。余笛看着他在不断地抖着那截没有点着的烟,推了推眼镜,
“贾凡让我问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行动前的例行检查。”
“不去。”郑云龙回绝地干脆利落,“有时间给我做心理疏导不如做做他自己的……”
“大龙,”余笛打断了他,“我们一致认为,你需要把心事跟我们说出来——我们现在是你的家人,不,我们一直都是你的家人。”他看着郑云龙一点一点将的笑容收了起来,祭出了杀手锏,“况且,你的命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你现在还有小云朵。”
听到“云朵”,郑云龙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过了一会他神情温柔下来,却杂糅着几分痛苦的歉意。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总会告诉你们的……”他抬起头直视着余笛,“余老师,这场噩梦就要结束了。”说完,也不再理会余笛是否还会追问什么,挥挥手扭头离去。
“你想清楚,这场仗没那么好打。”余笛在他身后喊道,却未能使那人的脚步有所停留。
余笛也料得如此,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便返回了会议室。
“哎余老师您是不是故意的啊?追出去连门都没关,是不是料定我们会偷听啊?”
“反正你一定会听,你和周深一向是最八卦的两个。”余笛当面戳穿了黄子弘凡,一旁的高杨十分配合的点头表示认同,无视了黄子弘凡强烈的抗议。
“他还是不愿意把噩梦的内容讲出来吗?”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着的军医开了口。
“我想,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余笛对着贾凡摇摇头,又看向方书剑,“这一点,方方应该很清楚。”
方书剑从进入部队起就一直跟着郑云龙和阿云嘎,他们俩就像他的亲哥哥一样关照着他,无论是训练还是生活起居。但方书剑是早于郑云龙知道阿云嘎的死讯的,那时的他还单纯如稚鸟,暂时还没有背负太多的责任与担当。但那一场痛哭所包含的,是他所崩塌了的一片天。
方书剑的手不住地摩挲在杯沿上,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余笛的问题聚焦在他身上。他一直沉默不言,最终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张口说道,
“我见过,他忘不了噩梦的样子。”
“……那天超儿让我叫他来吃饭,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最后只剩下机房这一处……”
“机房里很黑,只有最里面那台背对着大门的电脑亮着,亮度很低。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虽然他已经压抑到极致,但我还是能听到大龙哥的喘息声……”
“……他真的不是在看小黄片嘛……唔!”
石凯的十分没营养的话一出口就被龚子琪反手拍了回去,鞠红川盯着他在思考要不要出任务的时候把这货的伞包都扔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方书剑垂下眼睫,没有理会这段插曲。他也沉浸在了那一日的回忆里,眼前看到的不是捧在手上的杯子,而是那个独自在黑暗里回顾噩梦的郑云龙。
“他在哭。”
那极度克制的喘息是发不出声的呜咽,那种痛苦已经渗透了他的骨血,如蔓如枝将他缠绕包裹起来,整个空气都是苦涩的腥味儿。
郑云龙不是被噩梦缠住了,而是他把噩梦束缚在了自己身边,不允许它离开。
“我再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电脑前睡着了。肩上缝合好的伤口崩开了,是他自己扯开的。”方书剑这番故事讲述的很慢,一开始冒着热气的水到现在已经完全凉了下来。冷却的水蒸汽凝结成一个个浑圆的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砸在地板上溅出一滴水渍,仿佛是为了谁哀悼而落下的眼泪。
“他在强迫自己用疼痛来记住这场噩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明白了郑云龙那一句“必须得做”包含了怎样的内心独白,也明白了为什么【洇云】要求他要全程负责“归途”任务。
有些事情总是不能忘却的,也不敢忘。
方书剑说,
“那一天我才明白,他对我允下的那个承诺,不仅仅是一个承诺,更是一个对他自己的诅咒。”
有的时候,时间并不会磨平一个人的伤口。它像是一把残忍的刻刀,一刀一刀的雕刻下去,将那伤口破坏的血肉模糊,再也无法愈合。
“……不管怎么样,我一直选择相信他,不论什么时候。”
余笛作为组长作了最后的总结,
“‘归途’计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既然有些人认为【洇云】疯了,那就当我们也疯了好了。”他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挂起他招牌的微笑,“不是么?”
“……希望你们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
贾凡一本正经的开了个玩笑。既是一个玩笑,也是一个美好的希冀。
“我会尽我最大所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廖佳琳环视一周说道,
“我总会有办法为你们安排第一时间的最优路线。”
“归途”计划上不仅仅压着大家对阿云嘎的承诺,还有四十六位同胞的冤魂也在等待他们回复一个圆满的答案。
“我想我们——”
余笛深吸了一口气。
“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有人,异口同声。
方书剑长舒了一口气,将杯子放在桌上。
大家不仅是战友,更是家人。
也许真的只有“归途”收网之后,大龙哥的噩梦才能灰飞烟灭吧。
锈迹斑驳的日光洒在走廊里,落到山头另一侧的夕阳给叶修镀上一层橙红的光。云飘得有些低,光徘徊在它们上方像是淡红色的砂布上绣着整齐的墨块。
山雨欲来风满楼。
郑云龙望着没于群岚后的夕阳,等着夹在指间的烟卷燃尽。他深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它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这是他扔进去的第23根烟头,零零散散地垒起来已经聚成了一个小堆。他这次抽的很凶,大有要把后半辈子的烟一次性抽完的架势。
要是被方书剑知道了,定会大声的控诉他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惜命。
不惜就不惜吧。他想。
一路走到这一步,想想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郑云龙莫名的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得知阿云嘎死讯的事仿佛发生在昨天,面向凄惨的亡魂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郑云龙不愿忘却的噩梦里,陪伴他度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也曾与阿云嘎在一起焦虑的憧憬过未来,但意外总是比未来先到一步。现在的郑云龙活得既不是为了当下也不是为了将来。【洇云】带着他的团队不顾命的一步一步接近“归途”罪恶的真相,义无反顾。他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投入进去,活得似乎永远都不会死,又像死得从来没活过。
“人都是有贪念的,嘎子。”郑云龙临走前最后望了一眼做着最后挣扎的残阳,心里默念道。
生命中的两大神秘,贪念与厌倦,即达即成即毕,一切不幸的根源皆来于此,若要超脱,除非死,或者像死一样的活着。
“我这辈子都在贪恋你身上阳光的味道。”残阳在郑云龙的注视下终于没于群山之后,换来了夜幕的降临,“在死之前,还是让我再贪一会儿吧。”
我愿你夜夜入我梦来,哪怕是噩梦,我也甘之如饴。
问余何适,廓而忘言。只求得梦中花枝春满,天心月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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