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湫之灵(短篇桥段)
“师父,求求你救他一命。”蓝玉跪在青石板上,额头早已磕破,血肉模糊,可依旧停不下磕头的动作,“咚咚咚咚”。
蓝氏蹲下身子,掏出怀里的绢帕。身前的人停住了,抬眼看着他,血泪污了白净的脸。蓝氏看着她的眼睛,对视良久,抬手擦拭着蓝玉的眼泪,又把破掉的额头周围的血擦干净。
蓝玉笑了,再次磕头言道:“谢谢师父……”头磕到了挡在石板前的手掌上。
(二)
“你放过我又能怎样?”
“你为什么要把我软禁在这座岛上?”
“你说如何才肯放我离开?”
数月以来,每日的对话都是如此。
“现在连师父都不叫了吗?”
“你不配做我师父。”
“是吗?桌上是我闲暇配的毒,自己挑十个服下,若能全解我便放你走。”
“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三)
“姐姐?你们怎么也在船上?师父呢?”
“主人让我们离开自寻归处。”
“那他……还在岛上?”
“你不用怕!主人永远不会再抓你回去幽禁你了。”小妹来势汹汹急急答道。
蓝玉见姐姐妹妹几人神色凝重,“到底怎么了?”
几人互看几眼低头不语。
小妹藏不住话,“怎么了?我来告诉你怎么了!因为主人命不久已遣散我们各自寻个好人家。”
蓝玉一听这话脑子一阵嗡鸣,自己走的时候不好好的吗?
“怎么,不说话了?你知道你的情郎是怎么治好的吗?是主人渡了他大半真气,又与他换血,就是因为你不顾死活地去求他!就为了让你陪他一年光景。你以为你吃进去的毒全是自己解的吗?那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主人自己试毒治好的你。算了,他为你做的那些都换不到你的真心,在你心里他始终是一个恶人。”
听到后面蓝玉已经听不真切,想到的都是师父教自己琴棋书画,医术药理,一身武艺,还有如何勾引男人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岛上每天为她亲手备好一日三餐,尽管大多都是被自己发脾气打翻在地,但似乎他从未恼过,还有什么?蓝玉竟然记不清楚了,转身跑向船主。
“回去!现在回去!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蓝玉卸下所有包袱,掏出所有银子首饰堆向船的主人,“我们刚出发,还可以回去的!”
“姑娘,已经扬帆回不去了,更何况船上那么多人,这回去算什么事儿?”
蓝玉看向还清晰可见的岛,跑向船檐纵身一跃跳进海里,拼命向小岛游去。
(四)
“师父!师父……师父!”跑遍全岛,寻完所有房间都不见蓝氏。蓝玉心情渐渐平复,踱步来到蓝氏的房间。蓝氏教自己画画的桌案上放着被她摔坏的砚台,书架上放着她爱的人送她的夜明珠,她转手送给了自己的师父,可不知怎地那次蓝氏收下后许久都对自己冷言冷语。
蓝玉走向书架,拿起夜明珠的那一刻,却发现珠子与锦盒连为一体,转动下竟打开了书架一旁的一个暗门。
师父?
蓝玉走向密室,冗长且阴暗,刚进去门已关上,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密室里的烛火全然亮起。
“师父。”
“师父!”
“师父……”
(五)
蓝氏一身素白,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走到了最后一个甬道,再后面就是墓室了。蓝氏捂着胸口,双腿艰难地支撑着自己,扶着墙打开了最后一个机关,转身回望。看到蓝玉狼吞虎咽地吃自己做的饭菜,看到练武时偷懒的蓝玉,看到她第一次负伤而归,看到她与自己争吵,最后对自己拔刀相向……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走到了这一步?想对她狠心却从未狠下心,为了她就连舍命救自己的死敌也心甘情愿,只为她能陪自己一年,最后一年。
“师父?”
“师父……”
为何我又听到了她叫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快死了吧,这样想着转身走向棺冢。
“师父!”
蓝氏顿步,太真切又太不真切,他不敢转身。
“师父!”蓝玉带着哭腔跑向蓝氏,脚踩下地砖发出机关转动的声响让蓝氏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不要过来!”
毒箭已经离弦,蓝玉根本来不及反应。
蓝氏极速转动机关石,关掉联动机制,迅雷不及之势袖里针飞出打到毒箭上,让飞箭偏离了蓝玉,紧接着飞身抱住蓝玉回到刚刚自己所站之处。
筋疲力竭的蓝氏,刚刚耗费真气,导致毒素在体内流动的愈加激烈,捂住心口喷出一地黑血,黑色的血看上去还有一点泛蓝。
“师父,你怎么了?”蓝玉眼角一滴泪流下,看上去可怜巴巴的,伸手去擦蓝氏嘴角的血。
“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师父,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你衣服头发怎么弄湿的?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蓝氏无力与蓝玉执拗,“出去赶紧换身衣服莫着凉了。”
蓝玉现在才发觉,师父的关心从未断过,只是自己从未发现,看不到也不想看。
(六)
蓝玉手握刀刃,血一滴滴滑下,很快装满了琉璃盏。
“小玉,你这样终不是长久之计,若是主人知道……”
“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能解毒但我的血能压制也好。”说着蓝玉已经在包扎伤口,“姐姐,师父若问起就说是……你教我杀鱼的时划到的吧。”蓝玉笑着说到,笑脸爽朗一丝也看不出伤口带来的疼痛。
(七)
“兽云吞落日,弓月弹流星。多少年头月尾,却从未想驻足观过此间美景。”
蓝氏自知能活到今日不敢再奢求,可越得到就越有无穷的欲望与幻想,此时的感叹显得格外惋惜。
“他生未卜此生休”这样的话之前从未在蓝玉面前说起过,彼此心知肚明又为何要再深究,但见这落霞秋水,“若有来世,真想与你柴米油盐,看日月星辰,没有争斗算计,就这样了此一生。”
“我们走吧。”蓝玉依偎在身旁人的怀里,突然抬眼望着蓝氏的眼眸,清澈中带着欢喜,看不出一丝伤感。
“去哪儿?”
“山川湖泊,日月星辰,你过往未曾驻足的地方,我们都一一赏览,如何?”
“可是……”
“放心,我会安排妥当。”蓝玉手附在蓝氏手上,她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八)
“小玉,主人的身体……”
“嗯,我知道。所以才要多配点药带在身上,我已经联络了各处姐妹,到时她们自会照应。”
“可是你这样……”大姐看到蓝玉毫不怜惜的在自己左手手腕划了一刀,血汩汩流出,这次她皱紧了眉头,看得出来这一刀有多狠。
“没事。”蓝玉的回答小声又无力,“之前的药加上这次的应该能用半年,之后我另想办法。出去也许能遇上什么高人,把师父的病治好呢?你说是吧姐姐。”
大姐没有再说话,都知道哪儿有什么高人,论解毒恐世上再无比眼前这个傻妹妹和主人更加高明的,但见小玉如此执着自己只是默默的拿出止血膏和绷带给她疗伤。
“这个伤怎么说?”
“先瞒着吧……”
(九)
二人踏上岸。蓝玉停住了脚步,一年多的光景感觉已是世事沧桑,谁会想到对于曾经执着的来路已没有任何眷恋,想要依靠的只有身旁这人,而自己也是他的依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蓝玉觉得这句话极美。
察觉到蓝玉的异状,蓝氏忧虑地看向她轻唤“小玉”。
这里是他不愿涉足之地,更不愿身侧这人踏入,他怕,曾经怕现在更怕。
蓝玉突然转身轻吻蓝氏的脸颊,“我们走吧。”
蓝氏紧了紧握着的蓝玉的手,很安心。
(十)
“这曲还是醉红楼的最好!师父真是培养了不少人才呀!”
“这酒也是醉红楼的好。”蓝氏声音细软想伸手拿酒杯,却被蓝玉拦下。
“师父您不能喝酒哦。”
“就一口。”蓝氏再次伸手。
“一口也不行!”蓝玉一手挡下一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蓝氏恹恹的看向台上,莺歌燕语好不热闹。
“见你这几日服了药没了食欲,专门吩咐厨房改成了药膳,试试吗?”
“不吃。”蓝氏依旧赌气。
蓝玉也不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喂到蓝氏嘴前,“我亲手做的,不想尝尝吗?”
蓝氏张嘴装作勉强吃下,觉得好吃又不好意思说。
蓝玉笑着说:“来,我喂你。”
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像极了一对新婚燕尔。台上的舞娘从未见过这样的主人,抬眼往楼上看,又笑着低头继续歌舞。
几个黑色身影进入大厅,眼神的对视,为首的玄服男子眼眸似要把蓝玉绞杀。
蓝玉的动作突然僵住,看着正下方的人。蓝氏顺着蓝玉的目光看下去,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该来的始终躲不掉,这是他的地盘,这是他的天下。这是蓝玉最怕遇到的,但她已然无惧,若是怕当初就不会离开那座岛。
眼下你侬我侬的画面正巧被撞见,醉红楼的管事红姐已经来到蓝氏身边,“主人?”
“无碍,醉红楼开在这里就是揽客的,你下去招呼客人便是。”
二人一踏足此地,便有暗卫向当今天子安氏禀报,马不停蹄地赶来醉红楼看到的竟是如此不堪的一幕。
安氏急步上楼,仅一个贴身侍卫随他一起,蓝玉认识,那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个江山能坐下一半是他的功劳。
“好久不见。”四个字像是刀子猛插入蓝玉的心脏,说话人不怒自威向来如此。
蓝氏握住蓝玉的手,让她稍感轻松。
可安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好久不见。”蓝氏从容笑答,“请坐。”
“不用了,接了我的人就走。”
“醉红楼莺燕成群不知您想带走哪位姑娘?或是多日不见您有了龙阳之好?”
“蓝渊你不要装傻,这里是你的,但这天下是我的。”说到这里安氏的左右手很识趣的将手握在刀柄上。
蓝玉起身,不知何时掏出的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若敢动我俩,我就死在你面前。”
再一次眼神的交锋,蓝玉眼神一样凛冽,与安氏的冷峻别无二致,这是安氏从未见过的蓝玉。
蓝玉听到了安氏拳头紧握发出的“咯咯”声,刺耳令人恐惧。
“走。”安氏转身离开。身旁的人死盯着曾经的“嫂子”。
蓝玉泄气的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蓝氏发笑,“谢谢你保护我了。”笑得突然咳嗽起来,蓝玉心里一紧,赶紧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吧?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无碍,很久没有这么针锋相对过,有些不适应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我以为你把会遇到他的情况也考虑进去。”
“是考虑了。”
“这就是你考虑的应对之法?”蓝氏把玩着蓝玉之前手里的小刀,那是蓝玉第一次出任务时蓝氏送给她的。
蓝玉没有回答只是从蓝氏手里抽回了刀收好。
“先吃饭吧,你喂我。”蓝氏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继续撒娇。
见蓝氏淡定自如蓝玉也没有方才那般警惕。
蓝氏怕,怕的不是安氏,怕的是他以为已是自己的人见到安氏后再次情不自禁无法自拔,怕她离自己而去。可见蓝玉如此果决,蓝氏的私心得到了满足。江山与美人,得到一样即可。因为他知道换作安氏也一样会选美人在侧。
(十一)
二人下榻的客栈早已被安氏的人包围。
“师父,我去煎药,你要乖乖哦。”
蓝玉转身之时,蓝氏拉住她的手,“小心。”
“放心,他不敢对我怎样。”转身离去,蓝氏看着蓝玉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回来了。
蓝氏等了她一夜,未归。
(十二)
“你一人出来就不怕吗?”
厨房,蓝玉正在煎药。安氏从身后走进轻言道,话语依旧冷冽。
“怕什么?”蓝玉依旧拿着扇子时不时开盖来看。
“随我回去,你与他做的这些我既往不咎。”
“若我说不呢?”
“趁现在我还没发火。”
“昨晚,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蓝玉将药倒出。
安氏伸手钳住蓝玉左手腕。
蓝玉手腕的伤瞬间撕裂吃痛的冷吸一口气,血已经浸出来。
“你受伤了?”
“不关你的事。”
安氏强势地把蓝玉的手拉回来查看,“他做的?”
“不是。”蓝玉捏住伤口,与安氏的争执让她胸口发闷,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十三)
蓝氏被软禁在房内,翌日,等来的人却是安氏。
“你把玉儿怎么了?”安氏推门而入,来势汹汹。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蓝氏心里急但脸上看着仍镇定自若,这副模样是安氏最烦见到的,无论何种境地,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我现在好言相对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蓝氏喝了一口茶并未理会安氏。
一条染血的绷带扔到了蓝氏面前,“解释一下吧。”
“这是什么?”
“玉儿为什么会受伤?”
蓝氏手里的杯子差点被捏碎。
“她失血过多你半点不知?”
此话一出,蓝氏大概料想到了,药引是自己的血吗?
“她的选择我无法改变,但希望你能像我一样疼她爱她,我受不了她受半分委屈。”安氏眼里充血,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
“我要见她。”
“她在宫里。”
“让我要去见她。”
(十四)
蓝玉躺在龙榻上,双眼紧闭,肤色惨白。蓝氏想伸手摸她的脸,却止住了,起身向外走,安氏紧跟上前。
蓝氏看着屋外,绿瓦红砖,这是他曾经想要拥有的,“我命不久已。”
蓝氏说出这一句顿了很久,安氏本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小玉,就拜托你了。”
安氏忍了很久,最后憋出了一句,“她说,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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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夜,宫中,龙榻。安氏看着蓝玉,轻抚着她手掌上的伤痕,看着手腕上新缠上的绷带,陷入沉思。
“师父……”蓝玉从昏迷中醒来,唤的人却不是安氏,睁眼便问道,“师父呢?你把他怎么了?”
蓝玉对安氏已视若无睹,连她自己也觉得狠心,这里本是他们曾经朝夕相伴如胶似漆的地方,但蓝玉脑子里现在只有蓝渊。
“你不想解释吗?”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了。”
“我要见师父,如果他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生死相随。”
“……我带他来。”算是威胁吗?安氏心中冷笑,却随了她意,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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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喝了药睡下了,等她的伤养好,我放你们走。天涯海角只要不出现在我面前,绝不阻挠。”
“师父……”蓝玉醒来便看到蓝氏与安氏站在一起。
蓝氏回头走向床榻。
“你没事吧?”
“我很好。”蓝氏微笑着摸着小玉的脸。
“我们走吧。”
“等你的伤养好我们就走。”
“我已经好了。”蓝玉起身下地,蓝氏扶着她,“我还没来得及吃烤鸭呢。”蓝玉在蓝氏怀里撒娇道。
二人走向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安氏,蓝玉与他四目相对,看了很久吐出三个字:谢谢你。一行泪落下。
(十五)
之后江湖上再无人见过双蓝,有人说不久蓝氏离世随他的女子也一起殉情,也有人说蓝氏的毒遇到了一位高人给解了,其后二人潇洒自在游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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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是最近脑中一直出现的几个片段,前几天无意听到安哥唱《湫之灵》,当晚这首曲子听了一夜(江南诚唱的那版),突然发现曲子和脑中的片段很贴切,于是便把它写了下来。
不过这些个片段的灵感是最近想起很早以前看过的一部小说,好像是讲重生穿越的,网上查了很久没找到。小说的情节大概是,男主和男二争夺皇位,女主是男二培养出来接近男主的,到后来男主要死了女主求男二救了他,男二一个人孤独的在岛上生活。女主好像在现代醒了,和穿越回去和现代的男主幸福地生活着。但是其实我对男二感到惋惜,就想出了这一些片段。人物名字随意取的,内容也和原小说完全不一样,原小说和《湫之灵》算是灵感源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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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用的诺夏微博拍的。我夏很帅哦!电子竞技第一美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荡少妇高潮小说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