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温柔（双北）（糖＋玻璃渣预警）（现实向）

后来的后来，何回忆起那绺情愫，只是一阵苦笑，他们还都有太多的未完成。
后来的后来，撒咀嚼着那段时光，只觉一片混沌，独留纯白温柔乡。
chapter1
双商真是个害人东西。
何况少年老成。
何况能被称作少年的时期早已遗失在远方，毕竟不惑之年。
撒在第一次对着何失态时便如是想。记事起从未有人比他还耀眼，即使有，他也自然能风度翩翩，给自己个圆满。他从来优秀睿智，从来控场。北大的人才济济，央视选拔的严苛，一天十六小时的工作，他都带着自信的笑容，不失锋芒地应对，搏来满堂喝彩，一众掌声。
灵魂悬在空中，面对着镜头前恼羞成怒的自己，深感身前这人的古怪，于是抑着被折的傲气，仔细打量这个消化下自己激烈言辞却面不改色的男人。
他从小到大也一路保送。
他的大学也有个北字。
他也拥着主持界的一方天地。
他也是一个……
近乎完美的人。
殊不知何无懈可击的笑容下，也惊起波澜。
还不错，他想，节目又多了一个看点。
撒后来在某次闲谈时告诉何，那一秒的末梢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你猜什么。”
“好配!”
二人一同笑了半天，像喝醉了酒。
“然后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秒，也许十亿年。
撒愣住了，那是他听到过最沙哑和温柔的声音，好像带着哽咽，似乎是在祈求，又仿佛掺着不存在的微醺。
“什么?”不敢相信，也许还需要证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期盼。
“没事，就想知道你后来的想法。”所有的花开和月光都收回了不知名的角落，温暖和疏离被精心调和，迅速而精致地抹在言语上。
“哦……然后我告诉自己我不喜欢男的……即使我是芳心纵火犯……”
何首先开始大笑。
盛情的快乐，以至于在内心的最深处掉下泪来。
我知道初见是结局的开始。
所以允许我不酌自醉的放纵。
chapter2
当他们的眼神第一次擦肩而过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人们爱看高手过招，高手亦如此。
棋逢对手，奕局便更显得精妙。
人们更爱看高山流水，于是双北应运而生。
所谓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公主乘着鲜红婚轿来，美色舞着斑斓水袖去，抵不过他一句“我的先生啊”，便得他江山托付。
故人重逢，那人伫在花田尽头唤一声二月，于是鹅黄明媚，融进蓝褂翩翩。
淹没在团队粉丝的应援牌里，回首，却轻易寻着对方。
相同的造型，也许是嘴角微微的上撇，勺住了心里融化的糖。
不求功名利禄，为了守护那人，和他所有的猜想和骄傲，不惜成魔。
参谋和将军。
师父和徒弟。
学者和教师。
机长和副驾。
太子和忠臣。
……
撒在某天搂着何的肩膀说:“全世界都要我们在一起，如果……”
何在多年前已经死寂的心湖突然撩起涟漪。
“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
chapter3
“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
撒之后那句从血脉直直冲到嘴角绕过脑子的话被口舌止住，转瞬泯灭于记忆，沉默的气氛一时尴尬。
“你想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对吗?”何突然的镇定，以及职业性的温和笑容让撒呆若木鸡，且自愧不如。
“是……吧。”稀里糊涂。
“我们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何拍拍撒，转身便离去了。
撒在空白的片刻后啐了一声。
这圆的什么场，开个玩笑都煽情。
何在多年后的某个深夜，拖着疲惫的身躯迈进简朴的家门，不顾笔挺的西装便瘫在沙发上。大脑已经麻木，稍一思考太阳穴便抽搐的不行。不如放空。
那句未完成的话。
所有破碎的记忆彼时趁虚而入。
他，想说什么?
差一语如愿，我，为何打断?
头疼。
心药已成金箍。
chapter4
收官之战。
共犯?史无前例。
何看毛遂自荐的黄，忍俊不禁，心里早已下好一盘大旗。
撒看那人气定神闲，眉角还带着丝笑意，暗自叹息。如果另一个不是他，又有什么意思……转瞬又止住自己的心绪，双北怎么与多年老友相比。
给自己一次吃醋的权力，即使……只是友情。
在又一次撒轻而易举地说出作案细节后，何起了疑心，悄悄转身离去。
踏进化妆间，他犹豫许久。
如果是你。
我该怎么做?
如果那个人就是你。
我该怎么做?
他不知觉地已经来到了撒的桌前。
只是扫视，便知琳琅满目中并无证实身份的信物。
遗憾。
不过如果是别人，对表情的控制会简单得多。
他如是想，然后看到桌角那瓶突兀的液体。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
我该怎么做?
那个人是你。
我该怎么做?
……
保护你。
保护你。
在这个游戏，生存已经很难了，所以，我希望你玩得安全快乐。
撒被何堵住去路的那刻，他突然被一阵狂喜淹没。
铤而走险，如果换来的是一个你，那值。
告诉我，那个人是你。
亲口告诉我，现在。
“我换地方了。”
云海开始翻腾，江潮开始彭湃，繁星开始坠落。
过去数年，何的工作节奏终于因为身体原因缓了下来。
却不知做什么是好。
所有年轻时的计划，在北欧看一次极光，潜进南亚清澈的海，又或者驾车和羚羊一起奔向非洲大草原的日落，都被一种名为空虚的干冷气体充斥了，废弃一旁。
某天无聊地刷着知乎，何不经意点进一篇回答。
“名场面必须是共犯何撒相认的那刻好吗?心有灵犀实锤了。”
“请你们就地立马结婚!”
什么荒唐东西，还结婚呢。
不过后来。
所有的后来……
好像……
都未完成。
chapter5
投票时，撒突然紧紧抓住何的手。
察觉到何指尖的颤抖，他先是一阵欣喜——恶作剧成功!而后又一阵反悔，这种敏感的举动，他，生气了吗?
朋友之间的事，应该也，也不代表什么吧。
他为什么不看着我?
他为什么不笑?
嘶。
这代表什么?
何大脑一瞬间空白，惊愕携着不知名的情绪冲上喉头。
镜头，镜头捕捉到了吗?希望在生命中留下这只手的划痕，以后好回味，又害怕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他不知道吗?
又或者，他知道，却相信我。
所有的快乐城堡所覆盖的，都是幽暗的海洋。
低调带来的，自然是追踪和揣测。
匿名者笔下，山河闪烁奢华光影，万物恣意生长纠缠，海市蜃楼出现在摩天大楼之巅，玉兰花开得不怀好意，深海魅惑旅人沉底。
并没有结婚。
并没有与某三字女星恋爱。
然而，顺着网线和镜头攀缘而至的所有攻击，有一条，是真的。
但他相信我。
小小的任性，忽视了前一条可能。
就尝一次不完美的禁果。
他反抓住撒的手，握的更紧。义无反顾。
孤独使人迫切，他为苍生流尽眼泪，也想在此刻大哭一场。
求你拉住我的手，让我感受我所有未曾拥有过的一切，孩提时期的童言无忌，青年时期的明朗张扬，以及从此刻开始的，爱的滋味。
那么多年。
那个人，是你。
你是那个人。
所以，我该怎么做?
保护你。
欣喜在瞬间被悲怆淹没。
嘴角的肌肉在试图抽起的刹那僵直。
黑色的眸子转眼停止沸腾，沉凝如水。
他不敢侧脸，炽热的目光不是水般淡泊的人所能承受。
对不起啊，回握这事儿。
是我自己一辈子的勇气。
也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温柔。
chapter6
“跟何保持适当距离吧。”
“为什么？”
“你知道。”
“他不是。”
“业内人尽皆知，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怎么可能是?我……”
我要说什么呢?
难道说自己每一个眼神，都只得到温润却无意义的回应吗?难道说自己曾牵起他的手，却未见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吗?难道说自己的每次故意的针锋相对，他总不以为意吗?难道说每次自己要求的拍档的身份，他都一丝不漏地完成，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吗?
我的骄傲。
我的懦弱。
所以，不会承认，即使只是对自己的内心。
只是朋友。
“你自己想想。”
“你的形象不容许负面新闻。”
chapter7
只要你先说出口，我就抛下一切，奔向你。
撒把何堵在录影棚外。
“你是吗?”
“是什么?”
“那个。”
“我是。”
何看着面前的人一瞬间错愕，仿佛没料到如此直接干脆的回答。
就当报复你上次牵我的手吧。
哈，我以为你相信我。
你现在，什么心情呢?
恶心吗?
没关系，小王子，结局从初见就注定了，我料到了。
飞机修好了，你该回遥远的星球了。那有你最美丽娇俏的玫瑰，茂盛生长的猴面包树，永恒绚烂的日落，只是没有我。
也挺好。
是我的错，我太懦弱，我没有勇气注视你的眸子，亦没有勇气笑，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你，给自己一个结局。
是我的错，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和力量保护你。
现在，让我为你送行。
“只是我不喜欢你。”
撒再一次听到了最温柔的嗓音，一如那人很久以前一句，“然后呢”。
他努力回忆，却一片死寂。
为什么这么绝情的话却如此温柔呢。
不可否认的希翼被打的支离破碎，原来一厢情愿只是搏得一个成为他眼中芸芸众生的机会。
瞬间，遗失已久的职业素养重新回到身上。
“你没有一颗心，所以我纵不了火。”
再见了。
对面那人配合地笑。
撒总觉得他眯着的眼眸中闪着温柔的水光。
“撒老师，再见了。”
再见了。
你是那个人。
让我来保护你。
在这世间，生存已经很难了，所以，我希望你活得万事胜意。
爱是个好东西。
可惜少年老成。
可惜能被称作少年的时期早已遗失在远方，毕竟不惑之年。
我对你最后的温柔。
chapter8
何每每打开央视，几乎都能看到撒。
亲儿子，名副其实。
还是意气风发的人啊。
方便面配红酒，自罚自罚。
撒每每打开芒果台，几乎都能看到何。
皱了皱眉头，这人工作实在太多了。
然后再也不看湖南卫视。
直到某天被身边的朋友推荐了幻乐之城。
点开视频便是熟悉的面孔。
他还会唱歌?
这时才发觉当初对他的了解是如此之浅。
他说:白月光。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在生长。
他躲避着，却总是对上屏幕另一端的目光。
然后泪流满面。
若……
尾声
若当时他不轻笑默许。
若当时他不步步紧逼。
若人生只如初见。
温柔，会生长吗?
若当时他不隐忍克制。
若当时他不骄傲逃避。
若当时无人言语。
故事，会完成吗?
若当时，他是…
若当时，他是…
果真只差一点点啊。
不过没关系。
我这辈子，所有的放纵的不得体的温柔，都给你了。
所有的未完成的故事，交给时间之矢，它很长很长。
长到我可以用几辈子等待。
等待对的性别。
对的身份。
对的时间。
和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