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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の天狗 其八

2023-03-25vtuber湊あくあ凑Aqua 来源:百合文库
4日凌晨1:47。
“有结果了吗?”
宗俊一郎端着两杯咖啡从外面进入观察室,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所以里面灰蒙蒙的,但又没有完全漆黑一片,有数道刺眼的光从南侧厚厚的单向玻璃背后照进屋子里,那里就是审讯室,目前有另两名警察正在对gachi进行审讯。
“没有,暂时没有。”
“哼,估计他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昏黑中,宗俊一郎把纸杯放到了本间良秀身边的桌子上,随后他信步走到了玻璃前,一边观察着里面的状况,一边呷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那可也说不定哦,宗俊君。”
本间良秀抱着臂,直直地看着相隔不远处的gachi,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向外散发着光亮,审讯室中的gachi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的,低着头瘫在了两位警察的面前,两只胳膊也毫无生气地搭在桌沿上,这场审讯至少进行了有10个小时,无疑把他的身心都逼到了极限。
在发现作案现场后,东京警方便开始着手调查车辆来源,通过车牌与遗留在车中的驾照,警方确定了该车辆系死者市之濑所有,同时搜查科的警员从车中副驾驶座上发现了几根毛发,经过DNA技术检测表明此物并非属于死者,种种证据表明死者生前曾与另一人一同搭车前往某地,而此人很可能是凶手。
“良秀,你是认真的吗?这家伙的检验结果可快出来了啊,当时在车上的另外一人非他莫属,再说他已经承认抛尸的事了,剩下就只是把他丢进大牢了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吧?”
“哈?”
“我的意思是他只是承认了抛尸不是吗?”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本间良秀从桌上拾起了杯子。
“哦,你难道还相信他所说的东西吗?那不过是狡辩,死鸭子嘴硬而已。”
“我只是觉得逻辑上说不通罢了,假如你是犯人的话,想要和案子撇清关系,那为什么不直接说自己当时不在车上?而是反而舍近求远地说是自己抛的尸?”
“这个……毕竟比起直接杀人,只承认抛尸罪行要轻得多。”
“还有那个手法……”
据gachi之前的供述,案发当天,他的确是想给市之濑一些“教训”,为此在约一个月前他开始在对方住所附近蹲守,顺便摸清了对方的行动规律,而那天市之濑驾车外出也在他计划之中,他等市之濑出家门后,便持刀尾随其后,接着他逼迫对方上车驶向自己提前选好的一处郊外场所,不过在半路上他突然陷入了昏迷,等醒来时,车里便变成了那副骇人场面。
“总之,此事到此就已经结束了,凶手只可能是车上的另外一人,而他的身份一旦坐实,那就……”
宗俊一郎故意没说下去,而是看向玻璃后的gachi,本间良秀看着他的侧脸,等待着他的下言。
“话说这小子貌似还是个医生,血液科的,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就为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女人把自己的工作辞了,没了收入后就找家里要钱,时间一长家人也跟他断绝了来往,他们本以为这小子能借此醒悟,可没想到他居然干出了这种事,仔细想想这个人真是个奇葩啊。”
宗俊一郎鄙夷地看着审讯室里的男人,默默地摇了摇头,本间良秀似乎还行补充些什么,可他仔细想想过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境。
事到如今即使gachi本人不认罪,成山一样的证据也都统统指向了他,要想把一切都推翻重来也根本是痴心妄想,不要说是自己的属下,其他部门的同僚也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正如宗俊一郎所言,都结束了。
本间良秀叹了口气,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准备离开,宗俊一郎见状表示自己要再待一会儿,出门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话说aqu君现在还在吗?”
“嗯?”
宗俊一郎诧异地盯着自己的上司,一时间他有些摸不清本间良秀的意图。
“他好像是请假休息了,你找他做什么?”
“哦,那没事了。”
说完,观察室的门便再一次紧紧关闭了。
响午时分刚过去,此时的阳光也变得不那么强烈了,在那栋熟悉的写字楼中,一位少女手托着餐盘,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她望着伏在桌前的另一位少女,轻声说道:
“shion酱,吃点东西吧?”
“不,我不饿。”
Shion冷淡地回绝了ayame的好意,独自闷头跟着一堆古籍较劲着。
“可你这样阿夸也不会高兴的,再说,我们还有要必须做的事不对吗?”
“……”
Ayame把餐盘放到了shion的身边,伸手摸了摸魔法使少女的头。
“ayame酱……我,非常地不爽。”
桌前的Shion的眉头紧皱着,完全是一副暗暗发怒的样子,ayame默默点了点,表示理解她的想法。
“等我们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亲自诅咒他下地狱。”
“啊,说得是呢。”
Ayame一边附和同伴,一边把视线投向了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就如同往常一样,那里的每个人都在有序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就如同一盏盏行走信号灯一般,三种颜色的互相变换显得自然流畅,可唯独在自己身处的这间偏阴面的房间中,信号灯却永远定格在了红色。
“阿夸大概已经到了吧?”
双眼望得有些出神的少女不经意间问道,这一问让shion也扬起了头。
“恩,现在只能靠她了。”
提起北海道斜里一带的朔月寺,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其具体的所在地,不消说,即使本地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想起这所破落的寺庙,毕竟因为地址偏远,年久失修等缘故,每年也没什么香客专门拜访这里,所以只有当地资历比较老的居民勉强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可深究其详细,他们也都纷纷露出无从知晓的表情。
从下飞机开始,Aqua辗转数处才打听到,原来朔月寺修建在大泽山的半山腰上,但等她到了大泽山的山脚下才发现,当地连一条上山的公路都未修建,所以目前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能通完那里,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供人行走。
于是aqua花了近一个小时的功夫才到了半山腰,此时的她脚踝酸痛,汗流浃背,同时两眼发昏,眼前光秃秃的山坡上没有任何建筑,仿佛与她这一个小时看到的景观并无不同,而就在她擦汗的功夫,偶然间瞥见到了那所寺庙。
朔月寺与aqua印象中的寺庙完全不同,表面上没有一点古典雅致气息,要不是寺庙独特的顶部,aqua甚至会认为那是村民的房屋,寺院的门口立着两棵干干巴巴的槐树,房顶上的瓦片参差不齐,两侧支撑的柱子也大都开裂腐化,四周熏黑的墙壁仿佛是被烧过了一样。
“这里真的有人吗……”
Aqua静静地望着朔月寺,心情一下子降到了极点,但如今的她已没有退路,就算面前的是一座废墟,她也得上前调查一番。
走到了正面,阿夸才看到了颜料剥落殆尽的门匾,此时大门紧闭着,她呼出了一口气,上前叩击大门,可她还没用多少力气房门便松动了,直到此时她才发现门原来是开的。
“欸……”
少女惊奇地看着掀开一角的房门,通过这一缝隙,少女望见里面黑咕隆咚的,没有一点人类生活的气息。
“进来吧。”
倏地间,从里面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aqua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暗自笃定了心思,同时伸手向前彻底推开了房门,少女用她澄明的双眼紧紧盯着里面,可就在门完全打开的刹那,aqua不禁吓了一大跳,因为此时她面前正对着一尊巨大的天狗雕塑。
华发黑羽,赤脸尖喙,一尊高两人高,身着黑白道袍,手持法器的「天狗」正森严地伫立在少女面前,虽然每个特征都昭示它的身份,但唯独缺了那个标志性的长鼻。
……果然跟这里有关系。
Aqua一边思忖着,一边朝里面迈进,借着打开的房门阳光从外面灌进了室内,透过徐徐照亮的阴翳,雕像前有一名身披褐袍的光头老者正背对着aqua,盘着双腿席地而坐。
“请问,您是?”
“那个……我是想参拜天狗大人。”
紫发少女指了指那尊被雕得栩栩如生的天狗雕塑,破败的寺庙与精美的雕塑形成了绝妙的反差,一时间让寺庙里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面对少女的请求,老者缓缓地回过头,用深邃的目光打量了aqua一眼,随后站起身,朝着她招了招手,Aqua见状试探性把双手合十,慢步朝着老者走进。
“请问您是这里的神主吗?”
“恩。”
老者轻闭双目,微微点了点头。
“只有您一人在这里吗?”
“老朽自小父母双亡,便被远亲寄送至此地,迄今具体过去多少年头也已记不大清,但最初这里是有一位师傅和几位弟子的,在30年前师傅仙逝后,这寺中就只剩下我一人。”
Aqua环视着四面漏光的屋顶,静静聆听着老者的话,而老者脊背弯曲地坐在地面上,温不火地诉说着自己的平生,听起来仿佛是在言他人之事。
“我……有个可能会冒犯到您的问题。”
少女将视线移开了老者的身躯,转身看向那尊天狗雕塑。
“无妨,请讲。”
“您从未对自己的信仰产生过怀疑吗?”
冷清的神祠中回荡着少女的嗓音,老者沉默片刻,随即问道:
“何出此言?”
“天狗大人难道不是恶的化身?”
“……”
aqua见对方未作出回答,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天狗大人是无法给人们带来幸福不是么?”
“施主勿噪,且看此处。”
年迈的神主没有急于回答少女的一连串追问,而是抬手指向放在大厅角落处了一口大缸,少女面带疑惑地走上前去,掀开盖子后,发现里面盛着满满的清水,她走路带过的微风让水面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你看到了什么?”
“水……”
“神之意念就犹如这清水一般的存在,而受者,这就是人,则像是一个个空荡荡的容器。”
老者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人之意识如同染料,善念也好,恶念也罢,分毫之念即可改变那股清流,无意识的清流受染后则会质变,神之意识便化为人之意识,而诅咒或是祈福诸类的说法,则是将一个容器中的液体倒入另一容器的过程。”
“您的意思是人心怀恶念,将清流染黑才会为他人招致灾祸?”
“也不尽然。”
老者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少女的脸庞。
“念本身也在搜寻着自己的容器。”
……自己的容器?
少女看着老者的眼睛寻思着他的最后一句话,但倏然间aqua想起了自己的背负的任务,她立即把自己从这番讨论中抽身而出。
“多谢您的教诲……请问。”
说着,aqua从怀中拿出了那枚御守,举在身前,老者抬起眼皮侧目望了一会儿,显然对少女所持之物感到惊讶,可那张处事不惊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一丝波澜。
“您可认得此物?”
老者将嘴巴抿成的一字,安然接受着少女锐利的目光,那副平淡的表情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数秒钟过后,他开始娓娓道来:
“这枚御守的确是我亲手制作,说来惭愧,这也是我唯一一枚送出去的御守。”
“那……”
“约30年前,我将此物赠与友人,不,应该说是他的子嗣。”
孩子吗?这么说的话……
“请问您还知道友人现在的地址吗?”
“我与他已有十年未见,不过施主请勿担忧,他的住处我仍记得。”
“虽然现在我不方便说出理由,但能请您告诉我吗?拜托了!”
听闻事情出现转机,少女赶忙走上前去拉住了老者的手,热诚的眸子里饱含期待,老者点了点头,将地址告于了aqua,少女记下地址后查询手机后发现要到达那里至少需要数小时,于是她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出发。
临出发前,aqua站在寺院的门口,回首看向老者的背影,想到假如换做常人听说什么事与友人有关,绝对会开始深究其缘由,即便是二人已断绝来往,也不免会追问几句,可老者却完全不为所动,那副姿态与aqua来之前似乎并无不同,不过aqua仍觉得就此离去有些不妥,随即她主动开口问道:
“您有什么话需要我向您友人转达吗?。”
老者没有应答,而少女稍显嘶哑的声音又为颓败的寺院平增了一层落寞。
“那我先告辞……”
见老者毫无反应,Aqua默默地转身而去,此时她身后突然传出了响动。
“修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明无尽……施主有此心意,足矣。”
少女又一次回头看向老者,惊讶之余,她也从老者平静的话语中觉察出了某种觉悟,但无疑这与她身处的世界完全不同,她仍有值得维系的羁绊,此时此刻,仍有一个人在等待着她。
想到此处,少女对着老者欠了欠身子,随后转身离开了寺庙。
在aqua下山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怪事,因为她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位上山的人,而且那副着装似乎令人有些眼熟,随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她定睛一看,认出了这位同路人。
“这不是哥哥的……”
Aqua不由心头一紧,她完全没想到会在此处撞见本间良秀,鉴于之前的种种事件,让她对这人来这里的目的也产生了怀疑。
“哟!阿夸妹妹呀,终于见到你了。”
就在少女认出对方的同时,本间良秀抬起淌着汗水的脸,朝着aqua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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