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 第五章（1）

朴智旻和田柾国来到了地方警局。可对方一听说两人是为了黄瑞彬的案子，态度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
我再问最后一次，黄女士现在在哪里？
”
朴智旻黑着脸、强忍着怒气问道。
“
对不起了朴警官，我们组长吩咐过了
——
无可奉告。
”
警员瞥了朴智旻一眼，低下头继续忙别的工作，冷淡地说道。
“
好吧
……”
朴智旻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额头，
“
你们组长是谁？我直接和他谈一下好了。
”
警员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
哟，朴警官？好久不见了啊。
”
朴智旻听到声音，愣了愣，眼里透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方向。
门口处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男人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挑衅地看向朴智旻。
“
韩组长，好久不见。
”
朴智旻轻轻点了一下头，仰起脸，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
我这次是为了黄瑞彬女士的案子来的。
”
“
哦？那还真是巧了，负责人是我。
”
韩组长抬起手摸了摸头顶，慢悠悠地走向朴智旻，
“
怎么了？你有什么要求么？
”
“
如果接下来要展开审讯的话，请允许我旁听。
”
朴智旻的神情缓和了几分，紧接着快步走上前，认真地说道。
“
可以啊。不过
……”
韩组长瞥了一眼朴智旻身后的田柾国，又把朴智旻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耸了耸肩膀，
“
只能进去一个人。
”
“
为什么啊？
”
田柾国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看着韩组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
好。我知道了。谢谢。
”
朴智旻回过头，抬起手示意田柾国先停下来，接着回过头对韩组长点了点头。
“
那好吧，等下我叫人带你过去。
”
韩组长摆了摆手，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
呀，智旻，你怎么听他的
……”
田柾国站在朴智旻旁边，看着韩组长的背影，不服气地嘟着嘴巴。
“
嘛，如果态度过于强硬，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结果。
”
朴智旻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又轻轻地叹了一声，
“
毕竟我和这群人结过梁子的
……”
“
嗯？什么？
”
田柾国瞪大眼睛看着朴智旻。
“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
朴智旻轻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
“
柾国，你先回车里吧。
”
朴智旻推开审讯室隔壁房间的门，同时把手伸进衣袋，将准备好的微型麦克风藏进手掌心里。接着抬起头，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坐在桌子前的黄瑞彬
——
黄瑞彬的脸上没有什么紧张或者惊慌的神情，精致的短发依然显得她十分干练。她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两只手交握着叠放在大腿上，目光稍稍向下，安静地看着桌面。
“
黄瑞彬女士，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坐在这里。
”
朴智旻正低着头发呆的时候，审讯室的门
“
咔
”
地一声被推开。
韩组长一边大声说着话，一边拎着公文箱走了进来，接着把公文包往桌面上一放，看着坐在对面的黄瑞彬：
“
说实话你是个顽强的人。我以前很欣赏你
…..
甚至都有点尊重你。
”
黄瑞彬仰起脸，正对对方的目光，一言不发。
“
哼，直到你嫁给了那个锦衣华服又巧舌如簧的混蛋
……”
韩组长耸了耸肩膀，麻利地打开公文箱的扣锁，开始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
黄女士这样经验丰富的公诉人，应该会马上要求律师吧。
”
朴智旻看着审讯室里的动向，抬起手，压低声音凑近麦克风说道。
“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保持沉默的话。
”
韩组长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一样，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放在桌面上，按下播放键，
“
你的求救电话能替你说话。
”
“
求求你帮帮我！我的丈夫失踪了！我、我在船上
……
在京畿湾
……”
“
那您的丈夫呢？
”
“
我睡觉之前他还在！但是我听到有声音
……
我去了甲板上
……
看到他的尸体漂走了
……
拜托了，帮帮我！
”
黄瑞彬听着录音，只是撇了撇嘴巴，整个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
完美，完美。
”
韩组长拍了几下手，看着黄瑞彬，冷哼一声，
“
我差点就信了你这套
’
无助女子
’
的表演了。
”
黄瑞彬把脸转向一边，没有说话。
“
这是你丈夫的血
——
而且你又是唯一一个在甲板上的人。
”
韩组长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直沾满血液的棉签，在黄瑞彬的面前晃了晃，
“
所以我们检测了你在海岸警卫队签过字的陈述。
”
韩组长说着，又从公文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随手翻了几页，不紧不慢地说道：
“
你作证说你丈夫掉进海里了。但是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么？
”
黄瑞彬挑了挑眉毛。
“
射击残留。你忘记洗手了，黄女士。
”
韩组长合上文件夹，嘲讽地笑了一声。
黄瑞彬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罗列出来的证据。
“
金钱真的使人大意啊
……”
韩组长把文件夹扔回公文箱，走到黄瑞彬的面前，倚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
你丈夫一死，你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
五百万的人寿保险金，还有一个在
……
哪里来着的？哦，托斯卡纳的别墅，对吧？
”
黄瑞彬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接着有些不耐烦地把脸转向一边。
“
反正在哪里都无所谓了，你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呢？
”
韩组长耸了耸肩膀，站直身子，回过身从公文箱里拿出一把被密封袋包裹着的手枪，
“
因为我们找到枪了
——
你用来杀死你丈夫的枪。
”
韩组长把枪举到黄瑞彬眼前，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仿佛案子即将告破一般：
“
目击者看见你把枪扔进了京畿湾里，于是我们就去打捞了一下。费了点时间不过
……
还好我们把它捞上来了。
”
“
嘛，要我说我觉得你还算干了件好事
——
弄死了你那个混蛋丈夫。
”
韩组长把枪扔到一边，转身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看着对面的黄瑞彬，歪了歪头，
“
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至少还能协商一下，不是么？
”
“
呵
……”
一直一言不发的黄瑞彬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各种证据，缓缓开口道，
“
这么多间接证据，您为何还要逼我招供呢？韩世尚警官。
”
韩组长蹭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黄瑞彬。
“
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没找到尸体吧？
”
黄瑞彬把手放到桌面上，向前倾了倾身子，直直地看着韩组长，
“
对吧？
”
韩组长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
现在可以把我的律师请进来了。
”
黄瑞彬冷哼一声，向后靠在椅子上，仰着脸冷冷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韩组长。
韩组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招了招手。
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短发女子走了进来。
“
感谢前来。
”
黄瑞彬看见来人，站起身，微笑着点了点头。
“
我倒是挺惊讶你竟然会叫我来。
”
穿黑色套裙的女子看着黄瑞彬，礼貌地笑了一下，接着收敛起笑容，略带嘲讽道，
“
毕竟你可曾对我的老板说过我是一个
’
集懒惰和无能于一身的极品
’
。
”
黄瑞彬没有回应，而是转过头对站在旁边的韩组长道：
“
我的律师和我的谈话是受到保护的。请你们关掉所有的摄像头。
”
“
您随意。
”
韩组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桌上的东西捡进公文箱，用力地把箱子扣上，抬起头看着黄瑞彬，
“
反正你也要在这里过一晚了，有的是时间。
”
“
抱歉，朴警官，您也需要离开。
”
警员敲了敲房间的门，把朴智旻也请了出去。
“
听起来的确像是黄女士杀了她的丈夫啊。
”
朴智旻走到走廊，耳机里马上传来了金泰亨的声音。
“
直到被证明有罪为止，黄女士还是清白的。
”
朴智旻皱了皱眉头，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小声说道，
“
或者她的律师先找到漏洞。
”
“
我觉得黄女士已经很聪明了
——
她先不要求律师，等着韩警官把整个案子和盘托出来。
”
田柾国也加入了讨论。
“
黄女士当然知道，如果没有尸体的话，只有等到她自己招供才能立案上法庭。
”
朴智旻耸了耸肩膀，
“
果然是公诉人啊
……”
“
话说，韩警官是铁了心想把黄女士关一个晚上吧？
”
田柾国似乎想起了韩组长说的话，突然有些不放心，
“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
“
智旻，你想个办法，把黄女士弄出来。
”
金泰亨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指挥道。
“
哈？信誓旦旦说去办案件交接的不是你么？
”
朴智旻不服气地反驳道，
“
你是在唆使我用非法手段协助嫌疑人逃跑么？
”
“
我是说你先把她从审讯室里弄出来，带回中央警局也好，和你在一起也好，总之让她处于被保护的状态。
”
金泰亨轻哼了一声，半开玩笑道，
“
你是不是傻了？瞎想什么呢，又没让你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
“
你
……”
朴智旻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快步朝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
回去和你算账。
”
“
嘛，正经的。黄女士还在和她的律师谈么？
”
金泰亨清了清嗓子，问道。
“
嗯
……
律师好像刚走。
”
朴智旻正穿过吵闹的办公区。听见金泰亨的话，她下意识地回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
一个短发、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刚刚走了出去。
“
智旻，我把车开到楼下等你。
”
田柾国非常贴心地提议道。
“
谢了柾国。稍等我一会。
”
朴智旻避开来来往往的人，走到审讯室门口，握住门把，轻轻推开门，
“
黄
……”
“
智旻，怎么了？
”
金泰亨听到朴智旻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突然断掉，一下子担心起来。
“
晚了一步。黄女士已经自己走了。
”
朴智旻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和空荡荡的审讯室，
“
自己走了？怎么回事？
”
金泰亨提高了声音，着急地问道。
“
黄女士打昏了她的律师，换上了律师的衣服直接走了。
”
朴智旻快步跑进屋子，蹲下身，摸了摸倒在地上的人的脖颈
——
还好，这人只是昏过去了。
“
柾国，快去停车场，看看能不能拦住她。
”
朴智旻在办公区拉住一个警员简单说明了情况，接着便急匆匆向楼下跑去。
“
难怪黄女士会找一个自己都看不上的律师
……”
朴智旻一边飞快地沿着楼梯往下跑，一边在脑中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两个人年龄、身高、体型都是相似的
……”
“
不行的，智旻，停车场里没有人。
”
田柾国踩下刹车，看着眼前一辆车都没有的地下停车场，绝望地摇了摇头。
“
这下麻烦了
……”
朴智旻冲出警局，正好看见一辆红色的轿车驶上了马路
——
驾驶座上正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短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