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 38、你在这里吗?
架空历史,有人物参考原型,
原创作品,脑残粉请勿碰瓷,
如有雷同,纯属是特么巧合。
这天气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傍晚时候起了风,窗外的高大树木在灯烛的映照下,把张牙舞爪的影子投射在摄政王府书房的山水屏风上。
萧菊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很久了,尽管他自认为没有说错,却不敢抬头看赵鹏的表情。
“你说,孟一粟酒后吐真言,他说云阳——陛下带回宫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命数大定’之人。”赵鹏的面孔在婆娑的树影中明暗不定,他嘴角似乎上扬,但语气平缓,没有丝毫喜悦的意味。
“是。”
“你说,‘命数大定’之人是上天安排的,坐定江山的好‘傀儡’。”如果萧菊这时候敢抬起头,就会发现,赵鹏的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是。”
“你说,这江山,合该是皇兄留给本王的。”
“……”
“是,不是?”
“……是。”
萧菊原本以为赵鹏会因为这个消息狂喜,即便不能赏赐他金山银海,也会大大褒扬他一番。可是听到这里,他越来越没有把握能够了解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距离皇位近在咫尺的男人真正的想法。
“萧菊啊,”赵鹏从书案后站起来,慢悠悠踱到萧菊身边,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如此‘忠心耿耿’,可有所求啊?”他在“忠心耿耿”四个字上咬了重音,听上去并不是褒奖的意思,萧菊心里暗道不妙,呼吸间冷汗就湿透了背心。
但事已至此,话都说尽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臣等冒死僭越,别无所求,只为江山得明主,社稷托真龙。”
“可如今这个‘命数大定’之人在皇宫里啊,陛下对他甚是青睐,他也对陛下忠心不二。恐怕这就证明了陛下才是明主、真龙吧?”赵鹏的声音越来越轻,距离萧菊也越来越近,到最后甚至要伏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了。
萧菊清晰的感觉到额上的冷汗流到领子里,他急忙跪倒在地,连声请罪。
“何罪之有呢,爱卿?”赵鹏蹲下身子,轻描淡写却咄咄逼人的在他耳畔追问,“凡事想在本王的前头,殚精竭虑的替本王谋天下、算人心、策臣意,即便本王施以惩戒,仍旧‘忠心’不改,叫本王好生感激啊!”
萧菊几乎要哭出声来。他这时才真正醒悟,摄政王似乎并没有想做皇帝;过往种种在眼前一幕一幕重现,原来王爷从未表露过图谋天下的心思……他和他的同僚们,竟是一厢情愿的要做“诸葛亮”吗?
“不过,爱卿啊,本王觉得,如此这般的谋划,也并非毫无用处呢!”赵鹏站起身,抖了抖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菊猛地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云阳整日在宫中游逛,因着他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儿”,又得了摄政王的准许,不日便要去禁卫军中报到,所以也没人拦他,只当瞧不见他带着皇帝爬树上房,见了面也会给个面子行个礼。
大壮就不同了,他自从做了超龄的皇帝伴读,便整日与史太傅在一起探究学问,凭借几分酸腐气颇得青眼,每每手执书卷、御花园赏花亭夜读,还能吸引来一群宫女围观议论。
“没文化真可怕。”震三江一边往脑袋上插花儿,一边嘟囔,“那些小丫头片子见过什么知道个屁,那歪嘴胖子也是没眼色的,敢在皇宫里乱搞男女关系,那是能乱搞的吗?这是哪儿啊这是皇宫,当是自己家吗?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人家搞了吗你就说。”松越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赶紧去看看御膳房的夜宵准备得了没有,陛下这会儿应该快做完功课了。”
赵林并没有做功课。他在御书房的龙书案前呆坐了半个时辰了。云阳就坐在他对面,屁股底下是蟠龙绣花的御墩,描金绘彩,说不上的华丽。
云阳浑身都不自在。他一直被赵林盯着,不管他坐直了,还是趴在书案上;不管是写大字,还是看话本;不管是看向赵林,还是低头躲避他的目光……他觉得赵林有点怪怪的,又说不清哪里怪,总之让他浑身不自在。
“林林,”云阳终于忍不住开口,“明天我就要去禁卫军了。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就别去爬树了,万一……呸呸呸,我是说,爬树不好,好皇上不能爬树。其实皇宫里的树也没什么意思,都没有什么虫子,也就没有各式各样的鸟儿……”
赵林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没有回应。
云阳愈发不自在:“虽然读书没什么意思……但你是皇上啊!不不不,我是说,不管是不是皇帝,总归还是要读书的。我不爱读书,可先生和福德师父都说读书好,读书叫人明事理、长德行。其实你是皇帝,读不读书又有什么呢?全天下的人还不是忙不迭的跪拜你……史太傅挺有学问的,大壮都敬服他呢……”
“云阳,”赵林轻声说,“在你眼里,我是谁?是皇帝,还是你私藏的罪人之子?”
云阳闻言一愣,他知道赵林的意思,他想问的是,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否还是当年那个面对侍卫惊慌失措的孩子。是吗?不是吗?他也说不清楚。
“有什么不一样吗?”只有在赵林面前才像个孩子的云阳歪头眨眨眼睛,“你是天下人的皇帝,也是我的林林啊!”
赵林忽然莞尔,云阳感觉整个御书房的烛光都亮了几分。“云阳,如果我不仅仅把你当做朋友呢?”他说,“如果我还当你是坐稳江山的工具呢?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恨我?”
“……”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林林,我哪有那么厉害啊!其实,其实我也不仅仅当你是好朋友,我也利用了你……”
赵林思绪急转,猛地站了起来:“你……”
云阳没有抬头,并不知道赵林的脸色都变了:“其实我还有个亲哥哥,好像是在孔将军麾下,我来京都不光是为了陪你,也为了找他……”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偷偷抬眼看过去——
“陛下,”震三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用点夜宵吗?御膳房煮了五色圆子,软糯香甜,是红豆馅儿的呢!”
“你就是孟一粟?”云天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确实一副好皮囊。”
孟一粟抱拳:“云天大哥,久仰。多年未能将令弟送回,实属无奈,请您包涵。”
“哎,孟兄弟你们也是为了云阳好。倒是我要多谢你们呢!”
曹小四揽着孟一粟的肩膀,笑嘻嘻道:“你们净是说些客套话,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如此见外?再说小孟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云天大哥会来京都当值吗?是不是早就预备下酒宴了?”
芝麻也笑道:“可不是!有这功夫不如多喝两杯酒、多吃几块肉,还能得着些实惠!”
四人举杯畅饮,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云天食中二指并在一处,轮番指点三人,道:“不知何人有这等心机,谋算如此精妙,竟将天下有呼风唤雨之力的人物都网罗在一起,个个都是棋子,互相牵制,缺一不可。若非志同道合,云某定会扼毙其于未萌,扶保陛下江山千秋。”
芝麻也是一副醉态,但眼神清明,扯着公鸭嗓子道:“将军此言差矣,您怎知皇帝就如您和孔将军所想,是个软弱可欺的呢?”
众人一时无话,默默喝酒吃菜。
千里之外的乾镇。柳辫儿收起御板,鞠躬下台。白小白与他擦肩,上台未语先笑,缠绵的曲调悠悠回荡在邵氏酒楼中。
京都城门下,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衫的年轻人微微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城门楼上的匾额,轻声自语:“孟一粟,你在这里吗?”
星盘轮转,山河变色;
一粟沧海,余生难料。
未完待续
寄生虫从嘴巴里寄生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