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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粮》(白居篇)

2023-03-25白龙白朱白居宇龙 来源:百合文库
小白甜文。
系列文——白居篇(翟尹篇之后发)
《狗粮》(白居篇)
居一龙/北宇RPS
他出生在花开阳媚的季节,有着不徐不躁的性子,朋友不少,知交没几个,周遭念他老实,多少又带些说他温吞的意思,他不在意,不善言辞但也活得通透明白,说他淡薄,他也没意见。
轻快的风中,他拖着漫不经心步子,手里板车上推着二三十袋狗粮踱进诊所店铺来到货架旁,弯腰抬起沉甸甸的货品将空荡的货架重新填满,力大无穷。
“一龙,我有急事出去一趟,预约的客人一会儿就到。”
他叫朱一龙,是名兽医,说话的是他大学同学,名叫翟天临,目前是他这间三十平米的宠物诊所的合伙人,是个怀旧倔强,热心又满腹心事的男人。
“哦,好。”他一边答着一边继续手里的搬运工作,友人在一旁站着欲言又止,胸前背着他前几天刚买的布偶猫,猫脸透过如太空舱一般的视物窗紧紧盯着他,和他的主人一样不说帮忙也没离开。
他疑惑:“你不是有急事?还是觉得让我一个人干活心生愧疚?”
翟天临“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做作的模样,说到愧疚,还真有那么点。但他开口:
“你这种壮士还用得着我帮忙?我走了啊。”翟天临挥挥手忙不迭的转身,大步流星,怎么看都像在落荒而逃,朱一龙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又继续工作。
在他将最后一袋狗粮也安置好的时候他听到身后被送来寄养的狗狗们此起彼伏的吠叫声,他回身安抚情绪激动的动物,待稍微安静下来回头一看,来了一名客人,男性,留着一圈颇有文艺气息的小胡,笑容满面双眸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约莫三个月大的比格,垂着眼睑依偎在主人胸口,羸弱又胆小的模样,和主人的热烈形成鲜明对比。
朱一龙心头一糯,心疼的招呼着:“您是今早和翟医生预约过的白先生吧?这小家伙什么状况?”
说着便领客入座,又转身拧开水龙头清洗双手。
“不吃饭啊!啊,不对,是吃了就吐,医生你快给瞧瞧!”男人说完就双手举着小狗往朱一龙面前一送,小家伙垂着眼,一副鄙视的表情。
朱一龙连忙伸手接住,管不了手上仍有水渍,心下无奈,怎么摊上这么个咋咋呼呼的主人......
“我先给它做个检查,你别慌。”说罢戴上诊器,熟练的开始检查工作。
男人的视线投过来,焦灼的,火辣辣的目不转睛。朱一龙暗自欣慰,这人鲁莽是鲁莽了些,但也是善良的主。
“来帮把手,我给它验个血。”做完例行检查没有发现异常,朱一龙让一旁焦急等待的主人帮忙控制下小家伙,他不习惯给年龄小的动物验血,没有别的特殊原因,就是觉得于心不忍,看着可爱柔弱的身体因恐惧和疼痛挣扎,总会涌起一种恃强凌弱的刽子手的错觉,所以一般情况下比如打针、验血这类的工作都是翟天临做,可那人今天偏偏不在,并且走得特别及时,刚离开一分钟不到这客人就来了。
“好说!怎么帮?”他踱来他身边,朱一龙这才看清这人居然穿着室外拖鞋,短裤加T恤?像家居装扮。他生日刚过,自觉气候还没有炎热到需要穿短裤的级别。但他并未多言,只是说道:
“你帮我按着它,很快,马上就好。”朱一龙说完转身准备工具,余晖间,他看到男人的视线一直尾随着他,顿感不太自在起来。
“龙龙乖,一会就好了啊~”
手中拿着采血器迟疑了一瞬,不适感剧增,他差点以为他在叫自己,诧异着,觉得好巧。
“它叫龙龙啊?我小名也叫这个,虽然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他笑,春风扑面,是柔顺的样子。男人看着他,安抚着站起身开始不安分的自家宠物,神情复杂:“我知道。”
“你知道?”
男人指了指他的胸牌:“朱一龙,这儿写着。”
啊,有些尴尬,他怎么忘了,他穿着白大褂......莫名其妙生出的紧张感,定是不善于应对炽热的原因。
避开话题回归正题:“你按好它,别让它动,我怕我手抖。”
男人闻言不客气的笑开,却没有笑话的意思。
“哈哈哈哈,龙龙,你,好可爱。”
什么?谁可爱?一阵猝不及防的慌乱跃于心上,他深吸口气抬头看他:“别开玩笑,我是真的会手抖。”
“好好好,遵命,朱医生。”男人还在笑,露齿,洋洋绚烂。
一切的检查工作都已结束,朱一龙拿着化验单松了口气,他看了眼适应了环境后开始在地板上窜来窜去生龙活虎的“龙龙”安下了心。
“它没有生病,是不是你喂的食物有问题?”朱一龙对坐在一旁一直放肆看他的男人说道。他的宠物没有问题,但他现在觉得它的主人一定有问题。
“确实!我还没来得及买狗粮,平时就乱喂,可能是它吃太撑就吐了吧。”
男人理所当然的回答,朱一龙却是无奈至极。
“总之它没生病就好,你可以买些幼犬的狗粮回去,按时喂,量不能多,它现在还小肠胃没有生长完全,也不知道饱足。”
“那是啊!您给推荐个呗,对了,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我回去弄不好找你咨询咨询,不介意吧?”特别殷勤急迫的拿着手机凑了过来,互换微信的意思。
加个微信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一龙向来是个好说话的人。
微信扫码成功,朱一龙一看,对方头像是一张类似表情包的毛猴?名字叫勇者斗美龙?
古怪的...和本人表里如一。
“你爱玩游戏?”
“嚯~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就看你这微信名......”怎么看都应该是《勇者斗恶龙》才对。
“勇者斗恶龙嘛,艾尼克斯忠实粉丝就是我!”说着拍了拍胸襟,扬了扬眉又道:“但你看我家‘龙龙’这么美,怎么也不可能是恶龙不是。”朱一龙闻言看着独自在诊所里“探险”的小比格,大耳朵顺垂且长,嘴筒子宽润,面部白色中线分明,黑背,黄胳膊,白掌,确实是品相优等的美男子。
朱一龙扬唇一笑,面前的男人让他觉得古灵精怪,有意思极了。
没再多言,他本也不是话痨,按程序结了账,包括推荐的狗粮一并算上,他起身准备送客。
“那就这样,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我。”
然而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面前,索要物品的姿势。
“什么?”
“给张名片啊,不然我怎么联系你?”
“不是加了微信?”要名片干什么?
“哎呀,我喜欢打电话,微信里说不清楚。”直言不讳,显得特别真诚,并没有多此一举的意思。
这个人真怪......朱一龙如是想着倒也没有扭捏,名片送上,手机号码,诊所电话一应俱全。
“得嘞~那啥,这是我的名片,我叫白宇,记得存手机里。还有,我就住旁边,没事儿来我家喝茶。”
朱一龙握着名片下意识点点头:XXX游戏公司总监。他腹诽,真是爱一行干一行。不过,谁会去他家喝茶!他们这才说过几句话?
自称白宇的男人抱起“龙龙”对着它喜出望外的说:“咱们回家,改天再来找龙哥玩儿~”然后又向朱一龙挥挥手,别样明朗,是夏天的风光。
他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是“哥”?这人看上去分明就比他大好不好!不过算了,他不会和一个稀奇古怪的人计较。
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真摊上怪事了。
出门忘带伞便会有小孩硬将一把崭新的雨伞塞到他手中,并美其名曰受人之托?想吃火锅对面街边正好就新开一家,鞭炮放得震天响,他去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今早也不知是走得急还是自己丢三落四,在下班之际朱一龙才发现自家钥匙找不见了!他在办公抽屉,背包、卫衣口袋里四处翻找,愣是没有,着急有些上头。
“天临,你见我钥匙没?”
正在给他那美貌的布偶梳理毛发的同窗闻言提高声调回道:“啊?!没看见!”看向朱一龙的眼神躲躲闪闪。
他早发现了,翟天临持续这种状态有一段日子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你怕是想多了。”一道说着一道抱起猫咪将它放进宠物包内,准备开溜。
“你就走了?不一起吃晚饭?”看他那心虚的样儿,这人绝对做了亏心事,朱一龙敢打一百个包票。
“我要去约会!哪有时间跟你吃饭,你就当我重色轻友,保不准一会儿你还遇到好事儿呢。”说完便套上驼色风衣背起他的宠物落跑,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的模样,朱一龙断定。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要去约会?他什么时候谈得对象?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他不是个八卦的人,还是找钥匙要紧。
这么想着又开始继续搜寻工作,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朱一龙不止找了三遍,没有钥匙。难道忘家里了?不对,他有反锁门来着。难道掉车里了?有可能!
连忙背上背包对在笼子里未能归家的几只小家伙道别,看着它们对他发出呜咽的不舍,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没有谁拥有真正的自由,身为宠物更加没得选,即使不是被抛弃,却还是要承受抛弃的痛苦。
拉上门帘,来到露天停车场,夜已经缓缓张开了双眼,天际边的红融进地平线的玄,像蜡烛在暗中摇曳。
解锁,他爬进车里一个劲的找,用手机的电筒照亮座椅下方,除了轻薄的一层灰什么也没有,近乎绝望,他无奈的想,只能找开锁公司了......
“龙哥,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有点耳熟,而且这称呼......他退出车外一抬头,果然是那怪咖白宇没错。一身家居运动服,依旧穿着拖鞋,食指摇动,成螺旋状甩着他的家门钥匙乐呵呵的笑,路灯的照明下,笑容看着特别欠扁!
他被算计了!朱一龙确定。
“钥匙还我。”涌上温怒,语气依旧徐徐的。
“龙哥别误会!是翟医生让我拿来还你的!刚才散步遇到他,他说他不小心把你钥匙拿错了。”白宇解释着,手里的东西却没有物归原主。
谎话连篇!
他朱一龙又不是弱智,最近这人隔三差五就跟他发个信息,要么打个电话,内容全是废话,比如什么吃饭没?你平时穿什么牌子衣服?喜不喜欢唱歌?诸如此类,总之没一个问题跟他的“龙龙”有关,想来它应该是健康快乐的,倒也安心不少。可问题是这个叫白宇的,自来熟得让他匪夷所思,他难道不懂保持距离是种礼貌?再加之他自个儿又是不懂拒绝的个性,总言而之,他的心平静气被这人搞得烦躁起来。
“那你把钥匙还我。”把手心伸到居心叵测的男人面前,朱一龙觉得达到目的就得尽快脱身,不能和他纠缠。
“一起吃饭,吃完我就还你。”白宇一副认真,没有开玩笑。
“你!”伸手去抢,未遂,对方握住金属物件迅速向后一闪。
“别抢啊,我又不是不还你,看你急的。”白宇笑着,洋洋得意。朱一龙气得血压升高,但他的好教养总是先一步让他保持镇定。
“你是不是神经病?”他抬眼看他,对方在夕阳余辉的衬托下,映出郎朗的洒脱,看向他的双眸,颜色很深。他的气,莫名的在这片深邃中渐渐淡了下来。
“确实!龙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白宇说着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背,他想躲,没躲开,拉扯间招来路人的侧目,他妥协的叹口气翻了翻白眼。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朱一龙侧头看向身边的神经病,这种诡异的热情任谁也招架不住不是!
“诶~龙哥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啊,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想跟你交个朋友,很简单吧?”揽住肩的力道往里带了带,差点将他带进怀里的架势让朱一龙一阵趔趄,贴合的体温,是不是太亲密了?!还简单?他怎么想都简单不了,白宇就像在,在强势的追求他?!!
“我可不喜欢你。”他开口回应,其实他对这个男人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他是有些奇葩没错,但还没到令人生厌的地步,毕竟这个人,直爽又热情。
“没事儿,我会让你喜欢我的。”他自信的笑,扬起嘴角垂下眼睑,逸宕的,朱一龙不得不承认,白宇是个帅气的男人。
吃个饭就吃吧,或许人家真的就是想和他交个朋友,也没别的意思。但不对啊,钥匙的事儿疑点重重,勾起最近的怪事儿连连。
“你给我说实话,雨伞是不是你送的?火锅店是不是你开的?”朱一龙停下脚步,他发誓只要白宇诚实并且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做个朋友也不是不行。
“是啊!龙哥你是福尔摩斯吗?本来想当雷锋结果你都发现了。”
那啥,朱一龙满头黑线,他觉得白宇绝对是他三十年来见过的最大奇葩,独一无二。
“为什么?”
“雨伞吗?我那天出门看你站在诊所门口准备冒雨前行,但我公司急着开会就让我楼下的小子跑了个腿雪中送炭,我是雷锋,不用谢。”虽然牵强,但还算有理。
“火锅店呢?”
“火锅店有什么问题?我做个副业不犯法吧龙哥?”
朱一龙被反问的一愣,是啊,白宇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喜欢吃火锅,这应该只是巧合罢了,自己的谨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走吧,吃饭去。”朱一龙亲和一笑,其实这人,还挺好的。
白宇看他,还是那副捉摸不透又意味深长的表情,明媚灿烂的,像个大男孩,虽然长得有点少年老成,兴许,他就是比他岁数小的。
之后的日子顺理成章得让朱一龙再次产生疑惑,牵狗遛弯儿会偶遇带“龙龙”散步的白宇,上班下班时不时会和白宇相遇,然后便一次次理所当然的共进晚餐,并且每一次,翟天临都要去约会?要不要这么巧!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白宇虽然调皮但也不失为一个温柔的人。他的“龙龙”日渐长大身强体魄,他带它奔跑玩耍,他开始对狗粮的选择进行请教与研究,他会与他一起喂养周围的流浪猫狗。他开始不再对他怪里怪气,反而变得绅士,他会嘘寒问暖,但又分寸适度。他送他礼物,不贵重,一支笔,一本书,一个茶杯,是他确实用得上的物品。他与他谈论工作,但从不抱怨,稳重的,脱胎换骨。
唯一没变的,是那光鲜的笑容,照进他的眼里心里,有的人也许一见如故,有的人却是需要时光来打磨,打磨成器,打磨成品,初识的错误理解随着相知逐渐更正,酿酒沉香。
“又去约会?”朱一龙看着又在整理行头的翟天临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
“是啊,你看我这发型帅不帅?”翟天临兴致勃勃的向他询问,期待得等待他的肯定。可他破天荒的坏心眼了一次,因为从始至终的种种迹象都在表明翟天临对他有所隐瞒。
“你不就这一个发型没变过吗?看不出来帅不帅。”其实他也不算违心,翟天临确实就这一个发型没变过。
吃了憋的人甩过去一个白眼:“不懂欣赏。但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走了。”摆着手将欲离开的人突然又被叫住:“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你的猫?”
“送人了。”翟天临回身笑得那叫一个甜蜜,朱一龙大概猜到他送谁了,看着对方欲开口和他分享爱情故事的模样,他连忙催促:“快去吧,约会迟到不好。”
大抵上对于单身狗来说最不喜谈论的话题莫过于朋友的恋爱,这和谈论艳遇或者他人的美貌不一样,原本不易察觉的空虚会趁虚而入,跃然成形。
他对友人道别,就在翟天临即将踏出门槛之际一个身影窜进了他的视线,是白宇。他看着他们均是一愣然后点头寒暄,朱一龙顿时想起了件猜忌很久的事儿,急忙开口把人叫住。
“喂!你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认识。”
“不认识!”
面面相觑尤其尴尬。翟天临蹙起眉心看着白宇满脸纳闷,这货脑袋被门夹了?他转头看了眼错愕的同窗,决定溜之大吉。
“我赶时间,你们慢慢聊。”说完就走,脚底抹油。
白宇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便当,一只挠了挠脑袋,“我公司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巨好吃,我打了个包给你尝尝。”
没有给岔开话题的机会,朱一龙问:
“为什么你说认识,他说不认识?”听不出冷暖的口气。欺骗既成事实,烧烂纸心。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跟你坦白的。”他踱步进来,眸色渐深,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他坐着,他站着,遮住了光,灰色轮廓如同剪影,他心生慌乱,却只能选择如坐针毡。
“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因为你。”
从你的诊所在这里开业开始,从你看着每一只宠物恢复健康露出暖若霞光的笑容开始,从你无力救助病魔缠身的生命不得不选择安乐死而独自坐在门前黯然神伤开始,从你专注工作温和待人勤勤恳恳开始......
“我爱你朱一龙,很久了。”白宇说。理想必定残缺,即使计划得再周密,也有疏漏的一天,这样的告白没有浪漫可言,甚至等同于自焚,但他从一开始就在玩火,选择了最愚蠢和错误的道路,如今,唯有真诚这一条可走。
朦胧的雾散尽,朱一龙对这豁然的明亮感到进退维谷的艰难,他分明知道的,这样的答案。他如何感知不到对方的炽烈,但他此时却做不出回应,那,为什么要逼他?他怎么可能是咄咄逼人又黏糊不清的个性?究竟为什么迫切的需要答案......或许,欺骗是个结,令他梗塞,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终让他耿耿于怀。
“钥匙的事怎么算?”
“我让翟天临偷的。”
“‘龙龙’呢?它明明就没病。”
“找你搭话的借口。”
“火锅店呢?”
“翟天临给的情报,我就开了一家。”
......朱一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一切荒唐的令他无言以对,大费周章,增简为复。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疯了。”他答。
白宇看他,带着恳求,他看白宇,带着踯躅。
然后,夜黑了,甜品化了,宠物睡了。
留他一个人。
这一刻,朱一龙终于开始认真的想,这份回应的答案。
近来不知是气候还是病菌滋长,爆发了一场流行性感冒,朱一龙看着戴起口罩的行人日益增多心里琢磨自个儿是否也有防范于未然的需要。手里牵着客人寄养的的金毛路过药店迟疑了片刻,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常有锻炼身强体魄,盛夏戴个口罩还闷得慌,再说牵着狗也不方便进药店不是。溜达一圈,踱回诊所,余光瞥到街对面的火锅店,道不清个中滋味,顿而闷,和佩戴口罩类似,分明不适,却愿意忍受。
近一个月未曾见到那个名叫白宇的男人,那个人曾说和他是“邻居”,他和他也曾时时“巧遇”,无论风和日丽还是打雷下雨,他总能见到他,世上的巧,一件是天意,多了都是刻意。那个男人曾一次次不辞辛劳创造不可多得的“天意”,时至今日,是累了吧,倦了,空留一纸告白,没头,更没尾。
将狗粮填满,水碗注足,运动归来的金毛虎奔的冲到食物前风卷残云,朱一龙“诶”的喊了一声,庞大的身躯立马一缩,不敢在动。
他无奈的笑出了声,他哪有恶意,只是想让它慢点吃。
“胆小鬼。”
自言自语,像在揶揄眼前的家伙,也像在数落另一个一声不响就落跑的家伙!
对!白宇就是个胆小鬼没错,在做足了所有准备的时刻丢盔卸甲掉头就跑,一个思考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留下,然后日复一日,人间蒸发,让他独自左右踌躇,眼前出现台阶,上下为难。
夜幕降临,朱一龙眼瞅着翟天临计算完手里的账本将其收回抽屉急急忙忙背上背包就往门外冲,前脚跨出大门又折返回来对着镜子捯饬了一番,末了终于想起该和他道个别......
“走了啊,你也别磨蹭了,天天留在这儿你无不无聊?多浪费这美好的夜晚!”
“我又没地方可去。”他实话实说,但他其实也谈不上无聊,一个人久了,和自己相处的时间便多了,读书、喝茶、弹吉他,也挺惬意不是。
“找白宇啊,他前几天病了躺家里呢,他没跟你说?”
“哦。”也不知回个什么好,除了一个“哦”字,完全没话可说。
“你们也差不多得了,你不是喜欢他了嘛,还别扭啥?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找个借口,喏,带包狗粮上去,就说给‘龙龙’的,他家地址我一下发你,我赶时间不跟你说了,拜拜!”翟天临一口气说完转身开始日剧跑,呼~总算舒了口气:白老弟,你交代的任务我可是一件不差的完成了,互利互助,江湖好走。他得赶紧的,他家正儿还等着他呢!
开始无止尽的无所事事,因为他的同窗恋爱了,因为他说:你不是喜欢他了……?
像刻意提醒,也像催眠暗示。朱一龙清楚的是心里那份时不时便会造访的想念或习惯已然成形,不清楚的是这份挂念有几成属于爱恋?
但那个初见古灵精怪交知温柔通达的男人却确确实实无声无息的走进了他心里,满目缤纷。
现在,那人病了,那他起码是不是该去问候一声,再说,他是个医生,兽医也是医,医者父母心,总不能知病而视而不见,嗯,这个借口找得不错朱一龙,他讪笑,为自己不可理喻的迫切。
手机屏幕一闪,朱一龙垂眼一看,是翟天临如约发来的地址:xx苑A座1107
还真是“邻居”!白宇嘴里的实话看来就这一条了。说是数落,嘴角却扬着,心,就这么轻易的,风和日丽起来。
整理,关灯,锁门,买药……一系列动作完成得麻利迅速,在门卫前报了栋数踱进白宇家院子的时候,朱一龙忽觉有些唐突起来。看了眼自个儿手里提着的狗粮,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白痴……翟天临的建议他怎么就采纳了呢……他这同窗先前和着白宇一同骗他不说,现在一个恋爱中的低能儿能给他什么好建议??一个多月不联系,更没有到对方家里坐过客,突如其来的到访就为送袋狗粮?
就算通,然后呢?他是该走该留?送粮,他送的狗粮,送药,他是名兽医,怎么看就牛头不对马嘴……
已入夜,院里出来闲步纳凉的人多了起来,朱一龙就这么站在A栋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觉看起来很可疑。
要不先打声招呼,起码有礼有节。但万一病人睡了呢?没看到信息,还是打个电话保险。如是想着便掏出手机,正准备点开通讯录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压根没存过对方电话号码……即使白宇给过他名片,还曾嘱咐他将号码存记,但那种初见时归为客套的小事,他怎么可能照做,再加之之后每次都是对方主动和他联系,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理所当然腐蚀了他的好教养,就这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第一次产生了愧疚之心。没有谁必须对谁关怀备至不求回报,所以总会疲累,因为他的无动于衷。可他现在心绪如潮涌,在得知对方病倒的那一刻,有些东西跃然纸上,关情,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滋长,步步成印。
踌躇间,手机隔着裤包震动了两秒,打断了朱一龙的畏葸不前,将其掏出视于眼前。
白宇说:我病了,你能来看看我吗?
简短的白底黑字,透出令人怜楚的恳求……
朱一龙乱了,顿感鼻头一酸,或许,他不是累了倦了,更不是胆怯懦弱,他不过是不想打扰纠缠并未做出回应的他的生活,仅此而已。这份被尊重的情感出自那个活泼的男人,是温柔的思量。
坚定的按下打字键,朱一龙说:好。眼前一马平川,情动,难却,没有继续考量的必要,他提着“慰问品”在白宇发来住址的间隙几乎飞奔了过去,正巧有人从单元门口走出,他顺利的朝着念念不忘的灿海眉眼奔去。
摁下门铃大门霎时打开,病人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却洋溢着晴朗,橙色的灯光调配了柔和色彩,轻舟泛湖,是心底那份袅袅升起的情悦融融。
朱一龙木讷的站着吁吁气喘,甚至对自己的迫切产生鄙夷之心,日久生情,原来从来不是童话故事。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男人对他伸出了手,他依旧定在那里,过往的片段在他脑海中拼接成一卷胶片,泛黄的颜色,闪着崭新的曙光。
“你来的真快。”白宇想,这场病是及时雨,让他胶着等待的欲念美梦成真,本以为翟天临的鼓动没有奏效,在等着焦急时发去类似装可怜的催促简讯,他爱的人来了,带着凌乱的呼吸。他了然,因为从对方眼中他终是看到那翘首以盼的爱恋挂念。
听到这句话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朱一龙已经落入了男人怀里,温暖的,像沙滩,微风作伴徐徐而来。
手中的狗粮应声落地,他扶上他的背,一切盘根错节统统烟消云散。
“我想好了白宇。”朱一龙开口,再无彷徨。
白宇将人抵至门边,滚烫的额头在朱一龙额前贴合,热浪滚滚的呼吸烧红了对方的耳根,他仰起嘴角,米已成炊,奸计得逞的表情朱一龙再也无缘见得。
“龙哥,你想好什么了?”他在他唇边游弋询问,他就知道他必将抱得美人归,即使步步珠玑,但他爱他的心是真实的,从一开始的惹人厌到关怀绅士,再到告白落跑欲擒故纵,虽然耍了些手段,但善意的谎言可得到上天的宽恕,他说过的,他会让他喜欢他,并且,这份喜欢会升华,会持续,会如影随形。
“关于……你说喜欢我的事,我答应你。”出口的话变得含糊,朱一龙被人缠绵着无处容身,因病变得更加灼热的呼吸将他几乎化成浆糊,一句“我也爱你”便在这蒸腾间迷失了方向。
“你这就不厚道了龙哥,我这么爱你你得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误会,你答应我什么?我听着……”白宇不依不饶,暧昧这种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有些事不逼一逼,怎么拨开云雾见月明。
意外的,近在咫尺的唇落了上来,清淡温软的气息,和他的主人如出一撤,出其不意的可爱是调和剂,缠绕的情丝如绸,彩云出釉,华丽的触感。
“我们…在一起吧。”末了,朱一龙如是说。
“行啊龙哥,这辈子,你别想反悔。”白宇笑着亲吻他的侧脸,他也笑,其实,爱一个人如此简单,至于反悔?他还没来得及去想。
在阳台安睡的“龙龙”险是搞不懂主人和医生在门口干嘛,懒洋洋的从狗窝里爬出跑了过来,发现地上一大袋正合自己胃口得狗粮的时候立马雀跃起来,抓着朱一龙的裤腿呜呜叫唤。
“龙龙乖~你是不是想我了?”正在得意时还想进行下一步的男人被自家宠物截了胡,看着朱一龙从他怀里钻出抱起'龙龙'笑得一脸宠溺的样子,白宇十分怨念的向宠物狗投去目光:真没眼色!
“哦,对了!你跟我说实话,它的名字和我一样是巧合吗?”一开始就想问了,不是介意,纯属好奇。
“当然不是,我跟你说过我早就喜欢你,所以养它的时候就…就取了这名……”口气不由谨慎起来,他真怕朱一龙会介意啥的,虽说买“龙龙”本来就是为了跟朱一龙套近乎的计划之一,但这名字真是想都没想就这么叫了,这狗机灵没两天便惯了,想改都晚了……当然,关于狗狗来历的事,他打死也不会和朱一龙承认的。
“我就随便问问,看你紧张的,我不介意。是吧,龙龙,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
朱一龙抱着同名的宠物喜笑颜开自说自话,白宇弯腰将狗粮拾起,意外的发现陪同在一旁的药袋子,心生暖意,朱一龙,向来如此贴心温柔。
将物品收好,他和着白水把爱人带来的药片吃了下去,回身看到两个龙龙依旧玩得不亦乐乎,他想,从今往后,家庭填了色彩,是笑声,是宠物牵上的红线,是一袋狗粮的滋养,是平凡幸福最朴实的模样。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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