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同人小说 梦岚篇 《红袍女巫》第二章 逃跑学徒
塔鲁阿收梦岚为徒的决定遭到了圣修斯瑞学院理事会的强烈反对。原因有二：首先，她弄伤了好几个贵族；其次，她本人并不是贵族。然而塔鲁阿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不惜以离开学院相威胁。最后理事会不得不作出妥协：拒绝梦岚在圣修斯瑞学院注册入学，但默认她作为塔鲁阿私人学徒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梦岚不能算是正式的法师学徒，也无权披上代表法师学徒的黑色长袍。
“我很抱歉，孩子，”塔鲁阿坐在他的书桌前，神情有些疲惫，“这是我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梦岚一脸的满不在乎，“反正我也不喜欢黑色的衣服。在我的家乡，只有麻风病人才穿那个。”
“但是你确实需要换一件衣服了。”塔鲁阿说道，“你身上的破布闻上去就像去年的腌鱼。”
梦岚的脸红了。
“我每天都忙着战斗，”她小声嘟噜道，“而且我一个子儿也没有……”
塔鲁阿拉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绣着十字星图案的钱袋，把它扔给了梦岚。
“去集市上买两件合适的长袍，然后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塔鲁阿说道，“一切办妥后回到这里找我。打起精神来，小女巫，你的学徒生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魔法导师，塔鲁阿曾经培养了许多优秀的法师学徒。他的学生中不乏被冠以“天才”之名者，比如“天才的召唤师”洛克*巴尔，或者“天才的风法师”乔黛拉。但梦岚，绝对是他学生中最特殊的一位。
在成为塔鲁阿的学徒之前，梦岚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系统的魔法教学。她之前使用的所有法术，都来自“偷师”和她所谓的“自己瞎琢磨”。但即便如此，她当时的实力也已经达到了褐袍法师的中游水平。
梦岚对魔法的领悟能力让阅历丰富的塔鲁阿也感到惊讶。再复杂的法术在她看来都似乎只是小菜一碟。生涩繁琐的咒语只需要吟诵一遍她就能完全掌握，并且在之后的使用中加以改进。她学**些法术的速度甚至比吃掉一份血色草莓派还要快。
比学习速度更可怕的是梦岚对于魔法知识的饥渴。除了在塔鲁阿这里接受指导，她每天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泡在了圣修斯瑞学院的图书馆里。她贪婪地翻阅着图书馆收藏的那些魔法典籍。平装本，精装本，口袋书，大部头，甚至那些发霉的，破损的，被蠹虫吃了一半的，她通通不肯放过。因为理事会拒绝让梦岚入住学生宿舍，塔鲁阿只好安排她住到了图书馆的阁楼里。这反而方便了梦岚夜晚出来阅读。她每次要翻阅十几本书，不点蜡烛，只用一点小法术来提供微弱的照明。学监杰罗姆有次偶然发现了图书馆半夜透出的光亮，于是一份关于图书馆闹鬼的报告就放到了塔鲁阿的书桌上。至于院长大人如何处置那份报告，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式成为塔鲁阿的学徒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梦岚已经学会了圣修斯瑞学院课程要求的所有魔法。图书馆的藏书她也看了十之八九。梦岚现在掌握的法术已经远远超过了魔法高级测试的要求，甚至开始逼近灰袍法师的水平。
于是应梦岚的要求，塔鲁阿开始传授她一些更高级的魔法。
比如利用看不见的奥能网络，从一个地方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的传送术（这也是塔鲁阿之前偷袭梦岚时使用的法术）；又比如利用精神力量，削弱敌人战斗力的诅咒类法术；以及各种流派的高级元素魔法，等等。
梦岚不知疲倦地学习着新的知识。她的力量迅速增长，这让塔鲁阿既感到欣慰，又有些隐隐的担心。
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
“听说你找我，老师？”梦岚大步走进院长室，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她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长袍，那是塔鲁阿上个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非常喜欢，最近几乎天天穿它。
塔鲁阿从书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扶了扶他的红宝石单片眼镜，盯着梦岚不说话。
梦岚被他盯得后背发寒，就好像有人在那里引爆了一个冰弹。
“梦岚，”良久，塔鲁阿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在学院里乱转悠，不要骚扰其他的学生，还有千万不要惹事。”
“是的，老师。”梦岚有些心虚地回答，“我想我遵守了您的……”
“哦，是吗？”塔鲁阿打断了梦岚的话，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问道，“那是谁在周二的高年级毕业晚会上对一只烤鸡施放活化术，还让它大跳甩笛舞？”
“那只是一个余兴节目。”梦岚辩解道，“晚会太无聊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增加点乐子。”
“你还把男学徒的领结都变成蝙蝠，把女学徒的裙子颜色弄得像三天没洗的桌布。”塔鲁阿说道，“我猜这些大概也是你所谓的‘乐子’。”
“别漏了我为晚会专门提供的‘趣味’饮料，那是最精彩的部分。”梦兰得意地补充。
“这种‘趣味’我看还是少一些好。”塔鲁阿哼了一声，“得了，你大闹晚会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受到邀请罢了。”
梦岚撇撇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塔鲁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继续说道，“晚会的闹剧暂时搁一边。可你昨天把中年级的左培尔*葛洛变成青蛙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卷毛男么？他是个讨厌的家伙。”梦岚脸上显示出厌恶的神色，“他到处堵我，给我带些无聊的花。最可笑的是还要我嫁给他，说这样我以后就可以获得一个‘葛洛男爵夫人’的愚蠢头衔。”
自从梦岚丢掉她的那堆破烂，换上正常的衣服之后，她的女性魅力似乎一下子显现出来了。传言学院里有许多年轻的男性学徒都在追求她。对此塔鲁阿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发展到这种状况。
“所以这就是你对付追求者的方法？”塔鲁阿苦笑道，“对他施放变形术？”
“没错，”梦岚得意地笑道，“我可不想和连三级法术都不会的笨蛋约会。”
塔鲁阿摇了摇头，“你对魔法的使用太过随意了，孩子。告诉我，《法师守则》的第一条是什么？”
“嗯，我想是魔法，魔法……”梦岚努力回想着。
“魔法非儿戏，施法需谨慎。”
“魔法非儿戏，施法需谨慎。”梦岚有点不情愿地重复了一遍。
“你能把砖石厚度的《三叶法典》倒背如流，却记不住《法师守则》的第一条？”塔鲁阿有点无奈，“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我最好的学生，还是最差的那个？”
“可是《法师守则》不过是些无聊的臭规矩，”梦岚争辩道，“它又老又过时，而且经常自相矛盾。我认为不值得在上面花费宝贵的时间。”
“那你就错了，我的学生。”塔鲁阿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无视《法师守则》的人，在法师的世界将无法生存。这是很久以前就在克林贡达流传的一句话。”
梦岚想要反驳，可是空气里有种压迫感让她开不了口。
“之前我对你太过纵容了，”塔鲁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来今后你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格的限制。从明天开始，不准离开你的阁楼半步。”
“什么？！”梦岚不禁叫出声来。一瞬间她把这几个月来学的礼貌忘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粗野的女孩，“你的意思是要关我禁闭咯，老头子？”
“一点没错！”塔鲁阿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要么自己老实待着，要么被我变成雕像待着。”
梦岚咬着嘴唇，“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么？”
“没有。”塔鲁阿简洁地回答，“现在，回阁楼去。”
梦岚被关禁闭的第三天，圣修斯瑞学院的一切都很平静。
学监杰罗姆每天向塔鲁阿汇报梦岚的表现。这份工作并非塔鲁阿要求，而是杰罗姆主动提出负责。他一天巡视阁楼四次，最后一次巡视后会写一份报告，然后由他亲自送至院长室，交到塔鲁阿的手里。
报告写得又臭又长，完全“杰罗姆”式的流水账风格。 比如今天的报告是这么写的——
“通用历1356年4月4日上午10时，对违纪学徒（未获学院注册）梦岚的第一次巡视，巡视者学监杰罗姆*贝克。
我抵达阁楼的时候，违纪学徒正在吃早午饭。食物包括牛奶，白面包和一大罐桔子酱。违纪学徒今天的胃口似乎很好，很快消灭了所有的食物。看到我的到来，她也没有表现出前两天那样的敌视态度。相反，她甚至向我鞠躬致意，显得十分谦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保持了安全距离。”
“你是说梦岚今天居然向你鞠躬了？”塔鲁阿把眼睛从报告上离开了一会儿，怀疑地盯着学监，“你确定么，杰罗姆？昨天她还威胁要烧掉你的假发呢。”
“百分之百确定，院长大人。”一直站着候命的杰罗姆立刻回答，“我想是昨天您的魔法让她吃了苦头，所以她才变老实了。”
塔鲁阿在阁楼设置了一个看不见的高级魔法结界。梦岚无法离开结界的控制范围，而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却可以自由出入（主要是为了方便给她送饭）。同时在结界内，所有召唤，精神和时空类魔法全部无效，元素类魔法则会发生莫名其妙的偏转。根据昨天的报告，梦岚在威胁杰罗姆之后立即施放了火球术。可是火球却被结界阻挡并反弹了回去，差点烧光梦岚自己的头发。
如果这能烧掉小女巫的一些骄狂和冲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塔鲁阿想着，朝杰罗姆点点头，重新把目光移回报告。
“正午，12点整，第二次来到阁楼巡视。违纪学徒此时正在享用午餐，包括一大块猪肉，两只鹌鹑，腌黄瓜还有肉汤。违纪学徒吃光了所有的东西，连汤渣都没有剩下，而且速度飞快——看来她今天的胃口确实不错。酒足饭饱后她连续打了几个饱嗝，然后似乎进入悠闲的发呆状态。
下午3点35分，第三次阁楼巡视。违纪学徒在喝下午茶。如果印象无误，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该学徒在学院内喝下午茶。点心有咸奶油饼干，蓝莓蛋糕和樱桃馅饼，茶饮是话元红茶，加了很多的鲜奶和方糖。违纪学徒一共喝了五杯茶，又一次扫光了所有的点心。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突然得了贪食症。
下午6点整，第四次阁楼巡视。违纪学徒果然在吃她的晚饭——或者说是晚宴——居然有整只烤乳猪！还有奶酪，火腿和白面包，加上好几瓶栀酿葡萄酒。这简直是堪比皇家宴席的一餐。虽然学院并没有规定违纪学徒的饮食标准，但我个人认为如此奢侈非常的不妥，希望院长大人能将此情况交予学院理事会讨论。”
“我真不知道我的学徒居然能吃这么多。”塔鲁阿放下报告，感到困惑，“她之前经常一天就拿一个青橙打发了肚皮。禁闭期间我指定学院食堂的厨娘乔尔给她送饭，但我可没让她送那么多食物过去。”
“食物是从城东的月萝酒馆叫来的，大人。”杰罗姆解释道，“厨娘乔尔今天不知为何没来工作，所以您的学徒就打发图书馆的杂役老莫克帮她去月萝酒馆订餐。”
“大人，她可真大方。”杰罗姆带着穷酸的嫉妒补充道，“直接给了老莫克一个金币的赏钱，一个金币！这比老莫克一年的工钱还多。”
梦岚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塔鲁阿确信自己只在最初的时候给过梦岚十五枚银币让她置办衣物。难道她……
塔鲁阿猛地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洛菲特公爵赠送的黑色小箱静静地躺在里面，双头飞龙形状的魔法锁仍然保持着它最初的样子。这里面放置的是塔鲁阿的聘金和聘书。
塔鲁阿轻声吟诵了一句短小的咒语。魔法锁化作粉尘散去，黑色小箱自动打开了。
是空的。三百枚金币不见了，只剩下泛黄的聘书还躺在里面。
“看来你得再陪我去一趟阁楼了，杰罗姆。”塔鲁阿的表情凝重，“最糟糕的事情或许已经发生。”
杰罗姆感觉自己就像被许多无形的小刀裁成了千万块碎片，然后又被许多无形的针线重新缝合了起来。这过程虽然短得只有一瞬间，但巨大的痛苦猛烈地冲击着学监瘦弱的身躯，迫使他不得不跪倒在地。
地板上散落着许多食物的残渣。这里已经是图书馆的阁楼了。
“抱歉用传送术把你带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杰罗姆拉了起来，它的主人正是塔鲁阿，“作为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你的表现堪称坚强。”
“非常感谢。”杰罗姆勉强站稳，同时在心里小声咒骂了塔鲁阿无数遍。
白袍贤者现在无暇关心杰罗姆的小怨念。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魔法能量。然后他猛地转过头，朝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望去。
那里的结界有一个非常微小的破洞。
不会魔法的学监看不到破洞，当然他也看不到结界——所以之前他才请求塔鲁阿用粉笔画了一条标记“安全距离”的线——然而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因为某个女人的腿已经明显越过了那条线。
腿的主人也许是喝多了葡萄酒，正躺在地上酣睡。她的嘴角上还残留着火腿的油汁，一块奶酪在她的胳膊下被压扁，半个猪头被她当成了最舒适的枕头。
她是那个违纪的学生，院长的私人学徒，被关禁闭的梦岚。
塔鲁阿脸色铁青。他念出一段咒语，霎时许多白色的光如丝线般把躺在地上的梦岚缠绕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茧。片刻之后，光线散去，出现了让人无法相信的一幕。
梦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黑又胖，满口坏牙的中年妇人。
“天啊，是厨娘乔尔！”杰罗姆不禁叫出声来。
这就意味着梦岚不能算是正式的法师学徒，也无权披上代表法师学徒的黑色长袍。
“我很抱歉，孩子，”塔鲁阿坐在他的书桌前，神情有些疲惫，“这是我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梦岚一脸的满不在乎，“反正我也不喜欢黑色的衣服。在我的家乡，只有麻风病人才穿那个。”
“但是你确实需要换一件衣服了。”塔鲁阿说道，“你身上的破布闻上去就像去年的腌鱼。”
梦岚的脸红了。
“我每天都忙着战斗，”她小声嘟噜道，“而且我一个子儿也没有……”
塔鲁阿拉开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个绣着十字星图案的钱袋，把它扔给了梦岚。
“去集市上买两件合适的长袍，然后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塔鲁阿说道，“一切办妥后回到这里找我。打起精神来，小女巫，你的学徒生涯从今天起正式开始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魔法导师，塔鲁阿曾经培养了许多优秀的法师学徒。他的学生中不乏被冠以“天才”之名者，比如“天才的召唤师”洛克*巴尔，或者“天才的风法师”乔黛拉。但梦岚，绝对是他学生中最特殊的一位。
在成为塔鲁阿的学徒之前，梦岚完全没有接受过专业系统的魔法教学。她之前使用的所有法术，都来自“偷师”和她所谓的“自己瞎琢磨”。但即便如此，她当时的实力也已经达到了褐袍法师的中游水平。
梦岚对魔法的领悟能力让阅历丰富的塔鲁阿也感到惊讶。再复杂的法术在她看来都似乎只是小菜一碟。生涩繁琐的咒语只需要吟诵一遍她就能完全掌握，并且在之后的使用中加以改进。她学**些法术的速度甚至比吃掉一份血色草莓派还要快。
比学习速度更可怕的是梦岚对于魔法知识的饥渴。除了在塔鲁阿这里接受指导，她每天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泡在了圣修斯瑞学院的图书馆里。她贪婪地翻阅着图书馆收藏的那些魔法典籍。平装本，精装本，口袋书，大部头，甚至那些发霉的，破损的，被蠹虫吃了一半的，她通通不肯放过。因为理事会拒绝让梦岚入住学生宿舍，塔鲁阿只好安排她住到了图书馆的阁楼里。这反而方便了梦岚夜晚出来阅读。她每次要翻阅十几本书，不点蜡烛，只用一点小法术来提供微弱的照明。学监杰罗姆有次偶然发现了图书馆半夜透出的光亮，于是一份关于图书馆闹鬼的报告就放到了塔鲁阿的书桌上。至于院长大人如何处置那份报告，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式成为塔鲁阿的学徒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梦岚已经学会了圣修斯瑞学院课程要求的所有魔法。图书馆的藏书她也看了十之八九。梦岚现在掌握的法术已经远远超过了魔法高级测试的要求，甚至开始逼近灰袍法师的水平。
于是应梦岚的要求，塔鲁阿开始传授她一些更高级的魔法。
比如利用看不见的奥能网络，从一个地方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的传送术（这也是塔鲁阿之前偷袭梦岚时使用的法术）；又比如利用精神力量，削弱敌人战斗力的诅咒类法术；以及各种流派的高级元素魔法，等等。
梦岚不知疲倦地学习着新的知识。她的力量迅速增长，这让塔鲁阿既感到欣慰，又有些隐隐的担心。
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
“听说你找我，老师？”梦岚大步走进院长室，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她身上穿着一件鲜红色的长袍，那是塔鲁阿上个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非常喜欢，最近几乎天天穿它。
塔鲁阿从书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扶了扶他的红宝石单片眼镜，盯着梦岚不说话。
梦岚被他盯得后背发寒，就好像有人在那里引爆了一个冰弹。
“梦岚，”良久，塔鲁阿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要在学院里乱转悠，不要骚扰其他的学生，还有千万不要惹事。”
“是的，老师。”梦岚有些心虚地回答，“我想我遵守了您的……”
“哦，是吗？”塔鲁阿打断了梦岚的话，用一种讥讽的语气问道，“那是谁在周二的高年级毕业晚会上对一只烤鸡施放活化术，还让它大跳甩笛舞？”
“那只是一个余兴节目。”梦岚辩解道，“晚会太无聊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增加点乐子。”
“你还把男学徒的领结都变成蝙蝠，把女学徒的裙子颜色弄得像三天没洗的桌布。”塔鲁阿说道，“我猜这些大概也是你所谓的‘乐子’。”
“别漏了我为晚会专门提供的‘趣味’饮料，那是最精彩的部分。”梦兰得意地补充。
“这种‘趣味’我看还是少一些好。”塔鲁阿哼了一声，“得了，你大闹晚会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受到邀请罢了。”
梦岚撇撇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塔鲁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继续说道，“晚会的闹剧暂时搁一边。可你昨天把中年级的左培尔*葛洛变成青蛙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卷毛男么？他是个讨厌的家伙。”梦岚脸上显示出厌恶的神色，“他到处堵我，给我带些无聊的花。最可笑的是还要我嫁给他，说这样我以后就可以获得一个‘葛洛男爵夫人’的愚蠢头衔。”
自从梦岚丢掉她的那堆破烂，换上正常的衣服之后，她的女性魅力似乎一下子显现出来了。传言学院里有许多年轻的男性学徒都在追求她。对此塔鲁阿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没想到居然会发展到这种状况。
“所以这就是你对付追求者的方法？”塔鲁阿苦笑道，“对他施放变形术？”
“没错，”梦岚得意地笑道，“我可不想和连三级法术都不会的笨蛋约会。”
塔鲁阿摇了摇头，“你对魔法的使用太过随意了，孩子。告诉我，《法师守则》的第一条是什么？”
“嗯，我想是魔法，魔法……”梦岚努力回想着。
“魔法非儿戏，施法需谨慎。”
“魔法非儿戏，施法需谨慎。”梦岚有点不情愿地重复了一遍。
“你能把砖石厚度的《三叶法典》倒背如流，却记不住《法师守则》的第一条？”塔鲁阿有点无奈，“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我最好的学生，还是最差的那个？”
“可是《法师守则》不过是些无聊的臭规矩，”梦岚争辩道，“它又老又过时，而且经常自相矛盾。我认为不值得在上面花费宝贵的时间。”
“那你就错了，我的学生。”塔鲁阿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无视《法师守则》的人，在法师的世界将无法生存。这是很久以前就在克林贡达流传的一句话。”
梦岚想要反驳，可是空气里有种压迫感让她开不了口。
“之前我对你太过纵容了，”塔鲁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看来今后你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格的限制。从明天开始，不准离开你的阁楼半步。”
“什么？！”梦岚不禁叫出声来。一瞬间她把这几个月来学的礼貌忘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粗野的女孩，“你的意思是要关我禁闭咯，老头子？”
“一点没错！”塔鲁阿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要么自己老实待着，要么被我变成雕像待着。”
梦岚咬着嘴唇，“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么？”
“没有。”塔鲁阿简洁地回答，“现在，回阁楼去。”
梦岚被关禁闭的第三天，圣修斯瑞学院的一切都很平静。
学监杰罗姆每天向塔鲁阿汇报梦岚的表现。这份工作并非塔鲁阿要求，而是杰罗姆主动提出负责。他一天巡视阁楼四次，最后一次巡视后会写一份报告，然后由他亲自送至院长室，交到塔鲁阿的手里。
报告写得又臭又长，完全“杰罗姆”式的流水账风格。 比如今天的报告是这么写的——
“通用历1356年4月4日上午10时，对违纪学徒（未获学院注册）梦岚的第一次巡视，巡视者学监杰罗姆*贝克。
我抵达阁楼的时候，违纪学徒正在吃早午饭。食物包括牛奶，白面包和一大罐桔子酱。违纪学徒今天的胃口似乎很好，很快消灭了所有的食物。看到我的到来，她也没有表现出前两天那样的敌视态度。相反，她甚至向我鞠躬致意，显得十分谦卑。但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保持了安全距离。”
“你是说梦岚今天居然向你鞠躬了？”塔鲁阿把眼睛从报告上离开了一会儿，怀疑地盯着学监，“你确定么，杰罗姆？昨天她还威胁要烧掉你的假发呢。”
“百分之百确定，院长大人。”一直站着候命的杰罗姆立刻回答，“我想是昨天您的魔法让她吃了苦头，所以她才变老实了。”
塔鲁阿在阁楼设置了一个看不见的高级魔法结界。梦岚无法离开结界的控制范围，而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却可以自由出入（主要是为了方便给她送饭）。同时在结界内，所有召唤，精神和时空类魔法全部无效，元素类魔法则会发生莫名其妙的偏转。根据昨天的报告，梦岚在威胁杰罗姆之后立即施放了火球术。可是火球却被结界阻挡并反弹了回去，差点烧光梦岚自己的头发。
如果这能烧掉小女巫的一些骄狂和冲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塔鲁阿想着，朝杰罗姆点点头，重新把目光移回报告。
“正午，12点整，第二次来到阁楼巡视。违纪学徒此时正在享用午餐，包括一大块猪肉，两只鹌鹑，腌黄瓜还有肉汤。违纪学徒吃光了所有的东西，连汤渣都没有剩下，而且速度飞快——看来她今天的胃口确实不错。酒足饭饱后她连续打了几个饱嗝，然后似乎进入悠闲的发呆状态。
下午3点35分，第三次阁楼巡视。违纪学徒在喝下午茶。如果印象无误，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该学徒在学院内喝下午茶。点心有咸奶油饼干，蓝莓蛋糕和樱桃馅饼，茶饮是话元红茶，加了很多的鲜奶和方糖。违纪学徒一共喝了五杯茶，又一次扫光了所有的点心。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突然得了贪食症。
下午6点整，第四次阁楼巡视。违纪学徒果然在吃她的晚饭——或者说是晚宴——居然有整只烤乳猪！还有奶酪，火腿和白面包，加上好几瓶栀酿葡萄酒。这简直是堪比皇家宴席的一餐。虽然学院并没有规定违纪学徒的饮食标准，但我个人认为如此奢侈非常的不妥，希望院长大人能将此情况交予学院理事会讨论。”
“我真不知道我的学徒居然能吃这么多。”塔鲁阿放下报告，感到困惑，“她之前经常一天就拿一个青橙打发了肚皮。禁闭期间我指定学院食堂的厨娘乔尔给她送饭，但我可没让她送那么多食物过去。”
“食物是从城东的月萝酒馆叫来的，大人。”杰罗姆解释道，“厨娘乔尔今天不知为何没来工作，所以您的学徒就打发图书馆的杂役老莫克帮她去月萝酒馆订餐。”
“大人，她可真大方。”杰罗姆带着穷酸的嫉妒补充道，“直接给了老莫克一个金币的赏钱，一个金币！这比老莫克一年的工钱还多。”
梦岚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塔鲁阿确信自己只在最初的时候给过梦岚十五枚银币让她置办衣物。难道她……
塔鲁阿猛地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洛菲特公爵赠送的黑色小箱静静地躺在里面，双头飞龙形状的魔法锁仍然保持着它最初的样子。这里面放置的是塔鲁阿的聘金和聘书。
塔鲁阿轻声吟诵了一句短小的咒语。魔法锁化作粉尘散去，黑色小箱自动打开了。
是空的。三百枚金币不见了，只剩下泛黄的聘书还躺在里面。
“看来你得再陪我去一趟阁楼了，杰罗姆。”塔鲁阿的表情凝重，“最糟糕的事情或许已经发生。”
杰罗姆感觉自己就像被许多无形的小刀裁成了千万块碎片，然后又被许多无形的针线重新缝合了起来。这过程虽然短得只有一瞬间，但巨大的痛苦猛烈地冲击着学监瘦弱的身躯，迫使他不得不跪倒在地。
地板上散落着许多食物的残渣。这里已经是图书馆的阁楼了。
“抱歉用传送术把你带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把杰罗姆拉了起来，它的主人正是塔鲁阿，“作为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你的表现堪称坚强。”
“非常感谢。”杰罗姆勉强站稳，同时在心里小声咒骂了塔鲁阿无数遍。
白袍贤者现在无暇关心杰罗姆的小怨念。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魔法能量。然后他猛地转过头，朝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望去。
那里的结界有一个非常微小的破洞。
不会魔法的学监看不到破洞，当然他也看不到结界——所以之前他才请求塔鲁阿用粉笔画了一条标记“安全距离”的线——然而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因为某个女人的腿已经明显越过了那条线。
腿的主人也许是喝多了葡萄酒，正躺在地上酣睡。她的嘴角上还残留着火腿的油汁，一块奶酪在她的胳膊下被压扁，半个猪头被她当成了最舒适的枕头。
她是那个违纪的学生，院长的私人学徒，被关禁闭的梦岚。
塔鲁阿脸色铁青。他念出一段咒语，霎时许多白色的光如丝线般把躺在地上的梦岚缠绕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茧。片刻之后，光线散去，出现了让人无法相信的一幕。
梦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黑又胖，满口坏牙的中年妇人。
“天啊，是厨娘乔尔！”杰罗姆不禁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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