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古风连载《奸臣》二十七.
“...他伤得这么重,还能做什么?” 一个尽量压低声线却依旧清亮好听的声音急道。
“不行。我绝不同意让他呆在你的营帐。” 冷漠霸道的男声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还讲不讲道理!我......我被这人救了两次,我欠他的,你懂不懂!”
“只是还人情这么简单?” 苏荣一点不信似的冷斥一声,“他对你存了些什么心思,难道你不知道!?”
“他才没对我存过什么心思...” 穆乘风低下头,面上带过一丝苍白。一直是他追着他,而那个人,从未有过什么表示。他救他,帮他,带他离开,还不忘给苏荣说好话,使劲儿把他往眼前这个英武的冷面将军身边送。大概,是真的心里没他吧。
头上顶着男人冷冷的目光,穆乘风顿时感到坐如针毡。忍了一阵,就快要妥协时,苏荣却开口了,“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请求,只是...”
“从今晚起,你必须夜宿我的营帐。” 苏荣勾起嘴角,不急不缓道。
“你!......” 穆乘风咬着嘴唇,皱着眉向上看去。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愿,那就当我从没说过。” 苏荣说完,转身就走,行如流水地动作让身后的人心里一紧。却不想,这人面上正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等一下,......” 穆乘风犹豫着开口,正要拦住即将跨出营帐的苏荣,身后传来的一阵轻咳让他及时住了口。
“...何必这么麻烦?” 床上微微撑起身子的男人面带笑意,神情微妙地看向不远处的背影,“我就歇在这里又有何不可?苏荣将军为我守夜,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 说罢,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苏荣将军是一军统领,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让他烦心呢!你还是快些来帮我上药,让将军忙去吧!”
穆乘风愣了一下,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爬上眉梢,小声道,“刘大人说的是!奴家这就去取药。” 说完便轻轻起身,温和有礼地退了出去。
望着那气到微微发抖的背影,我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爽利了不少。
“将军?你要是不想让他来,你亲自来我也......”
“刘方庭!” 听着身后二人跟说双簧般一唱一和的苏荣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你别以为我不敢把你扔回牢里!”
“你当然敢,有什么不敢的。” 我躺回去,拉了拉被子盖好,“我来这儿已经有小半月,皇上怎么也该察觉出不对了。你要是赶在皇上后头交人,可就要失去表忠心的机会了。”
“哼,用不着你提醒。” 苏荣冷眼扫视着床上的男人,“乘风现在已经与荆棘院没有任何关系,又没有阿努金胁迫,你少让他奴家奴家的叫,是嫌他还难过的不够?”
“哦,还有这档子事儿。” 我正经地抬眼,认真地表态,“我可从没逼迫他这么自呼,估计是叫习惯了吧。不过...”
“不过什么?” 苏荣声音凌厉。
“这‘奴家’二字,也分什么时候叫。有的时候叫,是羞辱,有的时候叫,是情趣。可懂?” 我斜望着帐篷顶,啧啧,还是将军的营帐华丽。
“你还是管好自己那张嘴吧。祸从口出。” 苏荣整理了一下佩剑,这才道,“我去校场了,你老实呆着,少惹事。” 说完正要走,又转身回来补充,“我不会强迫乘风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懂么?”
我听了一笑,“巧了,我也是。”
“哼,你好自为之。”
苏荣带着下属离开了,营帐里就剩我一人。这里的东西虽少,但都摆放得很整齐。我突然想到那日在大漠中,苏荣拿出的紫玉环佩和阿努金的亲笔信。
先前我以为,这两样东西是苏荣伪造的,只是为了临时搭救穆乘风而准备的。可如今一想,又不全然正确。以阿努金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的人被劫走了,当天就应该杀了过来,还能等到现在?而这么久还按兵不动,想来这两样东西都是真的,阿努金对苏荣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前来。
正想着,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还没等我翻身,细碎脚步声带着一阵风来到我身边。
“大人!”
“小桃?!”
我惊讶地起身,眼前的人竟然真的是他!自从我被打入地牢,最担心的人就是他。没有人照顾着,很怕他又受别人欺负。
“你...还好吗?”
“多谢大人关心,我很好!是穆公子,他一直都有照顾我。” 小桃明媚的桃花眼里泛着水光,晶莹中带着说不出的欣然。
“他...”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穆乘风拂袖而去的背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很好。你要谢谢他。”
“嗯,我喜欢穆公子,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小桃眨眨眼,想了想道,“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娶到他这么好的人...”
“......” 孩子,你知道你的竞争对象是谁吗?我咽了咽口水,决定不拆穿他的美梦。
“大人!穆公子让我把药箱先拿来,他一会儿就来。” 小桃说着蹬了鞋,爬到床上,掀起被子钻了进来,“哇,被子里一点都不暖和,大人你的身上好冰。”
“哈哈哈,是你太热了吧。” 我小声笑着敷衍。这几日的受刑给身体造成的负担太大,大白天的都觉得冷,刺骨的冷。当然,也有可能是那粒药丸的关系。
“我来帮大人捂一捂吧!” 小桃说着就要褪了外衫,被我赶忙按住。
好巧不巧的,帐子被掀开了,一身墨蓝色衣衫的俊俏男子站在门口处,“你们俩在干什么?”
我还未开口,小桃先扯着甜甜的嗓音喊了起来,“大人的身上冰凉的,我想给大人捂捂!”
穆乘风看小桃一眼,随即审视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滞。
“嗯......是,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我也没做什么,但就是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小桃,你先出去,我要给刘大人上药了。” 穆乘风并未移开盯着我的眼神,只是语气温柔地对小桃嘱咐。
“是,穆公子。” 小桃听话地跳下床,穿好鞋袜,“大人,等你上完药我再来看你。”
“嗯。” 我冲小桃笑了笑,他高兴地摆摆手,跑出了营帐。
“见到人,放心了?” 穆乘风提着热水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床边。那声音温婉动人,却透着些细微的哀怨,让人听了又舒服又难过。
“你这是什么话。” 那桶水不轻,他的手被硌得通红。我叹口气,“你一个没干过粗活的,这么折腾自己干嘛......手疼了吧?”
我拉过他的手细细查看,果然红了一片,有的地方还被木刺伤了,微微肿着。感觉这双手微微一颤,我赶忙松开,“你自己涂点蜂蜜,揉一揉,尽早将木刺弄出来,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穆乘风的脸微微红着,手上还残留着那人轻柔的触碰,让他痒在心尖儿上,挠也挠不到。“嗯,我晚些时候去寻些。先给你上药。”
“噢,那你轻点。”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只听到耳畔模模糊糊地一声,像是应着,又像是为了让人安心,无意识的安抚。
我伤在小腹,后背,四肢,其中后背最重,其次是四肢,伤得最痛、却最轻的是小腹。想到那些小卒拿细细的蛇皮鞭子沾了盐水,狠狠抽在最脆弱最无防备的地方......我便是一阵咬牙切齿。
身后的穆乘风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气闷,轻轻抚上我的双肩,一双玉手轻柔地拂过我的长发,在我耳边小声道,“我要将这衣服褪下来,你且忍着点。”
我点点头,可随之而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还是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衣服虽已破烂,可有的地方已经跟伤肉粘在了一起,扯着衣服,就好比将伤口重新蹂躏一遍,比起上刑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穆乘风看着这血肉模糊的皮肉,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扯痛了眼前的人。可不论他多么注意,不一会儿这人身上的冷汗就已经沾湿了他的手指。衣服才扯了一半,他已经快要窒息。
“别顾忌我了......你扯吧,一次扯了,省得难受。” 趴在床上的男人虚弱地说。
“你会受不住的。” 穆乘风皱起眉,很不赞同。
“我受得住,我是个攻君,怎么会受不住...” 床上的人干笑两声,“怎么,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穆乘风的脸突然一红,手险些握不住衣角 —— 这人怎么这种时候还是这么孟浪!他强忍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咬着嘴唇,突然用力一扯,一大块黏着腐肉的血衣被撕了下来。
“啊!!——— ”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全身痉挛一般颤栗起来。
“你怎么样?...” 穆乘风望着面色痛苦的人,只能一遍遍轻抚他的额头,低声安慰,“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没事的...”
“......我...我没事...” 声音沙哑而苍白,仿佛刀子一下下划在人心上。
穆乘风忍着眼眶中的热意,将煮过的帕子夹出来,放入烧过的铁盘里。“我帮你擦身。”
“唔......” 我模糊地点点头,因为过度疼痛头脑有些晕沉。不一会儿温热的帕子就轻轻覆了上来,一阵阵的刺激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些。
“疼吗?” 穆乘风小声问。
“不疼,比刚刚好多了。” 我笑笑。这是实话。
穆乘风心中酸涩,听了这人逞强的话,便更是犹如一把利刃穿过三魂七魄,两行热泪一涌而出,控制不住地低声啜泣起来。
“哎,你哭归哭,手上可别松懈啊!” 我不放心似的提醒。
“谁...谁松懈了!你再说,我就故意弄疼些。” 穆乘风吸着鼻子回嘴,手下却更加轻柔了。
“真的?我怎么觉得手法好像更温柔了...” 我试图转过头看他, 却被他按住。
“别乱动。” 穆乘风红着脸斥道。
“那好吧。” 我闭上眼,享受着身后那人的服侍。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刺痛渐渐变成了麻痒,热水敷过的皮肤总是异常敏感,很快察觉到不同于湿帕子的微妙触感。
那是一个人莹润的指间,沾着伤药,在伤口上细细研磨。我极力忍着,却还是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吟,每当这时,背上的手指就会微微一顿,等我缓过来,再颤巍巍地贴上来,继续涂。
清理完后背,便是四肢和小腹。原以为这人面皮薄,说什么都不会自己来,却不想他面色平静,一丝不苟地处理完了每一处伤口。我睁开眼,看着他微微出汗的侧脸,胸中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这样对我,不值。” 这股复杂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我只能这般开口。
“我知道。” 他眼中的神色淡淡的,看似清澈明亮,却又雾霭朦胧。
“那你还......” 我有些着急。
他沉默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你我的孽缘自有天来结,你急什么。”
我愣住。
再抬头,那人仿佛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羞意,整个人俯下身,趴在我耳边道,“刘大人方才可是觉得浑身冰冷难耐?”
我面色一僵,斥道,“胡说,没有的事。” 几缕发丝在我面上轻撩,骚得人有些痒。
“那小桃刚刚怎么急着给大人暖身呢?” 穆乘风一双眸子带着捉弄般的笑意,又向前蹭了蹭。
“他那是...” 我刚开口,他便打断我。
“大人。” 穆乘风轻声叹道,“我来帮大人捂捂吧。”
墨蓝色的衣袍落地,身边便多出一个温热的躯体。如同初见时那般,同榻而卧,同衾而寝,同枕而眠。一样的干脆利落,一样的不由分说。只是这个人已不是荆棘院的头牌儿,也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荆国皇子。他如我一般,只是一个被命运操纵的可怜人。
我转过身,揽他入怀。冰凉的胸膛贴上他温热清瘦的双肩,惹得人想要叹息。他无声地转过身,一双手臂紧紧缠上我的腰,将脸埋在我颈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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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乘风:听说你除了我,还有柳苏桐、赵云嫣?
作者:哦,还有皇上,明远小师父。
刘方庭:???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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