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短篇

（这个文章躺在我文档里好久了，之前是想不起来发，葛格官宣之后就变成了不敢发。
纠结了好久，我发出来吧，好的开头，也要有好的结尾
勿上升真人）
一
小城镇的夏日午后，街道小巷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从街道旁的小窗口穿过，不小心打碎几个花盆，被太阳照焉的花软哒哒的躺在地上，做着垂死挣扎。
这个时候，如果来一阵雨前的凉风，无疑是对这个小城镇的救赎，叼着雪糕的朱戬牵着单车，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惊到了树上乘凉的麻雀，叽叽喳喳声伴着蝉鸣，吵的朱戬皱起眉头。
“哎，那丑狗。”小巷尽头，白衣少年努力朝朱戬挥着手，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发梢，洋溢着少年独有的阳光洒脱。
紧皱的眉头在看到查杰时，慢慢舒缓，朱戬三下两下把嘴里的雪糕解决掉，骑上车朝查杰飞奔。
小巷的长度不长不短，查杰笑眯眯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朱戬，仿佛抓到了炎炎夏日里那股救赎的风。
“怎么才来，我快热死了”
朱戬把单车停在查杰面前，帅气的一摆头，“上车”
“你下来，我骑”查杰握住车把，把朱戬硬生生扯下来。
“呦呦呦，崽子长大了。”朱戬听话的上了后座。
少年的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就像现在，两个人顶着大太阳穿梭在小城镇的各个饰品店，只为了给朱戬的女神挑选生日礼物。
“这个怎么样？你看这个？”朱戬拿起一个银质戒指。
“你想干嘛？”查杰翻了个白眼“表白啊”
“不亏是我兄弟啊，真聪明，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怎么说我也要把我女神拿下吧。”
朱戬那双桃花眼闪着查杰没见过的星星，
—他眼里好像藏着日月星辰和宇宙洪荒—
哎呦，查杰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是什么琼瑶剧的形容，一定是最近小说看多了。
“查杰，借我点钱，我没带够。”
“要点脸行不，表白的戒指都没钱买。”嘴巴里说着，查杰还是把口袋里的零花钱如数的交给朱戬。
“记得还我啊，小心我加利息。”
朱戬付了钱，小心翼翼把戒指盒放在口袋里，心情颇好的揽着查杰的肩膀离开饰品店。
临近傍晚的天，潮湿的风吹散了盘踞在白天的暑气，野猫撞倒的花盆碎片已经被人收拾了，奄奄一息的花也被扔到了垃圾桶。
温度并不低，可查杰还是打了个寒战，夏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今天晚上又要下雨了。
“明天放学，如果兄弟我表白成功，请你吃饭，啊”朱戬揉了揉矮自己半头的查杰，骑上单车随着风离开小巷尽头。
查杰吸了吸鼻子，我一点也不想让你请我吃饭怎么办？
果不其然，晚上九，十点钟，窗外狂风大作，打雷声夹杂着闪电，查杰站在窗前，看着豆大的雨打在窗户上，分崩离析，碎尸万段。
心里有东西想破土而生，却又被压制住，窒息的感觉团团围住查杰，扬起头大口吸了几口空气，才稍微有些好转。
朱戬，我真希望，你喜欢的所有女孩都不喜欢你。。。
查杰眼神深沉下去，随后又恢复清明，
可我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轰——”雷声伴闪电照亮小城镇半个夜空，查杰清秀的脸庞也被照亮，以及那清晰可见的泪痕。
凌晨一点，查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上厕所时，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一个机灵。
我紧张的睡不着——朱戬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个？——查杰
哎，小崽子你睡了没？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朱戬
没有，我正好失眠——查杰
那我给你打电话吧，我这个人心里有事不说出来，就睡不着——朱戬
查杰看着泛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使劲摇着头，试图清醒一些。
你打吧——查杰
朱戬湿热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信号传进查杰耳朵里，
“崽子，你说说，你要是女孩我也不用追别人了，直接吃窝边草多好。”
“滚吧”
“崽子，我紧张地睡不着。。”
“那咋办？你再不睡，明天脸色那么差，鬼能答应你。”
“哎呦，那我是不是应该起来偷我妈的面膜敷一敷啊”
“你他妈是傻逼吗？鹅鹅鹅鹅鹅”
“我说真的，崽子，你要是女孩，一定特漂亮，我绝对追你，死缠烂打的那种。”
“嗯，我要是女的，劳资绝对看不上你”
…………
两个人蒙着被，小声说着悄悄话，屋外大雨冲刷，或许，这就是自己十六七岁时的青春吧。
那一夜的画面，像老式相片，慢慢褪了颜色，变成黑白色刻在了查杰脑海里。
—我真的陪他聊到黎明，真的同他最默契—
二
教室里那几台老旧电扇不知疲倦的转着，它们是这个学校的老人了，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人，黑板旁边60多天的高考倒计时，此时在查杰眼里很扎眼。
午间英语听力时间，查杰撑着脑袋发呆，广播里听力像是催眠曲一般，响彻整个高三教学楼。
“嗨，崽子”朱戬操着气音动作夸张的引查杰注意。
“干嘛？”查杰有些近视，但就是不愿意配眼镜，他说带着眼镜显示不出眼睛里的睿智。
朱戬把手里的纸团团成球，朝查杰扔过去。
查杰熟练的接过纸条，环顾了下四周，就怕年级主任或者班主任那死亡凝视。
‘你放学和我一起去吧，给我壮壮胆’
查杰微微皱眉，握笔的手生了一层薄汗，自己不想去。
“朱戬，你干什么呢？”班主任威严的声音打破枯燥的英语听力。
“老师。。”
“头伸那么长，查杰那里有宝贝咋的”
“我东西掉查杰那了”
“好好听听力，你看看还有几天就高考了。”
“知道了”
看着灰溜溜坐下的朱戬，查杰忍不住笑了，转了转手里的黑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
“自己去，我在校门口等你”朱戬兴致勃勃的打开纸条，却看到拒绝的答案，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我还等你请我吃饭呢”
放学后，查杰拍了拍朱戬的肩膀，随手把背包往肩上一背，插着口袋离开教室。
“艹”朱戬摸着手里的戒指盒。
“戬哥，我们已经把你女神堵住了，啥时候行动，告诉兄弟一声”
一群和朱戬玩的特别好的男生兴冲冲的跑进教室。“。。走”朱戬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群男生浩浩荡荡离开教室。
又要变天了，查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不满的咒骂一声。
“查杰，怎么还不回家？”
“我等朱戬”
“那我先走啦，拜拜”
“拜”
查杰靠在一颗梧桐树旁，等到学校的人走完，又等到马路上灯亮，甚至等到了打雷和闪电，也没见朱戬出来。
就算告白，也用不到那么久吧。
查杰抿了抿嘴，抬步进了学校。
操场一角，围着一群人，查杰微微偏头，中间好像就是朱戬。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响起，传进查杰耳朵里，说不出的讽刺。
“哎，嫂子别走啊”
人群分出一条道路，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捂着脸跑出来。
“哎”还很不小心的撞到了查杰。
“丑狗”查杰揉着被撞的肩膀走过去“回家”
“走”
嘴角掩不住笑意，朱戬斜挎着背包和查杰离开。
黑夜总能给人安心的感觉，两个人并排走在小路上，谁也不说话。
雷声越来越大，“走树下会不会被劈啊”朱戬抬头。
“劈也劈你这种人”
“咋啦，你不高兴？”
“表白怎么样？”
“。。。没成功呗”朱戬挠了挠脑袋“她是好学生，我总不能影响她前程吧”
查杰听罢，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你就好好学习，考上她考的大学啊。”
“崽子，你为啥不是女生啊”朱戬叹了口气。
“滚”
那天的大雨还是如约而至，来的极其猛烈，洗刷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真陪他冬季夏季—
三
六月承载着许多东西，比如高考，比如毕业，比如分离。
出考场的那一刻，查杰的心是平静的，又或者是替朱戬跳动的。
“我给你说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他妈竟然做出来！”朱戬把外套胡乱搭在肩上，刚出考场就拉着查杰说东说西。
“我有信心考上我女神的学校”
“切”
“替兄弟高兴高兴啊”朱戬一拳头捶查杰胸口。
“你他妈有病啊！”查杰皱着眉打掉朱戬的手“你追你女神，我替你高兴个屁啊”
“。。。查。。查杰。。”
朱戬从没见过查杰发那么大火，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对不起，我，我。。。”查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断逃避着朱戬的目光。
“你是不是没发挥好啊”朱戬小心翼翼的询问。
“。。。算是吧”查杰顺着朱戬给的台阶下。
“嗨，这怕啥，打不了最后一场我少做一题，兄弟我陪你。”
“不用了，你正常发挥吧，我就算最后一场只做一半也不会落榜。”
“。。。卧槽”
四
夏季快过去了，查杰吹着空调抱着半个西瓜，开着手机扬声器，里面传来朱戬咋咋呼呼的声音。
“怎么办，快查成绩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你冷静点啊”挖了一大块西瓜塞嘴巴里，查杰口齿不清的安慰。
“你他妈好学生当然不担心了，我害怕啊！”
“哎呀，淡定啊”再次吃了一口西瓜。
“查杰你这个样子很欠揍知不知道！”
“哎呦，可以查成绩了”查杰擦了擦手，把吃了一半的西瓜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
“别动，你先别查！”朱戬的气息有些紊乱，带着微微喘息“开门。”
查杰握鼠标的手一顿，开门？
“崽子你开个门”原来出现在手机里的声音现在实实在在的在查杰门外响起。
“你咋来了？”
“人家需要你陪我啦，死鬼”朱戬窜进屋，抱住查杰。
“我查了哈”
“查吧查吧”
“先查你的？”
“不行，先查你的！”朱戬挽住查杰的胳膊。
“行，先查我的”
“等等，还是先查我的吧”朱戬按住查杰的手。
“。。。。”
查杰把朱戬的准考证号输进去。
“我点了啊”
“等等，你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
秒针哒哒的响着，查杰被朱戬抱的有些喘不过气，不顾朱戬的反对，按了查询。
“啊——”朱戬立刻把头埋在查杰怀里。
“朱戬。。。你过线了”查杰拍了拍怀里的大型狗子。
“我过了？”朱戬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卧槽，我竟然过线了？！”
“嗯”
“卧槽！”
查杰推开朱戬，真是任凭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朱戬只靠卧槽走天下。
“你报考哪个学校？”朱戬吃着查杰吃剩的西瓜，喜滋滋的问。
“你报什么？”
“当然是我女神的学校了，那戒指我还存着呢”
“哦”
“你说，我能不能追到她？”朱戬一身轻松的靠在沙发上，“她对我来说，真的像光。”
查杰学着朱戬也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你对我来说，也像救赎。。。
如果没有你陪我，我怎么走过那段灰暗无光。
五
小查杰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也不爱说话，经常是隔壁熊孩子欺负的对象，但是受到欺负也不愿意回家告状，只自己默默承受。
那天好像也是夏季的午后，小查杰缩着身子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嘲笑查杰的小孩。
“嗨，干嘛呢？欺负女孩算什么男子汉！”
声音还很稚嫩，小查杰慢慢抬头，小朱戬一只手抱着球，一只手叉腰，小小个子气场却很大。
“滚开，小心我揍你们啊”说完小朱戬扬了扬拳头。
“多管闲事”小孩嘴里不饶人，但还是散了离开。
“小妹妹，你没事吧”小朱戬在查杰旁边坐下。
查杰摇摇头，没讲话。
“他们欺负你，你咋不反驳啊”
查杰看着朱戬亮晶晶的眼睛，“他们没说错”
“啊？他们说什么了？”
“说我有娘生没娘养啊”查杰把头埋进膝盖。
“啊！他们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我爸妈工作忙，我确实没人养”查杰闷声闷气的回答。
“谁说的，我养你啊”
阳光被小巷里旺盛的树叶打碎，细细映在朱戬脸上，查杰小嘴微张，那个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我养你的意思。
“等等！”小朱戬突然打破氛围“你不是女孩啊！”
“。。。。。”
六
报考志愿对朱戬来说很简单，偷偷把女神的志愿抄了一遍，就直接上交。
对查杰来说也很简单，学着朱戬，也上交了志愿。
“你报的哪啊”
“市里中医院”
“卧槽，真假的？兄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滚！劳资喜欢学医！”
七
等查杰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朱戬就忍不住了，紧了紧自己衣服，“兄弟，你说明白点，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想上我？！”
“。。。。”查杰冷着脸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整理出来“丑狗，我喜欢人”
“那就行那就行”朱戬劫后余生一般拍着胸口“我差点就答应了。”
“滚”
八
“哎，晚上收拾收拾我请你吃饭”
“怎么那么大款了？”
“兄弟我脱单了啊，呐，戒指送出去了”
“。。。可以啊，丑狗，恭喜你”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查杰靠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发呆。
—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