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林秦小钰》(29)
今夜无法入睡,说得似乎不是只有仍在龙番市公安局忙碌的侦查员们,秦明亦是如此。
欧米伽走时顺便关上了房内灯,世界是黑暗的,秦明躺在没有温度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过了也不知有多久,秦明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越搅越多,为了将脑中那些杂物清空,他心不在焉的将胳膊伸出被子之外,摸索着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起了手机。
解锁后屏幕瞬间起来,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光亮刺激地有些生痛,他半捂着双眼适应了一会儿,又调节了屏幕亮度,才翻开微信,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昨日和今日的消息。
消息列表的第一条是备注为“饭票”之人所发出的,秦明在距离手机屏幕几公分的地方来回晃动着大拇指。他在犹豫,也在思考,这个时候查看这人的消息是否合适,但是,一看到那一条条未读的语音信息,他又立马产生了一种冲动。
并没有违抗自己的意愿,秦明将手机竖起听筒放在耳边,逐个听完了那人发来的所有语音信息。
其实语音内容与平时并没有实际性的区别,无非也就是问个安或者提个醒什么的,不过,对于秦明来说,这些却已经足够了。
正当秦明准备放下手机去休息时,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内容如下:
天亮之前,把这四个人的关系调查清楚,重点是李莫山和三江鱼饭店老板之间是否有存在某种联系。对了,还有记得查一下李莫山五年前和今年夏天这两起案子的档案资料以及受害人的情况,要快!
“……”秦明愣了下神,心道林队长你又发错消息了,不过他话没这样说,反而按住语音识别键,淡淡的说道,“今天发生的这两起案子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你们调查的越深,发现的疑点也就越多。李莫山、赵亮、赵全以及失踪的三江鱼饭店老板,他们四个人全部毕业于同一所高中,而且...”
林涛听到这段语音,一个激灵打下来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扔进泡面桶面里,手捂着胸口平静了好一会儿,他方重新拿起手机,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那、那什么,宝宝你还、还没睡吶?”
“你心虚什么?”秦明反问他。
“瞎说!我哪里心虚了!我这...明明是在担心好嘛,这都快2点了,你咋还在玩手机?难道你不知道手机辐射的危害性有多大吗?大晚上的还不老实,赶紧把手机扔一边给睡觉去!”林涛一边义正言辞的说着,这心里头一边直突突。
不为别的,只因几分钟前,他那位薛定谔的前女友给他来电话了,本来他是真没想理会她的,可是谁能想到他手一抖竟然给接了。随后他虽有心挂断电话,可那丫头仿佛没察觉到似的,一个劲儿的在那开心地说啊说,说到后边他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的尬聊持续了足有半个小时之久。
事后,林涛也琢磨着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太对,毕竟他已经有了家庭,现在和前女友这般亲密联系算什么鬼?再者当初由于担心秦明会因那点情感洁癖而嫌弃自己,他就把交过女朋友的事实给瞒了下来,虽然吧他一直觉得秦明对此其实是知情的。不过,既然秦明选择了相信自己,那他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秦明的事。
心中的山路十八弯都转完了一遭,林涛总算是想到了可以引开秦明注意力的方法,故意咳嗽一下,他转换为工作状态,用那种一板一眼的机器人讲话模式说:“不过呢,如果你实在是睡不着觉也没关系,那就听我的话,把手机搁一边,然后帮我把今儿这两起案子捋捋。当然了,要是秦科长你能从中发现什么线索那最好,如果发现不了也没关系,毕竟您老人家这会还在休假当中嘛~”
“和我讨论案情,你就不怕谭永明事后抓你的小辫子?”秦明写完,又想了想林涛的上一条语音,仍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合理,于是他便补上了这样一句,“林队长转移话题的能力...似乎有所增强,请问这是我的错觉吗?”
林涛的眉头一跳,他就知道这人不好忽悠,但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点小儿科的事情还是能应付得来的。赶忙嘿嘿傻笑一声,他说:“那必须的,你想想我是谁呀?咱们秦大侧写师看上的人!我要是没有点真才实学你哪里能拿的出去手,你说是吧?”
“忽悠,接着忽悠。”秦明说,他的手指圈住落在耳边的碎发,定了定睛,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终于神经放松下来,语气里也带上了欢愉,他继续道,“如果今天你能把我忽悠住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任性的要求,怎样,这个提议感兴趣吗?”
“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林涛惊讶地问。
秦明却是轻声笑了:“需要我为你科普一下这个词的意思吗?”
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钟。
在小区门口处,一支英姿飒爽的队列肃穆严整地排列着,在队列的正前方,站着一名年龄在3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训话完毕,他走到队尾将一名年轻的士兵喊了出来。
士兵名叫斯康,是上个月刚刚入伍的新兵,今天是他第一次执行哨兵的执勤任务,为了给他打气助威,他的班长还有战友全部都来了。
一番寒暄之后,一名须髯皆白的老者从旁边的门卫室里走了出来,他乐呵呵地把手一摆,对所有人说道:“行啦,时间不早,如果没有其他事就都回吧。”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名新兵都知晓老者的身份,他们刚想敬礼却被老者给拦下了。
“今儿有我陪他一起站岗,你们啊,就不要瞎操心了,赶紧的,回吧。”说着,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腰杆挺得笔直的新兵面前,上一眼下一眼瞧了一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穿这身衣服就是精神,不错,不错,有你爸当年的风采。”
听到老者的夸奖,新兵下意识地把腰杆子挺得更直了,他正了正神色,以便来压制涌出来的笑意,转身离队并再次在老者面前立正站好,他高声吼说:“报告首长...”
客厅里存放着温热的水,秦明走出卧室,便是为此而来。为了不打搅欧米伽休息,亦为避免不必要的意外,他没有打开客厅的吊灯而是使用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手机照出来的光很亮很清晰,就是借助这份微光,秦明两步变三步缓慢地挪到了茶几前。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沦落到靠跟人扯闲篇来缓解内心苦闷的地步,”秦明的一只手杵着沙发背,他想了很久,最终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明白,有些事看似简单,可若真的着手去做实则很难,而且他也并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计划、安排以及理智的思考等等这些都是他行事之前必须准备的。
半晌,秦明松开沙发背,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通通掩埋在黑暗里,徒留一声叹息在客厅里,这声音虽细不可闻,却又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感波动。
“希望有些事只是我想多了...”
他这般思索着,手指不由自主地捏住了喉咙。许是之前注意力过于分散秦明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此时放松下来,他只觉得喉咙干疼的要命,而且头好像也开始晕沉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秦明一手扶着太阳穴,慢慢降低重心,当另一只手可以碰触到沙发坐垫,他小心翼翼地把重心一放随之安稳地坐进了沙发里。
“难道说...”捂着嘴小小咳嗽两声,秦明眉宇间的山峰又如雨后的春笋般站了起来,他小幅度晃晃头,尔后强忍住身体各个器官传来的不适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但是,解渴的温水并没能缓解他的症状,那莫名的疲惫感就像吞天食地的巨浪般,一遍又一遍地威胁侵蚀着他的思维能力,渐渐地,那座豪华殿堂的殿门被海水冲垮,冰冷刺骨的海水可不会怜香惜玉,也就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整座宫殿便被滔天的海水淹没了。
欧米伽的睡眠一向很浅,客厅中刚出现声音她便醒了,裹着被子左右翻了两次身,她劝说着自己不要乱操心秦明那孩子好着呢,可她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担心。于是,在纠结了几次之后,她也懒得继续瞎猜了,她干脆穿上拖鞋,连外套都没披就跑出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很黑,在拐角处,她模糊地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身影,略带责备地皱起眉头,她按下吊灯的开关,并慢步朝秦明走了过来。
“怎么不开灯?”她说。
欧米伽的出现就像一剂不需要配方的良药,秦明的思绪被唤醒,理了理混乱的大脑,感觉嗓子稍微舒服了点,他方扬起头,毫无血色的嘴唇僵硬地动了动:“我没事,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便出来看看。”欧米伽用探寻的眼光望着秦明,她发现这人的脸色与刚才相比似乎差了好多,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没有原来那般的淡然了,她心下虽然疑惑着却没有直接把这种疑惑言说出来。
这当,欧米伽刚从茶几上端起保温杯,在屋子外面,一个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连着发出了两个像是鞭炮在空中爆炸的清晰声响,她还未有所反应,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间隔仅五秒钟之后,外面再次“砰砰”两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事实发生的很快,前前后后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分钟,然而等哨兵们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并奔来救援之时,一位年迈的老者已经失去了他的生命,而在他身下是被他护得死死的、早已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新兵。
“听声音应该是突击步枪,一共打了五发,至少三发命中,至于有无人员伤亡,暂时我无从得知。”
在哨兵们迅速将门卫室及周边控制起来的同时,秦明也将这一紧急情况报告给了市公安局局长谭永明,不过由于他没有在案发现场,能够提供的信息十分有限。
在被问及他是否得知枪击案的案发地点时,他犹豫了,因为此时他已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待谭永明再次催促他,他才紧紧攥紧右拳,用死一般的冷醒之音说:“在林涛父母居住的小区,他知道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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