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娜】造梦师 第六十章
“滴答”
“滴答”
“滴答”
幽闭狭小的空间,氧气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温度上升,有腐朽的味道传来。似有似无的水滴声,隐隐绰绰,好不真切。
“咳咳、”自黑暗中醒来,扫视了一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我这是在哪儿?
手指可触碰及的地方,不是墙壁就是上了年头漆掉了一手的木箱子。像一道电流从脑中划过,夏天记起了之前的事,理清了线索。任多荣打晕了自己,把自己塞到了任家的密室里。
用力的拍着墙,周遭的寂静令夏天的寒毛直竖,心里无数次求着,发出些声音吧,哪怕是厮杀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任多荣!多荣!”不可以,你绝对不能出事。砸墙声混着夏天嘶喊的声音,嗓子哑了,小小的回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荡。近乎绝望的夏天搬起几个空箱子,向着门砸去,箱子碎裂,抖落的灰尘使咳嗽加剧。掩着口鼻,弯下整个身体,几乎要咳了心肺出来才算完。
冷静,要冷静,李夏天。
夏天席地而坐,散落的木屑扎进了夏天的腿,不止一处的疼痛,倒是让夏天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冷静下来。沉吐一口气,屏住了呼吸。灵识跳出了身体,穿梭于时空,探明任家发生的一切。
这是夏天第一次使用这个术法,这种感觉很奇怪。夏天看着自己焦急的想把任夫人和多荣往密室里拽,像是一个局外人。第三者的视角,她看清了多荣在自己身后悄悄举起的手,以及她眼底的那一滴泪。
“如果有人注定牺牲,那人不该是你。”
“对不起呢,总是不征求你的意见就亲你。”
夏天摸了摸额头,是啊,你总是不会乖乖听话,让我替你分担一些。以后,我要默默的对你好,偏不让你知道。
“天亮之前,如果我们都没死,此生都要好好的活着。”
你不是常常吹嘘自己轻功高,没人比得过嘛。打不过就跑啊,还有谁能追得上你。所以,你一定还活着。
接下来的一幕幕就像拿着极钝的刀剜着夏天的心,撕扯开血淋淋的伤口。明明有逃跑的机会,却还是要举着刀站在书架的前面。别人不知,夏天知道书架后是昏睡的自己。
任多荣,傻子。
只知道她的轻功好,殊不知她的刀法也是一流。任夫人倒地后,巨大的打击令多荣出招无所顾忌,只一味的进攻,不知防守。那些卑鄙的人拿了矛来,第一矛便刺穿了她的右肩,多荣左手紧握着杆子,喉头发出不甘的怒号。限制住了她的右手,她就再也无法反击。
第二矛,贯穿了她的左肩。可能靠近了心脏,扑得一股血飞溅了出来。夏天感觉多荣温热殷实的血就落在自己的脸上,她使劲的揉搓。其实什么都没有,连实体都没有,以什么来承受着一腔的热血。
夏天忍着恶心,她本不该再看,可她要记清楚这里每一张脸,每一张夺了她此生最爱的脸。
第三支矛…
第四…
一共四支矛,五个人。五个人的脸牢牢的烙印在夏天的心头,当然还有那个罪魁祸首。
“夏…天。”喉咙挤压出的喑哑声音透着浓重的死亡味道,努力抬起的头,耗尽最后的力气,重重垂下。
黑暗里的夏天张口吐出一口黑血,伪装出的坚强全在一声嘶吼中崩塌。大口的咳血,挣扎起身,脑袋紧贴着沉重的石门,隐约竟有着血腥气。多荣,就在门的对面。
一门之隔,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多荣的怀抱最柔软,不像这石门生硬,硌得人生疼。她还记得那天多荣的手臂划过她的肩胛骨,细细地绕过她的颈子。多荣的手最是温暖,不像这石门冷冰冰的,不通人情。
就这样吧,我便是要困死在这狭小屋子里了。任家为穴,我们生同衾,死同穴,此生也算是圆满了。
按着门的手不知拨弄了什么,门居然开了。夏天苦笑,时也,命也。在她想好与多荣同生共死的时候,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天还没亮,门外昏暗的光线照着延静和请夏惊喜的脸上。本来不抱有希望的人,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夏天,你还活着,太好了。”延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小脸也憔悴了,张着手向夏天跑来。
“她呢?”夏天低垂着脑袋,清楚地看见污血渍进了红白相间的衣服里。她那么爱干净,可她不会再爬起来给自己洗衣服了。
延静张着手,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对。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客厅里打扫出一片洁净的地方,停放着两具被白布包裹着的人。夏天满目血红,身体擦过延静,径直走向她的身后。
“夏天…”
夏天准确的站到了多荣的身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与地板的碰撞同时击打着延静的心。
“骗子”,还未掀开白帘,大滴的眼泪就扑簌扑簌的落下。“你不是说要三书六礼,大轿抬我入门,不是说许我一个正妻原配,写族谱,上祠堂。”
多荣的脸泛着病白,脸上的血污被清洗了干净。“大骗子,这些是不是就不算数了?”
延静站在一旁,夏天还是第一次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逆天改命,置身险境,她尚且能饮酒作乐。当一个惯于压抑自己内心情绪的人放声大哭,只会令人更心疼。
“命啊,谁也违背不了一个‘命’字。逆天改命又如何,只是一时,根本不能长久。忙活一遭,到了,还是死了。死了…”
愁肠百结的夏天扭过头,一口血直喷了出去,生怕脏了多荣的脸。
“夏天!”延静接住夏天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延静啊,都是命啊。自以为改了多荣的命,结局还是什么都没变。一场空啊…”
泪光闪烁中,夏天见那天漫天萤光,墨蓝天幕下,她一袭水青长衣,风撩动了她的头发。真是美啊……
“夏天,夏天。”
延静怀里的夏天闭上了眼睛,吓得她魂没了一半,摇晃着夏天的身体。请夏探了探夏天的脉搏,虽微弱,但还跳动着。拍了拍延静的肩膀,“她只是哀伤过度,一时情绪失控,晕了过去。”
蒙蒙亮的天空下,遍地的硝烟。“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回听风楼吗?”
延静帮夏天擦干了嘴角的血迹,一抹殷红色僵在手上。
“不,我们去找知妍姐。
图源见水印
过渡章,本章透漏了一些番外篇的内容,猜一猜吧。下章开始进入正题。
师恩十年17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