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龙】唯愿风雨吉,处处皆是你
#还有就是请勿上升真人
父亲上了年纪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咳嗽也是越发严重。医生劝过他说过无数次要他戒烟,都被他嗯嗯啊啊应付过去,看的出来医生很是尊重他。每次父亲说的他都信。只有我知道,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父亲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表情严肃,手里还拿着一根燃尽到一半的香烟。
从我有记忆以来,父亲一直都是这样。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烟不离手。平日里也会笑,只是我总觉得他不开心。笑容挂在嘴角从来都到不了眼里。性格冷冰冰的,导致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
对,父亲这些年都没有结婚,年轻时也曾有过一个未婚妻,但不知什么原因,两人筹备婚礼前夕分了手。后来带着我去相过几次亲,也曾碰到过几个喜欢小孩的阿姨,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每次相亲失败,父亲就约九良叔叔跟九郎叔叔他们出来喝酒,分不清是庆祝还是难过,每次几个大老爷们都会喝到大醉。喝多了父亲每次都要抱着我义正言辞的宣布自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九郎叔叔被逗乐到合不拢嘴“还忘不了他呢?”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似乎是无意间提到的。只是九郎叔叔话一出来,父亲脸上再无笑容。
“没有,早忘了”
“我又没说是谁”
父亲每次不知道怎么接话时就会大笑,父亲心里有个难忘的人,所有人都好像知道那是人是谁,但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仿佛那个名字没有挂在嘴里就没有放在心里过。酒过三巡,几个大老爷们喝多了耍酒疯,在酒店里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唯一清醒了三秒的九良叔叔从九郎叔叔兜里掏出手机让我给他家里人打电话。说能送回家一个是一个,我拨通的是九郎叔叔通讯录第一个电话,他给备注的是 A 。我不解其意。更让我没想到来的人是云雷叔叔,他看着一群酒鬼抱着我叹气。那年年纪小,不懂A为其意。也没敢问,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A是第一,也是爱人。
直到现在我也觉得,父亲心里藏着海洋,深不见底,神秘莫测。好像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记得九郎叔叔某次喝多了跟我拉起了家常,他说父亲以前虽然人贫了一点,喜欢当人爸爸占人便宜以外。总体来说也算是很有意思的沙雕网友。这几年可能被某人偷了情绪。性子越发孤僻。说到这九郎叔叔再也不愿意说下去。任我怎么追问都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沉默。
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一名颇有名气的相声演员,但父亲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家里也没用任何过往的痕迹,第一次知道这些是在我初中的时候,父亲带着我去参加了一个前辈的葬礼。父亲唤那人师傅。未语转眼泪如雨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那么伤心,他说;这个世间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师傅那么疼爱他的人。那是我第一次窥探到父亲过去的一角,他们都唤父亲为师哥唤父亲为老大,他们说师哥,回来吧,九字科不能没有头,父亲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得出来,父亲很是怀念那个地方,很是怀念那一群人。回来后的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期间九郎叔叔过来过一趟,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之后父亲终于舍得出来。然后一如往常,只是父亲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初三那一年,我喜欢上我们班上的转校生,他高高瘦瘦,笑起来还特别甜。让我没忍住一见钟了情。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因为他不仅是我同学,还是我室友。我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得,开始迷上写日记。我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华丽的句子加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他值得这世界一切美好的事物。也因此无意间窥探到父亲的一个小秘密,我发现了父亲的日记本。
整个日记本用一种流水线方式记录着,父亲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文化人,不是说他学历有多高啊,而是他的日记本上通篇让人读不懂的诗句。外加一些跟某人的生活小段子,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手抄的一页歌词《我说月色真美,你说是的》
关于那个人,父亲对于他的描写没有用大段大段的形容词,可是他的名字贯彻全文。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叫张楠阳,父亲某次酒醉解释过我的名字,昊楠的楠,向日葵的阳……
没接触相声这行时,我一直以为相声特别容易,百度上的几个段子,做几个丑丑的表情,外加两个伦理梗。可当我真正开始学相声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容易的。我练贯口练到舌头打结,快板练到手都开始抽搐,我本就是一个从小被宠坏的小孩,太难的东西我要学不会就容易打退堂鼓,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的问父亲有没有什么快捷的办法让我学会了。父亲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哪有什么捷径,都是苦练出来的。知道你只是三分钟热度,要是不学就不学吧。
嘿嘿……我羞涩的笑了“因为我喜欢的人也喜欢快板,所以我也想学快板”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跟父亲提起我的室友,虽然我室友并不喜欢我,但我就是想试探一下“虽然他嘴笨还有些暴力,婆婆妈妈还特别话多。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没等父亲开口,我自顾自的说道。这时候父亲第一次变现得像个普通人家的爸爸,认真听自家孩子絮叨着感情中遇到的那些事,眼中带着无限温柔,似乎下一句就是;孩子,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更让我在意的是,他的名字,我第一天遇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跟他特别有缘”风起,吹乱发丝,刘海遮住了我的双眼,此时屋外正是夕阳西下,天空像橙色跟西柚混合的颜色,洒出来的光甚是好看“他叫王思龄”我笑“居然跟李湘家闺女撞名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话很轻,伴随着微风仿佛下一秒随时能被吹散。但我确定父亲听到了。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眼中的震惊出卖了他。
凹凸乙女当你是唯一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