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龄龙】唯愿风雨吉,处处皆是你(下)

2023-03-25王九龙张九龄龄龙 来源:百合文库
父亲年轻时,经过太过大起大落,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以至于我觉得她可能对生死已经无动于衷,所以半年前查出病来,他比谁都要淡定,除了开始料理后事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与父亲较好的几个叔叔们都过来看望他劝他住院,都被他白眼翻了过去“也是这个年纪,孩子都这么大了,可以放心走了,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可是我并不觉得,父亲还没有见过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算离开也是带着遗憾走的。所以我想让他们两个见一面,在实施计划之前,我暗中去找到一次云雷叔叔。云雷叔叔年轻时从鬼门关走过一趟,所以很多事情看的很透,所以我特别愿意找他谈心,我觉得他能理解我。
那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云雷叔叔脸上的落寞表情,对着空气叹气。一如当年他无意间看到九良叔叔给他的备注一样。
桌子上放着一份烫金的请帖,这份请帖我前两天在家里是见过的。九良叔叔送来的,为此父亲还狠狠的嘲笑了他一顿,说他年轻的时候不想着结婚,如今都快半截入土了学人家闪婚。九良叔叔笑的十分苦涩,他说他放下了,恋人分分合合,但朋友天长地久。
父辈间的爱恨情仇,我似乎怎么都理解不了。他是他最亲密的兄弟,却也是他的备注A。互相喜欢却又希望对方幸福。希望他幸福美满,阖家欢乐。又希望他不幸福能日日想起他对他的好。
云雷叔叔让我不要执着父亲的过往,如果他真的想那个人的话,他会去见他的。现在一直没有相见,不是因为联系不到,而是因为不想见。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曾有过一个未婚妻,两人快踏进婚姻殿堂你父亲退出的德云社,他说因为女方父亲希望他能去继承家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王九龙因为不愿意跟别人搭档没多久也走了,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两人同场是在王九龙的婚礼上,你父亲是伴郎,那时候他笑的可开心了。许是参加婚礼太少,所以对当时那场婚礼印象深刻。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做不到,看着他牵别人的手走到神父面前,听他说……我愿意……”云雷叔叔话声逐渐变小,最后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那份请帖,沉默了。
“听说王九龙现在挺好的,一儿一女,幸福美满。何必去打扰人家的幸福生活呢……”
“可是……可是……”可……可是……我不甘心,我觉得父亲那么爱的那个人,付出全部心思爱的那个人,那个人心里应该有那么一个空位是属于父亲的,所以我赌他只是少个借口。少个见父亲的借口。
还有那个叫王思龄的男孩子,我觉得那个人也是想念父亲的。
“是这样嘛?”我迷茫的望着云雷叔叔“九郎叔叔结婚后,你也会远离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相比看着他拉着别的女人的走在我面前,我更愿意不见他”
最好不见,便可不念。
父亲病情越来越严重,咳嗽到像是要把肺刻出来一样。我心中着急,可也无济于事。就当我准备上门去找那个男人时,那天早晨,我在门口遇到了那个令我意想不到的男人。
王九龙
我终于如愿见到本尊,那个父亲日记本没有太多描绘,却如同空气般重要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父亲缓缓开口,既不震惊也不意外。
“来送你最后一程啊,老大”王九龙说着拿着行李进了家门。
我仿佛看到时间开始倒退,两人似乎还是当初少年模样,他刚刚只是从外地回来,两人只是几天没见。他叽叽喳喳说着他刚刚在机场遇到的一件奇葩事,父亲静静听着,嘴角露出了笑意。(题外话: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了)
啊……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从眼里流露到嘴角的笑意。
傍晚的时候,收到来自室友的信息,说真不懂现在的老人家怎么想的,一大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的游戏。我噗嗤一声笑先出了声,与室友的对话还在继续,室友说:父亲三年前查出肝癌后,最近情况恶化,可能没几年时间了,要他住院他不要,非要收拾行李离家出走,说什么与某人约定好了,你说他怎么这么犟?
耳边是父亲跟他的吵架声,说什么这是盐不是糖,说什么这是醋不是水,说什么这是耗油不是酱油。说王九龙你做不做做饭啊,不会放着我来。你从小吃着我做的饭长大,现在居然嫌弃爸爸做饭难吃,活腻了吧你
父亲很少这么带情绪跟人说话了,小时候无论我犯了多大的错误,父亲都是一个人抽着烟不说话。
父亲的情绪果然只给了他王九龙一个人。
我明明笑的嘴都合不上,但不知为何脸上都是泪。
只是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父亲走的比我想象还要快。
那是一个午后,父亲精神抖擞,早上的时候还下楼买了早餐,还说自己中午想吃全聚德的烤鸭,王九龙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泡上一壶上好的龙井等他。
父亲蜷缩在躺椅上,说自己去阳台上眯会,等王九龙回来叫他。
结果等到王九龙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走了。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龙井。
父亲不喜欢喝茶,但是似乎只要是王九龙喜欢的他都要尝一下。
是突发性心脏病,死的时候很安详。
王九龙开始着手为父亲准备后事,邀请宾客,父亲的师兄弟们都来了。新婚不久的九良叔叔带着耀眼的戒指跟云雷叔叔一起过来的,他抱了抱异常冷静的王九龙,他说,还是你们看得透。不像我们,挣扎了半辈子还是得放下。
葬礼结束,王九龙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临送他出门,我终于问出了那句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我说“你是喜欢我父亲的吧?”
“不喜欢”王九龙笑了笑“他对我而言是太阳是月亮,是世间一切美好,所以我不能喜欢他……”不能毁了他。
那时候正在六月,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他撑着伞,背微微有些坨。许是行李箱太重的原因,他走的很慢,地上还一道留下浅浅的脚印。
那时候夕阳还没有完全消失,雨滴落在一旁的绿植上,绿植不堪重负的弯了叶子。仿佛在安静一些都能听到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啪叽……
树叶从他身边落过,他无知无觉。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停下来看一看的东西了。
我突然想起,这个男人我是见过的。我五岁那年,孤儿院门口,他拿着旺仔冲我笑,笑的跟一根快化了的甜筒,他说“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我被蛊惑了,心甘情愿的跟了人家走。
为什么会遗失这份记忆,因为没过两年,双方父亲找上门来,说不同意这门婚事。父亲的母亲以死相逼指着王九龙的鼻子,你要毁了他你才开心是不是?两家陷入了没日没夜的争吵,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他离开,父亲带着我开车去追,结果半路出了车祸。醒来的时候我没有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那个人也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他离开带走了父亲的喜怒哀乐带走了父亲的所有情绪,可是父亲何尝不也留下了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所有情绪。
王九龙没等太久,没几年跟着父亲去了。王思龄没有见过我的父亲,但听我说起这段往事也不震惊,他告诉我,王九龙跟那个女人没有后来,两人不过逢场作戏。他也是领养的。他到家的第一天,王九龙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唯愿风雨吉,处处皆是你。以后你就叫王思龄吧”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