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第五章 坠落的争执者
他们几百个人围成一个圈,心里想着天下的怪事怎么如此之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高举武器,迎着两面的冲锋发出了撕心的怒吼。
亡灵们发出一片片的哀怒之声,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如激流般冲了上来,还顺便杀死了地上爬动的恶魔。灵鲁尔多也下了命令,魔兵们也向前奔跑着。
一个军士怒吼着砍下了一个冲上前亡灵的手。届时所有的亡灵都从他的身边冲了过去,他这才知亡灵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看着地上绿光消散的枯手不知所措。
被砍手的亡灵停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抢过这个士兵手里的武器,用空洞的眼窝瞅了一眼发呆的士兵,随着绿色大军冲了上去。
黑色和绿色的波浪冲击在一处,撞击出绿色和黑色的浪花。人们这边的战局瞬间站了上风。一个士兵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有着自己的思绪,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他的祖先,隐隐约约觉得和家书上画着的一模一样,想到这里他也跟着冲了上去。
将军松了一口气,扶着插在地上的长枪跪着休息了一会。他自己的那根矛尖早就扎秃了,跟一个棍子也差不多,所以他从死人堆里又找了一条称手的。他转头看看倒塌的阻壁,泪水流了下来,仰天长叹。
“老天到底是睁着眼呢还是闭着的啊!”
随后,他站起来摔领着剩下的百人夹杂在绿光之间穿梭。这些亡灵似乎会有意识无意识的去保护这些人,有危险就会替他们挨一击。随着裹在亡灵周围绿光的消散,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具陈年的骸骨,不会再第三次站起来。
魔兵虽然还在继续往上涌,但是节节后退。只有打散亡灵身上的绿色光芒,才能让他们继续的长眠,这些消散的光芒会补缺在其他的亡灵身上以补全他们的身体。整个战场的上空一直都有绿的光点飘来飘去,好像是有节奏一般飘荡在战场上空死亡的音符。
亡灵有的被几个恶魔围住撕碎,光芒消散,尸骨也散落了一地;还有的亡灵被一下一下的打散,甚至没有来得及补全的身体,又变成尸骨跌倒在地。
将士们心中满是愧疚,他们长眠了百年,还要担心子孙后代的安危。军将们筋疲力竭的身体不知疲惫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个又一个的恶魔首级离开它们的身体,他们也一遍又一遍的倒下、站起,有些军士流下了热泪,每砍出一刀都会原地歇一会,真的是太累了。
亡灵大军的前方也有三员大将,亡灵首将擅用长枪,一条枪神出鬼没,速度极快,魔兵都没有近身的机会尸体已然倒地。另外两元将生前用的都是大锤,奈何这里没有锤就只能改用刀了,实在不行就拎起恶魔的尸体当武器。
亡灵毕竟是已死之人,身体的重量特别轻,在几个恶魔首领加入战场后,亡灵在力量面前变得很脆弱,两方又再一次战平,接下来是一场使人丧失神智的消耗战。剩下的亡灵虽然身体会更加的完整,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但是耐不住魔兵魔将的强硬攻势,在尸骨倒地的时候,会有许多绿色的斑点随风散去。
两方的数量都在减少。亡灵首将眼尖,看到了远处的灵鲁尔多在观战,这时守城将军也杀到了最前方,和亡灵首将并排,他早已经杀成了血人,全身上下好像在黑色的泥中泡过一样。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对视了一眼,死人已不再呼吸,而守城将气喘吁吁的扶着长枪筋疲力尽。亡灵首将胸膛鼓起了起来,伏下去的时候吐出一句:
“孩子,离开吧,这次我们输了……”
没有感情,没有语调的声音进入守城将军的耳朵。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俩孩子最大的都十多岁了。听到有人叫他“孩子”,他愣了,看着亡灵首将渐渐清晰的原貌,喘着气指着远处的灵鲁尔多说:
“前辈,我们可以赢的,我们一起上!杀掉那个妖怪!”
亡灵首将胸膛又鼓了起来。
“下次,靠你们来赢了,守护住我们的土地,不然我们连安身之处都没有。我从狩猎之中自创有一套的招式,专门对付成群的野兽,死前就曾遗憾其没有将这种枪法传授于人,躺了百年,现在你可以学学了。”
没等守城将军反应过来,亡灵首将提着长枪舞动了起来,绿色的星尘不断进入他的身体里,一杆长枪上下翻飞,似乎活了一样,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游走于亡灵首将的绿色躯体之外。四周围上来的魔兵离着还较远,便顷刻之间倒地不起。
此时四爪魔出现了,挡在了亡灵首将的身前,亡灵首将二话不说提着枪迎面而上。四爪魔四个手臂力大无比,身躯高大,俗话说两拳难敌四手,何况四爪魔三只手里各拿着不同的武器。
守城将军看呆了,自己从武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炼绝妙的枪法,正准备告诫前辈当心之时,亡灵首将身子四周似乎出现了好几条枪,轨迹各不相同,大战四爪魔将外加几个魔兵,是使尽了浑身的技法才把四爪魔杀掉。
“孩子,你可记住了?”
“这……记下了,但……”
亡灵首将抬手一枪刺中了守城将身后的魔兵。这下守城将佩服的五体投地,只可惜这时战场上,不然非要拜师学艺。
“有时候当人死了,或许枪法会精进很多,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守城将军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晚辈赵悟。”
又有很多绿色的光芒进入亡灵首将的身体,他都没有向后看,一瞬间几乎同时刺穿了两个魔兵的下巴,说:
“带着你的部下离开吧,这里不需要再有人牺牲了,找到一个罩着斗篷的人,他会帮到你们的。”
“可,这……”
亡灵首将脸上显现出了怒气,赵悟不敢再顶嘴,只是弱弱问了一句。
“前辈,敢问这个罩着斗篷的是何人?”
“我没见过他,也或许他死了吧……赶紧走。”
赵悟心中千般不忍,权衡利弊之下只得率领部下离开,许多的军士还不愿意走,但是其他的亡灵也用空洞的声音表达了他们的期望,随后赵悟率领残兵败将杀出了战场。有些士卒出了战场口吐鲜血便倒地不起,他们太累了。赵悟又带着剩下的不到百人一路撤退,他一边寻找马匹一边回想着亡灵首将招式。马匹都被惊跑了,一路上只找到十几匹马,他们褪去了全身的盔甲,两人一匹马轮换着骑行,狼狈的逃离了这里。
灵鲁尔多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时不时的会看看天,无聊的看着战场的局势,亡灵减少的也很快,但是越到最后越难打,恶魔首领也被干掉三个,反而恶魔这面越来越扛不住。
东方渐渐发白,灵鲁尔多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气急败坏,自己亲自下了战场。
“怎么连死人都打不过,一群没用的东西。”
灵鲁尔多从魔军后方走来,魔兵止住了进攻的步伐纷纷向两边散开,它们的样子十分的畏惧。灵鲁尔多走到最前面,他比亡灵首将还要高出约三个脑袋,但灵鲁尔多并不显的笨重,却是很机敏的样子。
“你们早就死了,何必再来世上走一遭,那边不好吗?”
亡灵首将站在数米开外,说:“其实我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嗯?那块石头在哪儿?请拿来。”
灵鲁尔多说完,伸出一只手索要。结果没有等来索要之物,亡灵首将一条枪直挑灵鲁尔多的面门。也不知是谁的速度更快,枪尖快要刺到之时被灵鲁尔多一手抓住。亡灵首将还在发力,想把枪头插进灵鲁尔多的哽嗓咽喉,可是灵鲁尔多抓着枪尖纹丝不动,手腕轻轻向外一弯,枪头就被掰碎了。
亡灵首将早就预料到这种局面,又拿起了另一杆枪准备再舍命一搏。
“送他们去长眠。”
灵鲁尔多话落,魔兵魔将再一次扑了上去,好几个魔兵对抗一个亡灵,顷刻间绿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战场,尸骨尽数落下。最后就剩下几百个亡灵了,剩下的两元将领合力杀死了两名魔将,后被魔兵包围。
兵对兵,将对将,亡灵消散的太迅速了,亡灵首将觉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真实,触感也愈加的充实,紧握手中的长枪冲着灵鲁尔多发起了又一轮的攻势。
肉眼可见的好几条枪头冲着灵鲁尔多身体便刺,灵鲁尔多用坚硬的臂甲挡出了所有的攻击,在亡灵首将收回招式之时,他轻轻一挥手打断了枪杆。枪尖的部分飞出正好刺中了一旁奋战的亡灵,亡灵背后中了一枪,魔兵就迅速的包围了他。
亡灵首将的身体外的绿光慢慢地变为血肉,再说话时声音变得很有底力。
“你为何不进攻?”
灵鲁尔多没有回话。亡灵首将见此情形又攻了上去,这次不仅于正面进攻,他身形晃动,枪随身动,人枪合一,变化莫测。可是再多的进攻对灵鲁尔多来说都是幼稚可笑的,一拳击中了刺来的枪尖,沿着枪尖到枪身,整条枪被撕裂成好几块,亡灵首将的双手也被从枪上传来的力量所击碎。
亡灵首将轻皱眉头,手也渐渐的恢复,绿色的尘埃无时无刻的涌入他的身体,不仅恢复了血肉,还修复了生锈断裂的盔甲。亡灵却一个个的消散,剩下几百个,几十个,到最后的几个。
灵鲁尔多看着还在幽幽发出绿光的亡灵首将,轻叹道:
“真的是太奇妙了,它的力量多么的诱人。”
亡灵首将又拔起旁边竖在地上的枪,随手杀了几个魔兵,又冲着灵鲁尔多杀了上去。他选择从灵鲁尔多的身后攻击,先假意从前方进攻。见灵鲁尔多果然上了当,他甚至还抬起了手。亡灵首将抓住这个机会闪到其身后,对着灵鲁尔多的后脑横扫一枪。
灵鲁尔多看似是笑了一下,一瞬间抓住了长枪,手臂稍微用力一甩,亡灵首将连人带枪被从后面重重砸在了前面的地上,随着两重重重的倒地声,最后的光芒飞进了亡灵首将的身体,亡灵就剩下他一个了。
亡灵首将知道他自己如果再受了伤,就又要变回一堆尸骨了。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灵鲁尔多慢慢的靠近亡灵守将,缓缓地抬起了手。亡灵首将看准了这一点,拿起一杆破枪直刺灵鲁尔多腋下。可惜枪被灵鲁尔多一肘打进了地下。
这一下来的太快,亡灵首将没来得及换招式,他只感觉这只枪抬不动了,但他没有松手。灵鲁尔多上前一手扎进亡灵首将的胸膛,从中掏出了干巴巴的一堆土块灰粒。
亡灵首将的身体开始恢复到之前绿光包裹的状态,血肉慢慢的脱落,绿色的身躯慢慢散去。他还是不甘心,拿起地上的刀向灵鲁尔多砍去。灵鲁尔多看着亡灵首将什么动作也没有作,刀子却无力地碰在灵鲁尔多的盔甲上,变成骨头的亡灵首将哪还有力气拿着刀子,就这样和刀一起散落在地上。
灵鲁尔多看着亡灵首将变成骸骨,转头看着手上的一把灰,里面有个隐隐闪着绿光的石块。他用另一只手拿了出来,洒去了这只手上的灰。风吹散了这些骨灰粉,太阳从东方探出了脑袋,天际大白。
灵鲁尔多看着手里的石块一言不发,一旁仅剩的恶魔首领萎怯得走到灵鲁尔多身后,说:
“您,您拿到了?”
灵鲁尔多看着东方,拳头紧握,握碎了手中的石块,绿色的粉尘随风逝去。
“这只是包裹石壁外的石块而已。继续找……”
自从阻壁倒塌,守夜军的溃败之后,魔兵经常攻打附近的村寨,城池,所过之处皆是尸骨遍地,人畜不留。随后恶魔大军东进,白天日光会加速他们的体力消耗,只要没有太阳魔兵很快就会攻打中原地区,人和恶魔之间的战争一直持续着,一年多的时间里不知死了多少的人。
到了第二年的冬天又有很多的人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很多的人不是死在恶魔的爪下,就是被饿死的;有些吃不上饱饭,有上顿没下顿的,营养不良遭瘟疫病死的,整个大地在寒冷的冬天没有一点的生气。
整个冬天都笼罩在恐惧和黑暗当中,天天都在下着不大不小的雪,地上的积雪不会太厚亦不会太薄,总是保持适当的厚度,一整个冬天连一片雪花都没有化开。这下老百姓们遭了央,再加上魔兵四处烧杀横夺,粮食短缺,寒尸遍野。
在一片雪原上,成片的恶魔大肆地进攻,人们四处躲藏,在白雪皑皑的平原上,黑点密密麻麻的窜动着,哭喊声、嚎叫声缠结在一起,掩盖住了天空中出现的异象。
沉甸甸的云顶之中落下两颗火球,一大一小,小一点的显细长跟在大火球的后方。它们穿云破雾,离地面越来越近,拖着长长的黑气,推着爆裂的火焰,撕裂空气的声音终于引起了注意。
一大一小两颗火球冲着恶魔大军较为密集的地方砸了过去。落地瞬间,大地如同湖水一般被震出了巨大波浪,两滴水在大地这片湖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涟漪,涟漪推动着积雪和泥土夹杂着石块和枯草,雪崩一般推开并掩埋了上百只恶魔。在两个坑中间的恶魔就更惨了,被两股力量的冲击所撕碎,血肉横飞。
一时间白色的雪花荡漾,将魔兵们深深的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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