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是为了等死》（防弹/短篇/南糖）

《活着是为了等死》
文/小于
闵警官很暴躁，这是警察署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新人来了总会被提醒一句，没事的话不要去惹一个姓闵的警官。
偏偏有个新来的叫金南俊的家伙，完全不懂得察言观色，一天到晚拿着资料往闵警官那跑，警署里所有人都默默为他祈祷希望不要死的太惨。
啪，
一份文件甩在局长桌子上，闵玧其眉头紧锁，“都说了我不带新人了，这个人怎么回事？”
“闵警官！所有前辈都要带新人，我都给你两年时间了，”局长正色，语气带着领导对下属的循循善诱，“现在不带人真的不合适，不然局里有人说闲话，业绩也会有影响，你说是不是？”
“管他们说不说闲话，我无所谓，至于业绩，有谁比我高吗？”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我还怕呢，去年分局开会就点名批评了，我给你兜了一年，今年怎么说都得带一个！闵玧其警官！现在命令都不听了吗？！”
“是！”过分白皙的手敬礼，皮鞋在地板上跺出清脆的声音，“绝对服从！”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文件拿上，好好带人家，”局长把文件扔过去。
闵玧其单手接住，刚好翻开到简介那页，一寸照上赫然是一个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男生。闵玧其闭上眼睛，把文件合上，摆摆手一脸阴沉地出了办公室。
看到闵玧其出来，原本竖着耳朵听消息的警员们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闵玧其摇了摇头，这群人真是太闲了。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来敲门了。
“进来，”
“闵前辈，是我，金南俊实习警员，”来人从门后探出头，带着跟简历上如出一辙的傻笑。
“又怎么了？”闵玧其扶额，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不给他分个机灵点的新人。
“没什么事，我就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出警？”
“刚来就想出警？你还早着呢，先把案件分析熟吧，”新人果然都急功近利，闵玧其摇摇头，翻出一摞旧宗卷，这些应该够他看些日子了，好好磨磨他的心性，“你的第一个任务，”
金南俊接住，“就这些吗？”
“不，”闵玧其将宗卷一摞一摞垒到金南俊手上，沉重的资料放佛要将这个新人压倒。
“看完再来找我，”闵玧其重新投入工作。
“是，”总卷已经堆到快挡住眼睛了，金南俊仰着下巴才能看到闵玧其。
金南俊抱着宗卷，小心翼翼地用脚撩开门，出门后，想着要把门关好，于是腾出一根手指去拉门把手，刚把门扣上，结果，轰隆一声巨响，宗卷悉数砸在了地上。
外面办公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盯着这个新人，金南俊挠挠头，一边捡一边道歉，“抱歉，打扰了，前辈们继续忙，”
在一墙之隔的闵玧其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在刚刚记过什么的笔记本上，又添了个笨字。
有几个热心的警员过来帮他捡宗卷，“你就是闵警官带的徒弟？”
“啊，对对，是，”
“加油，”比他早来一年的警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出了自己能想到最安慰人的话。
“嗯，我会加油的！”金南俊还是一脸乐观。
回到自己座位上，金南俊翻了几份宗卷，又带着自己困惑敲响了闵玧其办公室的门。
“不是说看完了再来找我吗？”闵玧其面带寒气。
“不是，那个，有几个案例有点困惑，”金南俊磕磕巴巴，显然对闵玧其这样的态度有些畏缩。
“说吧，”闵玧其放下笔，接了一杯水。
南俊一句一句地说完自己的疑问，抬头看了看坐在靠椅上的人，闵玧其穿着上班用的制服，双腿交叠，端着纯色的马克杯轻抿热水。
水杯被放在了桌子上，闵玧其长舒了一口气，双手交叉，隔壁肘放在椅子扶手上，刚刚被水浸过的薄唇在灯光下格外性感，说出的话语一针见血，
“罪犯会按照课本上的程序去犯罪吗？他杀人前会问一下是走程序还是直接来吗？你这个问题很显然是侦探小说看多了，不是每个罪犯背后都有一段凄美的故事，懂？”
金南俊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懂懂懂，”
“还有，像这样的基本问题，不会问外面的人吗？”
“啊，这个，，”金南俊指了指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将近午夜了，“现在整个警署只有前辈你一个人的办公室灯亮着，”
闵玧其看了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你还不下班？”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金南俊受宠若惊，“不了，不了，我想多看点，”
闵玧其打量了这个新来不久的人一眼，还算有点他刚来时候的样子。
“一下看再多也没有用，这不是一两天就能补回来的，还不如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是，前辈说得对，”南俊看着这个不及他高也不及他壮的前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佩之情，好像是说话做事总能让人仰望？
“还傻站着干什么，现在地铁都关门了，我开车送你回去，”闵玧其提着包，往外面走，“记得把灯都关了，门要反锁，”
“内，谢谢前辈，”南俊开心地回答，
其实前辈没有那些人说得那么冷血无情嘛！
两年后。
师徒两人已经出过好几次任务了，配合意外的默契，金南俊也从一个警署新人，成长为了一个可以和闵玧其并肩作战的人。
这一次两人一起出任务。
酒店里，闵玧其洗完澡出来，看到金南俊裹着浴袍，头发还湿嗒嗒地滴着水，
“你把头发吹干啊，不然会感冒的，”
“没事，总会干的，”
“人还总会死的呢，”
听到这句话，南俊摆弄录音设备的手一滞。
“前辈，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闵玧其一时语塞，随后又夸张地说，“等死啊，”
南俊笑了，前辈总是语出惊人。
“我都快毕业了，”南俊检查好设备，将东西收好。
警署前辈带新人两年一轮。
闵玧其把吹风机递给他，“你以后要是还毛毛躁躁，就不要对别人说你是我带出来的，丢不起这个脸，”
他每年业绩第一，如今带新人的任务也差不多了，等南俊毕业，他也应该要调走了。
“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想要学的东西一辈子都学不完，”金南俊笑着说，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风大得都睁不开眼睛。
闵玧其把吹风机夺过去，“风速可以调节啊，这都不会吗？”
真不知道这两年他怎么能忍受得了这小子大大咧咧的性格的，想起来也是一件神奇的事。
“哈哈，原来是触摸的，太高级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笑出一口大白牙。
“好了，快点吹完头发，马上要工作了。”
“嗯，”这次他们要监听一个经济犯取证，这伙人他们已经盯了大半年了，今天是收网的日子。
“怎么样，”闵玧其问，有了手下，现在这些小事都不用他做了。
“设备都正常，”
“不要带可能会被认出身份的东西，还有，”
“知道啦，尽量伪装成普通人，都说了两年了，”南俊接下他要说的话，
“虽然这次任务没什么危险性，但是，，”
“但是，还是注意不要伤人或者受伤，我们主要是取证，放心，”南俊已经轻车熟路。
“知道就好，”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等取证完毕，楼下会有队友接应，到时候直接将人押到警署。
“上来，拿人，”闵玧其对着对讲机说道。
关闭对讲机，转头发现离他两个门处，一个人颤抖着举枪对着他，很近，他能看清型号，是美国产的09系列。七年前他在部队训练时用过，现在已经停售了，应该是黑枪，走私标配。
而此时，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仿佛深渊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楼下现在是不是全是警察！”那人情绪很激动全身都在战栗，冲他大喊。
闵玧其缓缓举起手，试图让自己冷静，“不，当然没有，”
“说谎！”那人喘着粗气，“你们这些警察都是谎话连篇的人，”
“我怎么会是警察，”闵玧其一副惊讶的样子，慢慢向前移动，“你不要拿玩具枪吓唬我，”
“我刚刚都听到了，马上就会有人上来抓人了是吧，是不是玩具枪你试试啊，别动！！”
“好好，我不动，”
几乎同时，楼下的队友冲上来了，那人受到惊吓举着枪射向闵玧其，反应迅速的警员直接将那人击倒。
听到连着两声巨大枪响，金南俊停住收拾设备的手冲出门，闵玧其捂着胸口靠着墙缓缓地滑下，看到南俊出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闵队！！”
“运气不好，应该是遇到毒枭了，”闵玧其扶着金南俊，转向其他队友，吩咐到，“立刻联系重案组请求支援，敌人携带武器，不下三人，就在这层，赶紧！”
胸口的血不断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浴袍，金南俊帮他按住伤口，手上满是猩红，“闵队，我送你去医院，”
闵玧其摇摇头，嘴角渗出血，“应该是射穿肺部了，没想到会栽在这啊，”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坚持住！”金南俊将闵玧其抱起来，往楼下走。
“咳，”一大股鲜血从嘴角涌出。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闵玧其问出了前几个小时他被问的问题。
“人活着，是为了，，死亡，”金南俊颤抖着说出他当时的回答。
“我这样，死得其所啊，死得其所，”南俊将闵玧其放到车上，
“不会的，你还有好多东西要教给我，不能就这样走了，”车子开了警灯，疾驰在路上。
“不要皱眉头啊你这小子，笑一笑，你笑着好看，”
“不，我不笑，”南俊几乎歇斯底里，因为闵玧其的温度在迅速下降。
闵玧其终究没熬到进医院，南俊把他送到医院只是拿到了一份冷冰冰的死亡通知书。
南俊握着闵玧其的手，“你怎么这么冷，是不是皮肤白的人都手凉啊，我给你暖暖，”
“我笑了，笑了啊，你起来看看啊，”
“我都还没毕业，你怎么就走了，”
“你快起来训我，，”
一个月后。
啪，
一份文件甩在局长桌子上。
“你要去重案组？”局长看到内容后，大惊。
“是，”
“南俊啊，你这是何必呢，”局长看着眼前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开始婆口苦心，“你连破两个大案，等升迁就行了啊，前途一片光明，你去重案组干什么呢，你说是不是，”
“同不同意？”
“额，这，”局长止住，放佛看到了几年前闵玧其跟他说不想带新人时的样子，也是一句同不同意，他当时是答应了的，于是让他空闲了两年，
“你要是过去的话，”局长叹了一口气，怎么闵玧其教出来的人跟他一样！“你在这里的一切要清零，在那边重新当一个警员，你确定吗？”
“确定。”
拿到签名的调离申请书，金南俊出了警署。
外面人来车往，金南俊穿着深色的风衣，学着以前闵玧其的样子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混入了人群中。
闵玧其前辈啊，你错了一件事。
人活着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记住。
题自
@安太Adlang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