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复仇2
摩托飞驰,森林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绿色,引擎发出的噪音盖过了树枝折断的声音,低矮的灌木被车轮碾压成了碎末。在我身后,阿里亚斯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以便当我在高速行进的过程中突然转向以躲避树木或是其他障碍物的时候他可以及时作出反应。在我们之后,吉特尔单手驾着车,拿在他一只手中的传送信标已准备就绪,只等我们到达目的地就会被放置在地面上。他们二人都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了准备,但我知道,像我一样,他们都渴望着去狩猎某种特别的猎物。
尽管我们与其他暗黑天使一样,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同志和兄弟之间的默契,但我的小队和我之间还分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一个我们的战团保守了一万年的秘密。当荷鲁斯和叛徒军团反叛帝皇并且拥抱混沌的时候,许多暗黑天使也犯下了同样的错误,而我们正是这一事实的守秘者。
随着战火在整个银河内燃起,我们伟大的原体,狮王莱昂,离开我们的故乡世界卡利班,去讨伐那些胆敢背叛他的父亲——人类神皇——的叛徒,并将他的军团差不多一半的部队留了下来。卢瑟——在狮王到来之前的卡利班骑士首领——也被命令留守。在狮王斩断荷鲁斯叛军对帝国的包围,将众多人类世界逐一解放的同时,卢瑟的内心也因嫉妒而变得扭曲。在被狂暴的混沌虚空风暴与帝国的其他部分隔离开来之后,那些留守的暗黑天使们就开始施行诡异的仪式,并与毁灭之力暗通款曲,行星本身也遭到了他们召唤来的暗黑能量的腐化侵蚀。
在狮王带着对他父亲的死的极度悲痛回到卡利班的时候,迎接他的却只有行星防御系统的攻击。狮王愤怒了,他率领他的半支军团与另一半展开了激战,而尽管荷鲁斯之乱已得到平息,在第一军团的故乡世界上却又上演了手足相残的悲剧。
在暗黑天使舰队从轨道上炮击行星表面时,原体也找寻到了他背信弃义的兄弟,并与其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斗。两个人的战技不相上下,但投靠了混沌的卢瑟获得了邪神加持,他向原体释放了邪恶的巫术,重创了狮王。
生命急速地从狮王体内流逝,他的最后一个动作是用雄狮之剑刺穿了他的兄弟,但混沌之力还有一张底牌。神选之人的倒下令邪神们愤怒无比,它们打开了一道虚空裂缝,将我们的故乡世界撕得粉碎,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我们的叛徒兄弟们和我们原体的尸体。整个卡利班只有我们的要塞修道院存留了下来,与支撑着修道院的一颗小行星“巨岩”一同飘荡在宇宙中,并成为了我们的家。
许多个世纪过去,我们逐渐意识到,堕落的暗黑天使们并没有都在虚空裂缝打开的时候被杀死,他们中还有许多仍旧躲藏在帝国中,作为我们战团的黑历史的见证人苟活着。在解放了几乎所有被荷鲁斯征服的世界之后,暗黑天使们为自己找到了新的任务:搜捕那些堕落天使并把他们带回到巨岩,我们的审讯牧师会让他们忏悔背叛军团的罪孽。
这即是审讯牧师西拉斐库斯在我升入鸦翼连队时对我讲述的故事,也是阿里亚斯和吉特尔升入鸦翼连队时我向他们传述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直鞭策着我们,而尽管我们怀着特别的狂热在追捕那些叛徒暗黑天使,但我们也在寻求将帝国的敌人,不管他们以何种形式出现,统统消灭。
“军士,前面。”通讯器中传来了阿里亚斯的警告,同时我前方的树木在一片炫目的闪光中炸得四分五裂。
我猛地转向,避开了那片已经起火燃烧的林木,我身后的两台摩托随即开火向那道热熔光束的源头猛烈射击。一阵爆失枪弹向他们二人回射而去,他们也不得不调转车头以免被击中。又一道热熔光束打在地面上,这一次的着弹点离我更近,甚至烧化了我的摩托的前轮罩上的油漆。我也向光束射来的方向回射过去,但此时弥漫在森林中的厚重黑烟让我无法确定我是否击中了目标。
“阿里昂?我们听到了战斗的声音。你们遇敌了吗?”导师巴尔塔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的。热熔和爆失火力。烟雾遮蔽,我看不到敌人,但根据射击频率,我估计有五到六个。”又有几发爆失弹打在我的摩托的装甲上,好像是在强调我的判断似的。
“你需要想办法突破到空场上我们这里来,否则我们在轨道上的兄弟们就没法获得安全的传送区域。”
传送是一种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很精确的技术,它需要一大片空旷的传送区域,以降低传送者在具象化的时候与空间中的其他物体融为一体的风险。“收到。我们会绕一个大圈。”我说着,向其他两名鸦翼打了一个手势。
又一发热熔光束打在我刚刚驶过的位置,我的后轮胎在极度的高温下起了泡。全部三台摩托调转车头,在车轮激起的一片厚重的尘雾中,向我们刚刚开来的方向驶了回去。我们沿着原路返回,然后加速绕过了阻挡我们去路的敌人。一阵爆失弹向我们追射而来,吉特尔的肩膀挨了一枪,当他仍将传送信标紧紧握在手中。
我将油门扭到最大档,同时向我的身后瞥了一眼。身着猩红色护甲的叛徒阿斯塔特们从森林里追了出来,徒劳地追赶着我们。就在我准备用通讯器联络导师巴尔塔萨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某种情况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在笼罩着地面的烟雾之上,森林的树冠正在以一种令人警惕的频率塌陷,就好像地面正在消失,并将树木完全吞噬了一样。随着倒下的树木越来越接近叛徒阿斯塔特的位置,一道包裹在浓烟之中的阴影也变得越来越大,直至其最后从灰色的烟雾中走出来,并发出了一声非自然的吼叫。
我再次建立了与连队导师的通讯联接。“确认。五个叛徒阿斯塔特,其中一个可能是一个混沌领主,从他的战具判断。”
“干得好,军士阿里昂。快点到我们的位置来,我们要确保这些叛徒渣滓赶到这里时会有一份惊喜等着他们。”
“另外还有一件事,导师巴尔塔萨。”
“什么?”
“他们带着一台地狱兽。”
连队导师巴尔塔萨
阿里昂的话直刺我的骨髓。一台地狱兽——就是在斯特恩的纪念(Stern’s Remembrance)世界上杀死导师扎达基尔的那种怪物。或许,是同一台?
除了恶魔世界的住民以外,地狱兽是大敌们拥有的最污秽最可鄙的邪恶事物之一。与阿斯塔特修会的无畏机甲类似,地狱兽也是一种装甲棺椁,战士们会被置入其中,以此他们便可以继续为他们的神祗卖命。星际战士的无畏机甲可以作为容器,使受了重伤的伟大英雄们能够生存下去。与此不同的是,狂热的叛徒阿斯塔特会心甘情愿地将他们健康的躯体塞进地狱兽中,在那里,混沌的力量就可以蹂躏他们,并将他们重塑。他们无法理解他们新的状态,他们中的大多数会被完全的疯狂驱使,并且变得危险到对于他们那一边的同伴来说也是一个恐怖的威胁。
更多枪火从空场上敌人那一侧向我的位置犁来,我不得不隐蔽在一棵大树粗厚的树干之后。自动武器的枪弹射进树身,飞溅的树皮洒了我一身。当敌人停止射击重新填弹的时候,我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用电浆手枪向敌人回射过去。一个邪教徒惨叫了起来,他身体的左半部分被烧没了,一股血肉烧焦的臭气随即充满了整片空场。剩余的邪教徒和混沌星际战士全都将他们的火力向我集中过来,这为拉斐尔小队赢得了向空场的另一侧冲锋的时间。
一个配备了一对闪电爪的叛徒阿斯塔特从掩体后跳了出来,在特宁修士的胸甲上撕开了一个大洞。暗黑天使战士摇晃着向后退去,但在红甲的叛徒打出追加的一击之前,克拉埃修士用他的电浆枪向那个异端的上半身开了一枪,将他的右肩甲熔成了渣。又有两道红色的身影从繁茂的树林中冒了出来,他们的交叉火力逼得克拉埃和特宁连连后退,使得二人没能对那个带爪的叛徒完成致命一击。一秒钟后,三个混沌星际战士又迅速俯下身去,赫斯奇亚的电浆加农炮轰出的能量团随即呼啸而过,将空场一侧的树木全都震倒。
那披着风衣的白发邪教徒正准备用他的散弹枪向赫斯奇亚的头侧射击,但我强化过的生体机能使得我能够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就抬起我的电浆手枪并将他的臂膀从手肘处削飞。他跪倒在地,笨拙地向掉落的散弹枪摸去,但我在他拾起武器之前迅速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抽出我的动力剑,并将其激活。在我将微微震动着的利剑对准他的心脏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披风的肩部上两团帝国天鹰形状的黑色斑块。我向下注视着他,而他也挑战似的回盯着我。
“我毫不畏惧死亡。我会像拥抱我生命中的所有荣誉一样拥抱它。”他朝我啐来一团红色的粘液,那污秽粘在我乳白色的长袍上,然后慢慢地滑落了下来,留下一道血腥的痕迹。
“也许不会。”我说着解除了剑身上的动力。嗡嗡声消失了,蓝色的能量光晕像摇曳的火焰一样逐渐散去。“让我们看看你流血到死的时候还有什么荣誉。”
我一剑将他剩余的那条胳膊从肩膀上砍了下来,然后从膝盖处砍断了他的两条腿。他张开嘴想要惨叫,但是截肢的痛苦对他来说太过巨大,所以他没能发出声来。他在空场的地面上疯狂地扭动着,鲜血从他身上的三个断茬处汩汩涌出。
赫斯奇亚在点头致谢的同时再度抡起他的武器,能量甫一充满,他就将一团热熔电浆向林木喷去,把猩红屠杀者们的掩体化为了阴烧着的木炭。新出现的三个叛徒阿斯塔特向树林深处溃逃,而拉斐尔小队也随即追了上去。
图米埃尔来的我身旁,他的动力剑上满是叛徒的污血,而我们的李曼之耳都马上发挥了功效,将迅速接近我们的鸦翼摩托的声音从战场的嘈杂声中滤了出来。这时,从正常的感知范围的最边缘处突然传来一股雷鸣般的噪音。不,不是雷鸣,是地震。
在不远处,森林的树盖塌陷了下去,林中的禽鸟纷纷惊飞而起,伴随着林木一路倒下,一台地狱兽阴森的身影也隐约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阿里昂,你们在哪儿?”我对自己低语道。
军士阿里昂
摩托的引擎用尖啸抗议我将其开至最大极限,仪表盘的所有指针都指向最右边。就在撞上一棵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树前的一霎那,我猛地转弯躲了过去。这么做使得我的摩托受损的后轮又压在了尖石之上。车体的后部猛烈地震动起来,车身似乎要从我的身下滑走,但是车轮牢牢地抓住了地面,我在被甩下去之前恢复了平衡。
阿里亚斯和吉特尔则做出了规避动作,后者抓住机会超过了我,驶在前往导师巴尔塔萨所在方位的最前边。在他前进的同时,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数秒钟后,我们冲出了幽暗的森林,进入一片相对明亮的空旷地带。引擎的怒吼声引得三个红甲战士的转向我们,但是在他们来得及做出反应前,火舌已从我们的双联爆弹枪中喷射而出,将他们中的一人当场撕成了碎片,另两人也倒毙在地。
吉特尔在摩托停稳之前就跳了下来,他的摩托一路侧滑着停在空场的边缘,车轮仍在转动。他旋开传送信标的顶盖,开始输入启动数列。
刚键入三个数字,他的下半身就被蒸发掉了,他的躯干和信标跌落在地面上。数秒钟后,地狱兽猩红色的巨大躯体伴随着地狱般的战吼从森林中显现了出来。
它立刻遭受了一阵弹雨的攻击,但是爆失弹都毫无作用地弹开了,而电浆射在这头野兽身上爆裂开来,也仅使得它的装甲非自然地起伏冒泡,没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地狱兽看起来完全无视了敌人的存在,它扫视起整片空场,直到它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尽管受到了致命的创伤,吉特尔依旧在痛苦地向掉在地上的信标爬去。在意识到还没有真正干掉他后,地狱兽大步穿过空场,在吉特尔离信标只有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将它巨大的脚抬起到他的头顶上。伴随一声挑战的怒吼,拉斐尔从掩体里冲了出来,并将链锯剑高举过头顶,向地狱兽发起了冲锋。但是地狱兽随手一记重击,将那个老兵军士打飞了出去。他撞在一个烧焦的树桩上,然后瘫倒在那里。
更多爆失弹和电浆束如雨点般落在地狱兽身上,但是它已经准备好开始它的暴行。它踏下脚去,令人厌恶的碾碎声随即响起。
小队成员的牺牲没有使阿里亚斯陷入慌乱,他加大摩托引擎的功率,不断环绕空场行驶以提高速度。地狱兽被引擎的噪音所吸引,它不太确定阿里亚斯的意图,于是开始扭转自己的身体,试图将摩托锁定在自己的视线里。
在围绕空场转过四圈后,阿里亚斯快速地调转把手,紧踩油门,全速向地狱兽冲去。几乎直到最后一刻,阿里亚斯才利落地跳下飞驰的摩托。在他在空地上翻滚的同时,他的炮弹飞车也命中了他的目标。
那辆星际战士摩托以将近两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撞在地狱兽的左腿上,机械神教铸造的陶钢车体与被混沌污染的装甲板块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摩托的燃料箱因此爆燃了起来,明亮的橙色火焰燃遍猩红色怪物的全身。那地狱兽发出非自然的哀号声,尽管它开始摇晃着向后退去,但那个庞然大物依旧保持着平衡。
阿里亚斯在一个公共语音频道里大声咒骂并从地上爬了起来。摩托依旧转动着的引擎再次吸引了地狱兽的注意,趁它分心的时候,拉斐尔小队冲掩体试图重新夺回信标,但是异教徒和叛徒阿斯塔特们开火将他们击退了。
在意识到地狱兽处在自己和敌人阵线中间之后,阿里亚斯利用掩体向信标冲去,但是就在他马上要拿到信标时,另外五名猩红屠杀者叛徒进入了空场。阿里亚斯掏出爆失手枪,头两发子弹径直打在一个叛徒阿斯塔特的头部,令其倒卧在地,鲜血从他长角的陶钢头盔上的两个孔洞中汩汩涌出。阿里亚斯再次瞄准时,但他没能射出第三颗子弹,一个身着蓝色斗篷的叛徒用电浆手枪单发点射,在这个鸦翼的胸膛上开了一个大洞。阿里亚斯低头看了看位于他两个心脏所在之处的伤口,但是在他能够意识到他心脏已经不复存在之前,另一个叛徒用动力锤将他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地狱兽似乎注意到了这些新来者,它将集中在之前被当做对付它的武器的鸦翼摩托上的注意力转回到了在空场边缘向它射击的暗黑天使身上。
“阿里昂,现在全靠你了。”导师巴尔塔萨在公共通讯频道里说。“拉斐尔小队,将你们的火力集中到猩红屠杀者身上。图米埃尔,你去关照一下那个穿蓝斗篷的家伙,但要做好接收新命令的准备。”
“地狱兽怎么处理?”我一边问一边松开了油门,准备进行刹车。
“地狱兽是我的。”
我和导师巴尔塔萨几乎同时冲出树林,我的摩托上的两把爆失枪向外喷吐出火舌。尽管被拉斐尔小队的掩护火力所压制,但是猩红屠杀者中有一个看出了我将造成的威胁并向我开火射击。两发子弹嵌进我已经受损的后轮胎中,但是它再一次撑住了,在我用摩托上的武器瞄准那个敌人之后,两发爆失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在空场的中心,导师巴尔塔萨和地狱兽正像斗技场的角斗士一样逐渐逼近对方。连队导师前后踱步,寻找着进攻的机会,与此同时,地狱兽则前后扭动着躯干,始终将暗黑天使导师保持在多管热熔炮的射程内。
我离掉落在地的信标越来越近,我调低档位并松开了把手。引擎咆哮声的变化分散了地狱兽的注意力,而导师巴尔塔萨也找到了他进攻的机会。当混沌恶魔试图确定新出现的声源的位置时,连队导师大步向前, 将多管热熔炮所指之处留在了身后。与此同时他抓住把手,抱紧燃烧着的外壁,向地狱兽径直**一发电浆。超高温的氢原子射在这只怪兽的左脸上,它马上条件反射地尖叫着用多管热熔炮向连队导师几微秒钟前所在的位置开起火来。导师巴尔塔萨继续着同样的动作,在多管热熔炮转动过来再次发射之前,他便及时跳出了危险区域。地狱兽的尝试没能将暗黑天使蒸发,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弹坑。但爆炸的冲击力使导师巴尔塔萨跌倒在地,他就势翻滚,扑灭了由于爆炸的高温而在他的长袍上燃起的火苗。
受伤的地狱兽陷入了暴怒,它狂乱地挥打着,并毫无目标地冲撞起来。我低身躲过了它的动力爪,但是一个手拿自动枪正向我瞄准的邪教徒身手可就没那么快了,他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战争机器盲目挥向灌木丛的一击开膛破肚。
信标就在眼前,我用双膝夹紧摩托,俯身伸手抓住了它,然后在更多敌人朝我开火前带着我的奖品疾驰而去。
我重置了信标装置,然后开始输入启动数列,但是在我完成输入之前,一个身披蓝色斗篷的红甲战士跳到了我的面前,他手中的动力剑闪耀着蓝色的光晕。我本能地低下头以防他对我削首一击,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取而代之的是,在我的摩托驰过红甲武士身旁时他将剑插入了受损的后轮胎,注满能量的剑刃就像划开水面的鱼鳍一样刺穿了坚韧的轮胎。
由于没有手握把手,我失去了对摩托的控制,车后轮猛地翘了起来,将我从车座上甩了出去,我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碎裂开来。尽管在最后一刻我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但是空气依旧被从我的肺中挤了出去,而且我浑身断了十几根骨头。我强化改造过的生理机能开始起效,在断骨自动接合、伤口结痂的同时,止痛物质也涌入了我的神经系统。
在我躺在那里,无助地等待着我的星际战术生理机能修复我受损的身体的时候,一个影子落在我的身上。我抬头看去,是那个蓝袍武士。
“我恐怕你的死翼兄弟是不会下来增援你们了。”他冷笑道。我本以为他的声音是从他的头盔中传出来的,但是直到他讲完时,我才意识到,是装饰在他胸甲上的那张脸在讲话,而不是他。
“我可不这么确定。”我说着,脸上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我摊开身体,展示出了我在冲撞中小心保护的传送信标。“我想他们随时都会到这儿来。”
就在我的世界陷入黑暗之前,我按下了启动按钮。
军士巴拉契尔,死翼
“我已经厌倦了等待,军士巴拉契尔(Barachiel)。我们应该已经传送到了下面,正在和那些叛徒交火。”
达达瑞尔(Dardariel)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巨大的传送室内,在最近的五分钟里他已经检查了八次他的突击炮的弹药,而且不停地踱着步,每个脚步都伴随着终结者盔甲接触到坚硬的舱壁时发出巨大的铿锵声。
“这不是你所能够决定的,修士,导师巴尔塔萨负责指挥此次行动,如果他认为我们应该留作预备队,那么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的决定。”我答道。
尽管达达瑞尔言语上有所不满,但是语气上却没有,他只是热切地想要加入正在下面的灾祸着陆场进行着的战斗。
“但是他的决定将我们的抵达一直耽误到现在,如果不是他让我们追击那些影子,深红屠杀者早就被消灭了,他们反叛帝国的罪行也会早已得到惩罚。”门德里昂(Mendrion)此时说道,他的家乡口音让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含混不清。
在其他大多数星际陆战队战团里——在其他任何一支暗黑天使的连队中,如果真相被告知——这种形式的讨论将不被提倡,而且很可能被处罚。但是作为暗黑天使传奇的第一连——死亡之翼的战士们,我们被磨砺成勇士中的精英并被托付了战团最黑暗的秘密。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能是下一个被召唤去披上连队导师斗篷的人,这种显耀的地位赋予了我们坦率评估战术战略事务的权力。
“追击影子?你把消灭黑暗灵族舰队和摧毁太空废船称为‘追击影子’?”
“但是它们不是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与追击那些可能的目标相比,我们更应该去追捕那些叛徒阿斯塔特。” 瓦米尔(Varhmiel),一名资深鸦翼成员,说道。他不久前才被晋升到一连,他作为猎手的直觉仍压过其他考量。
然而他们说的确是事实,意在消灭灵族海盗的行动耗时数周,而在这段时间里深红屠杀者已经夷平了另一个世界并将我们远远地甩在后边。卡利班之剑号在远离人类世界的深层空间与异形战舰进行了交火,尽管大部分的战斗都是舰对舰,但导师巴尔塔萨曾命令我的小队一旦敌人舰队中的护航舰被击败就传送到敌人的旗舰上。
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走廊上堆满了已死和将死的异形。我们杀到舰桥,并且我手刃那个海盗头子。他乌黑的头盔现在正作为战利品放置在我的休息室的架子上。在这场战斗中,一个暗黑天使都没有损失,二十个人类世界现在已摆脱了被异星人劫掠的威胁。因为我带领我的小队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任务,所以在我们想念了猩红屠杀者好几个月之后,导师巴尔塔萨征召我们加入了这次我们期盼已久的行动。
当太空废船陶瓦*昂萨(Torva Anser)出现在远程鸟卜者探测器上的时候,导师巴尔塔萨本可以无视它并继续追击猩红屠杀者,但是当那废船越发靠近并被探测到生命信号时,他便命令拉斐尔和巴拉契尔小队登上雷鹰。
登舰后,生命信号的源头揭示出这里正是一个基因窃取者的巢穴。两个小队花费了数个小时一层甲板接一层地清除异形,一旦发现,我们就彻底消灭了那些怪物。导师巴尔塔萨对废船上只存在基因窃取者的情况表示满意,他命令我们返回卡利班之剑号,并用这艘打击巡洋舰上的轰击加农炮迅速处理掉了太空废船。我们对战斗的渴望再一次得到了平抑,而数周前我们刚从残暴的异星人手里解放的诸多世界也无需面对发育成熟的基因窃取者横行肆虐的威胁了。
“这么说你们没能看出导师巴尔塔萨在两次交战中的想法吗?”一个寻常的问题,质询着终结者小队的每一个成员,在片刻的沉默后,小队的最后一个成员,纳卡瑞尔(Narcariel),回答了这个问题。
“堕落天使。”他低沉的声音回响在传送室内。门德里昂, 瓦米尔和达达瑞尔都把他们戴着头盔的头向他们的战友转去。“来自人类世界的报告说他们正在遭受由一个黑甲人指挥的海盗的袭击。尽管所有证据都指出这些掠夺者是异星人,但是没有幸存的目击者我们就无法确定。这就是他命令我们传送登舰的原因;这不仅仅是给我们一次出场的机会,更多的是要我们亲眼确认这群艾尔达人不是由我们的一个堕落的先祖所领导。”
“但是太空废船又怎么解释?”达达瑞尔质疑道。
“当你走下雷鹰时你知道什么在等待我们吗,达达瑞尔?”瓦米尔反驳道,他已明白了纳卡瑞尔的想法。“这些生命信号可能来自任何生物。泰伦虫,绿皮,叛徒阿斯塔特。导师巴尔塔萨不是在浪费时间或者仅仅是让我们保持最佳战斗状态,他做了深思熟虑。”
小队成员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这时警报声大作,传送室浸浴在一片红色的闪光中。我们在传送室中央各就各位,五个人都背靠着背,武器上膛,做好了迎接即将发生的战斗的准备。
“不只是那样。”我抬高我的声音,以压过已经开始的倒计时声。“导师巴尔塔萨把我们留作预备队是想出奇制胜。如果在灾祸着陆场上的战斗没有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那么我们将扭转整个局势。如果我们的兄弟们牺牲了,那么我们就将化身复仇之器。因为说到底,复仇不正是暗黑天使的行事之道吗?”
一眨眼之后,传送室内已空无一人,而我的话音仍回荡在室内,无人应答。
审讯牧师西拉斐库斯
“起来。”
我用带着手铠的手掌反手给这个异端的脸来了一下子,他惊得睁开了眼。
“我们刚刚谈到哪了?”我张开插在他肩膀上的伤口中的钳子,撕裂了在上次审问之后的几个小时内结成的血痂。他用尖叫回答了我,正当他看起来又要因疼痛而昏厥时,我把一支注射器扎进了他的颈侧并压下了活塞。
“他正在对我做……做什么?”他的眼睛似乎正盯着我的上方,好像这屋里在那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正在确保你在下一阶段审讯中保持清醒。我可不想你因为疼痛而昏过去,而且我向你保证,接下来会让你疼个够。”
他笑了,血流到了他的嘴唇上。“疼?他觉着他知道这个词儿的意思。”他又笑了起来,并且盯着我。“让我从这儿下来,我会告诉你疼痛的真正意思。”他把将他拴在审讯室墙上的锁链弄得哗哗作响。可即便他没有被这几天的拷问所削弱,哪怕是最强壮的变节阿斯塔特也会被这些精金锁链牢牢捆住,这在过去的多次拷问中都相当奏效。
我无视了他,继续着我的提问。
“你一直在和谁说话?所有植入皮下的通信装置在你被带上船时就已经全部从你的身体里剥除了。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正是我亲手摘除了它们。”我走到审讯室后部的桌子旁,拿起一把锯刃刀。“你是在和你的神讲话吗?一段死前的祷告?”
我握着刀,慢慢地走近那个俘虏,凝视着他。他什么也没说,却也在盯着我。
“最后一次,你一直在和谁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随后我把锯刃刀捅进了他的胸腔基部,并且往上拉,割到了他的第三肺的下端。他发出了半是尖叫、半是喘息的声音,鲜血从他的鼻孔里涌了出来。就在我要把刀继续往上拉时,他开口了。
“他们。我正在和他们说话。”
“你指的是谁?他们是谁?”我更加用力地攥住了那把刀。如果下一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我就要拧动这把刀。
“贝勒图。贝勒图的鬼魂,”他以某种不是自己的嗓音说道。他的身体放松了,仿佛说出这件事减轻了他的痛苦。
“贝勒图?”我用手钳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拽了起来,让他面对着我。他的眼球在眼窝里翻了过去,露出了带着血丝的眼白。“贝勒图是什么人?”
“一群生活在被称作尤米迪亚的丛林世界中的原住民。至少在猩红军刀来到这里,并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宰杀之前我们还是。我们向恐恩祈祷,祈求让这场杀戮结束,但我们的神却纵情于这场屠杀,并且对我们的呼唤不理不睬,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可尽管我们的肉体死亡了,但我们的魂魄却在他们把我们从有形的存在上割离后保留了下来,并附到了那些屠戮我们的人身上,在他们清醒的时候折磨他们,慢慢地把他们逼疯。”
“那么在寻找地狱火之石的究竟是谁?是贝勒图人还是猩红屠杀者?”
“都在找,但却是因为不同的理由。”
“你这是什么意思?”
“猩红屠杀者是一群容易上当的蠢货,他们之所以在寻找这块石头,是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激活它就能摆脱我们的纠缠。”
“那贝勒图人呢?你们又是为什么找它?”
“为了达成我们在尤米迪亚上举行的仪式所追求的目标。”
“什么目标?”
“啊,你问了太多关于我们的事,审讯牧师西拉斐库斯。也许我们的宿主会在你更多的拷问之下把答案……告诉你。”这个俘虏的眼球又转了起来,露出了他的瞳孔和虹膜。我抓住锯刃刀的刀柄,将其缓缓转动。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并且要张嘴大叫,但在他能发出任何声音之前,我就把我的前臂铠顶进了他的双腭之间,砸碎了他几颗牙。
“当我挪开我的胳膊时,你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告诉我猩红军刀屠杀贝勒图人的原因。你明白了么?”
他疯狂地点头,鲜血和汗水从他光滑的脑袋上流了下来。我慢慢地把我的前臂从他嘴里挪了出来,随后他把几颗碎牙啐到了地上。
“一个恶魔。他们在试着召唤一个恶魔。”
无情者克拉农,混沌领主
你们必败无疑。腐尸皇帝的那些傀儡定将除掉你们并阻止你们的阴谋诡计。你们羸弱不堪,即便身处死亡之中也不会获得哪怕一刻的解脱。我们的声音将会萦绕于你们的坟茔,我们的幽魄将在你们的灵魂上大快朵颐。
我们胜券在握。我们知道地狱火之石的所在,并且掌握了举行仪式的最后要素。随便你怎么嘲笑我吧,再过一个小时,猩红屠杀者将会摆脱你的喋喋不休。
你的傲慢会毁灭你的,西瓦图斯(Sevastus)。你甚至无法阻止暗黑天使激活传送信标,他们的增援随时都会到来并且把你们从帝国的领土上抹去。
他们的增援来得太迟了。我们已经干掉了他们一半的人马并且他们也并未掌握战胜死亡铁棺的方法。还有,不要叫我西维图斯。西维图斯已经不复存在了,自从…自从……
尤米迪亚。
它是叫这个名字吗?那个我们夷平了你们的村落,并且阻止了你们那些野蛮行径的无足轻重的世界?
它是你重生的世界,无情者克拉农。你和你的战团重生的世界。不要忘记它。
不。那并不是重生,那是一个诅咒。你们的嘲弄之声在我们清醒的时候不绝于耳,你们的死亡面孔在我们阖眼的时候挥之不去。
我们并未诅咒你们,而是将你们带上了正确的道路,一条康庄大道。杀戮对于你们来说轻而易举——你们在尤米迪亚上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将那些杀戮奉献给一个更为崇高的意志,而非追随那具深埋黄金王座中的腐尸的“神圣意志”。
只有这条路能停止那些声音,停止那些出现在我们梦魇中的面孔。杀戮,不断地杀戮。德米特拉(Demetra)就是下一个。灭绝整个世界,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从你们的永恒折磨中获得短暂的喘息。而在那之后,我会忘记那个世界的名字。那么多的世界沐浴在鲜血之中,那么多的行星上燃起了烈焰,只为猩红屠杀者能从你们的注视中获得哪怕只有一瞬的解脱。
我们曾看到,不,感受到你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尤米迪亚上的屠杀之中,并且享受着它。你和你的战团必将走上这条道路,无情者克拉农,我们只是将你们更快的带到了转折点而已。
一派胡言!我们曾是帝国的忠诚仆从,我们功勋卓著!我们的名号曾是荣誉和正直的同义词,是你们的欺骗,让我们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我们并未强迫你们去杀戮,只是给了你们杀戮的理由而已。
这没什么不同!没有杀戮,那些持续不断的耳语将会把我们逼疯!
你认为你还很清醒吗,无情者克拉农?你曾经横穿半个帝国,将你的战团带到恐惧之眼。你残害了那些你曾经待如手足,但是阻止你进入恐惧之眼的星际战士;为了能从中脱逃,你和那些曾经势不两立的敌人并肩作战。这可是不是清醒之人的行径。
那意味着我们不再滥杀无辜。虽然恐惧之眼里的居民不过是些毫无价值的灵魂,不过却足以消去你们的声音。
但是那改变了你和你的战团。诸神将礼物赐予了你,而你张开双臂接受了它们。你变得更强壮,更强大,你身边的猩红屠杀者亦是如此。
那让杀戮变得轻松。
怎么个轻松法儿?这些礼物是让你的杀戮方法更具效率,还是消除了用那些灵魂交换你头脑中的片刻安静所带来的罪恶感?
都有。但是如你所知,我们在深入恐惧之眼的旅途中获得的不止如此。它给了我们一个逃脱的机会,永远摆脱贝勒图人的诅咒。
你的这个交易不值得,我们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这个地狱火之石可不是你们通向救赎的道路。为什么恐恩会在你们为他的王座猎取了如此多的头颅之后还放你们自由?
你们在说谎。这不过你们设下的另一个诡计,来阻止我们击败你们并且将你们的灵魂置入永恒的折磨。
不,无情者克拉农,这是真的,你心知肚明。你知道地狱火之石一旦启动,就会打开一个通往亚空间的裂缝,并且使得一只恶魔能够穿过裂缝来到现实世界。你知道这个,但是你仍然在坚持寻找那块石头。为什么?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你会找到它吧?这趟旅途不过是为了给屠杀者找到一个结束它的理由?还是说你一直坚信着你能找到它并且这就是你为什么对这场搜索投入如此大热情的原因?因为打开裂缝并且让我主的仆从通过它可以激起你对我主更大的热情?为什么你不否认?为什么你不把你的剑插进你脚下那个暗黑天使的脊柱来让我们闭嘴?
有话直说。
因为你是我主明智的选择。
军士巴拉契尔
当传送室的金属墙壁突然为灾祸着陆场茂密的翠绿植被和蔚蓝色天空取代时,警笛的声音仍在我的耳畔回响。我的感觉中枢阵列开始调整以适应新的环境,我呼吸着战场的气息,对战斗区域的情况进行了目测。烧焦植物的臭气、过热电浆的化学物质气味和夹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息,其间还掺杂有肮脏的邪教徒和不洁的油膏的恶臭,以及几乎察觉不到的肾上腺素的气味。
在我面前,七个身着红色盔甲的叛徒阿斯塔特正举着爆弹枪火力全开地向隐蔽在我身后空场另一侧的暗黑天使射击,几个邪教徒在用粗制滥造的自动武器为他们提供火力支援。两个穿黑甲的人倒卧在泥地上,第三个人则扭曲地倒在另一个身穿红甲的叛徒脚边。拉斐尔军士跌坐在一个被毁的树桩边,鲜血从他破碎的护甲缝隙间渗了出来。他还活着,但呼吸微弱。由于军士已经丧失行动能力,因此现在是智库图米埃尔在指挥拉斐尔小队的火力,但只有八把枪指向敌人的位置,看来另外两名战斗修士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
导师巴尔塔萨正与一只疯狂的地狱**战,那巨兽野蛮地挥舞着臂膀,而披袍的暗黑天使则开一枪然后就翻滚着躲开它的报复性的劈砍。地狱兽的半张脸已经熔解滑落了,这野兽发出一声几乎不变的痛苦的低吼,就是好像中风了一般。虽然连队导师的每一次射击都正中目标,但混沌战争引擎的块头和力量是如此巨大,他的一切努力都更像是惹人分心的恼人的小伎俩而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达达瑞尔,瓦米尔,纳卡瑞尔,把掩体后面的叛徒干掉,”我的吼声在公用通讯频道中响起。“门德里昂,跟着我。我想巴尔塔萨导师需要些帮助。”
我轻按我的动力剑上的激活饰钮,然后与门德里昂并肩冲向地狱兽。巨兽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连队导师的射击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进攻,当它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我的剑刃和门德里昂的链锯拳套插进了它的腿中,它的装甲被砸凹时飞溅出了阵阵火花。它摇晃起来,胳膊愤怒地挥舞着又发出了一声嚎叫,但却没有倒下。巴尔塔萨导师对着它的头部再次发射电浆,门德里昂和我则都举起暴风爆失枪向那怪物射击。弹幕击中了目标,地狱兽则本能地举起胳膊挡住面庞。
趁着它的视线被阻挡,门德里昂和我再次移动位置并试图用剑将这家伙砍倒。虽然动力剑在我已经造成的伤害的基础上获得了更多收获,但结果却仍是一样的,而我勉强才没有被地狱兽在盛怒中踢出的一脚踹个正着。
在空场的边缘,我的小队的其他队员正无情地倾泻着火力,将异端们逼退进丛林之中。达达瑞尔的突击加农炮迅速地解决了几个邪教徒,敌人对三名死翼的射击也变得零散且毫无精度可言。由于敌人的火力全部被吸引到了别处,拉斐尔小队和图米埃尔便从掩体后冲了出来,加入到了对抗地狱兽的战斗之中。
一波又一波爆失弹毫无威胁地砸在怪物的甲壳上,变了形的弹头疯狂地弹向空场各处,造成了几乎和刚刚被削弱的敌军火力一样程度的威胁。在空场边缘,赫斯奇亚修士烦躁地等待着电浆炮完成充能,由于过度使用,他的武器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水平。
门德里昂和我第三次尝试放倒地狱兽。随着一记凶狠的纵劈,那怪兽的装甲上的一条裂缝变成了敞口,利刃刺入了机械与血肉器官混杂的物质之中。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流了出来,但我却看不出这是鲜血、机油还是其他什么完全不同的东西,但当我想拔出动力剑再补上一下时,我的剑却被钩住了,因此在怪兽回踢时我不得不将放弃手中的剑才勉强避开了向我头部袭来的攻击。
门德里昂却没有这么幸运。他的链锯拳套卡在了小腿肚和股骨交汇处的装甲板之间,努力试图挣脱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地狱兽挥来的左臂。它将门德里昂抓在巨大的拳头之中并提到半空,就好像数吨重的终结者装甲并不比野心家们常穿的袍服重多少一样。地狱兽像孩童看着一件新玩具般盯着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兄弟们意识到死翼同袍身陷险境而加强的火力。在那混沌畜生检查了悬吊在半空的门德里昂几秒钟之后,一个只能被理解为厌倦的表情浮现在它的脸上,然后它便将终结者扔出了好几米远。
“不!”我的吼声传遍公用通讯频道,脑中已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门德里昂仰面倒向大地,地狱兽将拳头在腕关节处弯曲,完全暴露出前臂铠甲末端的三枚邪恶的尖钉,然后向前刺出胳膊,扎穿了暗黑天使。地狱兽的胳膊向上挥舞,受重力作用而下坠的终结者护甲连同甲内的门德里昂一起被劈成了两半。先是一声金属相互摩擦的刺耳噪音,两声被砍断的战士落地的潮湿的碰撞声紧随其后。
达达瑞尔,瓦米尔和纳卡瑞尔同时在通讯频道中诅咒发誓起来,但他们射向撤退中的叛徒们的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虽然同袍被害时他们正背对着地狱兽,但每一丝可怕的细节都由我的盔甲中的感觉中枢阵列提供的图像通过共享传达给了他们。
“巴拉契尔,让你的小队停止追击,回来进攻地狱兽。” 巴尔塔萨导师的声音中混杂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感觉。“赫斯奇亚?电浆炮还需要多久才能再次开火?”
“至少一分钟。”回复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再不干掉这东西的话,我们都活不过一分钟。”
巴尔塔萨导师? 图米埃尔的声音侵入到我的脑海之中。从其他暗黑天使歪着脑袋的样子上看,很明显他们也都能听到他。
从敌人停止开火时起,智库就一直在空地的边缘照料拉斐尔,但现在那蓝甲的战士已大步跑到空场中央,与连队导师并肩站在一起。
请让我来。
死亡铁棺
对于他们来说你不过是一头战争狂兽;他们放你投入战斗,然后又把你锁入笼中,直到需要你泼洒更多鲜血的时候才会再次叫醒你。但你也曾是一为强大的英雄,记得吗?你确实还记得,不是吗,死亡铁棺?
我低头看着那个象牙白色的战士的两片残躯,那让我记起了很多关于我和他曾经玩过的游戏的残破记忆……在他把我变成这般模样之前,在我还拥有自己的躯体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
他们的声音。成千上万的声音在我的脑中翻滚。他们奚落着我,夺走了我的理智,加重着我的痛楚……
我不想听见他们,也从未希望听见他们,就如同我从未想要永不停歇地杀戮,只为了能让他们停息哪怕片刻一样。但是那些声音不会停息,我清醒的每一刻他们都在喋喋不休,而当我休息的时候,尽管我不会做梦,他们那死者的面孔还是会在我的脑中纠缠我。
我不断地拒绝他们,那些声音就不断地变大。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和我争执不休,试图说服我。他告诉我,如果我想让那些声音停下来,我就必须杀戮,但是我又一次拒绝了,而那些声音也变得更大了。
你应该多听听他的,你这可怜虫。他总是更强大,总是在你之上。如果当年在你还有机会就听从他,你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一颗行星被烧尽了。
他早已踏上了不归路,而我绝不同流合污。当我违逆他的时候,他囚禁了我。唯一让他不杀我的理由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亲缘而已。在猩红军刀蜕变成猩红屠杀者的同时,我却在一间牢房里慢慢腐烂,慢慢疯狂……
有时,在夜里,他会到我的牢房来劝我重新考虑。那些声音也会为他鼓噪,不过我还是拒绝了。他告诉我,我的意志将很快就将不属于我了,我将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应该把自己完全交托给屠杀者。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没能动摇我,无论他做出了多大的努力,无论那些声音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那从不眨动的眼睛。
很多年过去了,在那些年里,我的皮肤再未体验过阳光,我的脚再未踩踏过异型。我存在于黑暗的虚无之中,唯有那些声音与我为伴。他仍然会来我的监牢看我,一次又一次,但是这种探视间隔越来越长,而且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越来越不再像是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兄弟的战士了。那些声音变得无处不在,震耳欲聋,他们说的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不过是一曲阻隔他的哄骗之词的挽歌。
那个蓝色的战士,他在干什么?
我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空间,感觉不到自我。有些时候,那些声音会用令人信服的语气向我轻声描述我的兄弟们,和我的那位亲兄弟,所做出的恐怖行径。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们会向我展现出一幅幅画面:街道上血流成河;孩子们恐惧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残杀,而他们知道自己便是那些屠夫手中屠刀的下一个目标;在燃烧的世界上,数百万的灵魂在惊惧中哭叫;还有那个为我而造的新监牢。
死亡铁棺啊,这些事究竟是我们为你展现的,还是由你亲眼所见的呢?
然后他们站在了我的面前。
当我被囚禁的期间,我的兄弟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尽管我的疯狂已经将我的记忆侵蚀一空,我已经不能记起他们的名字,不过他们确实已经面目全非。星际战士动力盔甲那曾经光滑的曲面上现在已经遍布尖刺和脊线,头盔上也耸立着利角。那些没戴头盔的人的皮肤上有着奇怪的符号,当我望向他们的时候那些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当我最后一次从我的狭小监牢向外望去的时候,我发现甚至这艘囚禁我的战舰也已经被侵蚀改变了。
他们嘲笑我,我的兄弟们,像那些我与之奋战了无数年头的声音一样嘲笑了我。我和他们打了起来,并非是因为他们的嘲笑,而是因为这样常年累月地弃我于不顾,将我锁在一旁,他们就不必面对一个能唤醒他们对过往荣耀的记忆的人了。并非是疯狂驱使我扑向他们,也并非是想用他们的灵魂来和那些声音换取安宁;当他们架着我走过那布满器官的走廊的时候,是生存的本能让我不停地垂死挣扎。那些声音已经告诉了我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永远待在那个阴冷漆黑的牢房中都要比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为我准备的归宿好太多了。
我希望我不会想起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因为我的疯狂会混淆所有关于他的暴行的记忆。但是那些声音会不断地提醒我,让我再次体验那恐怖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们并非必须那么做。那本是你生命中最伟大的时刻,那是你的新生,你应该以此为荣。
那个厅堂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和装置,身着黑袍的侍僧们用黑暗的语言喃喃祈祷,并把燃烧着的恶臭焚香倾倒在他们身上。我的兄弟们将我按在一个黑曜石的基座上——
他们并非必须那么做,如果你知道你会重生成那般光荣的模样的话,你本会欣然接受的。
——并且用烧灼着我的皮肉的粗铁链将我捆住。我与他们搏斗到最后一刻,即便我的镣铐已经锁紧,所有希望都已消失的时候我仍在撕咬他们。
撒谎!你感谢了他们每一个人,因为他们给了你一个服侍主人的机会;你心怀感激地拥抱了他们每一个人,因为他们让你成为一个更为高级的存在。
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走到我身边,而他的猩红屠杀者们正在像对待要被献祭的牲口一样对待我。
“兄弟,我找到了一个能解除我们的诅咒的方法,能让我们从那些声音中永远地解脱出来。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助我吗?你会帮助我们吗?”他的手臂戏剧性地扫过大厅中的那些前猩红军刀成员。
我长年累月的囚徒生涯让我的讲话能力一落千丈,但是我并不需要用言语来回答他。我调动起我身体的每一根纤维,回想着早已忘却的记忆,然后激活了我的贝彻腺体(Betcher's Gland),将一团酸液吐在了他的脸上。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没有躲避,那些声音告诉我时至今日他仍然带着那块伤疤。
“那就这样吧。”
他俯下身来,抓住我的喉咙,拉扯着我的下颚,直到我感觉骨头和血肉撕裂开来。他干净利落地将我的头和脊柱从我的身体中完整地拉了出来,然后将我翻转了过来,让我能清楚地看见我那血腥的残躯。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的嘴巴失去了与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的联系。
“你也应该获得重生和重塑,就像我们一样。”他说着,将我那无声尖叫着的头颅交给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牧师。
我在后续的步骤中仍旧是清醒的。
我不知道这些黑色的侍僧到底在这座恐怖的厅堂中工作了几天,几周,还是几个月,但他们将我那少许的残存埋进了一台地狱兽。当我的新躯体的生命维持系统和武器系统的控制器连接到我的大脑,我的脊柱和那些用来控制我的动力系统的恶魔造物融为一体的时候,痛苦就不断向我袭来。最后一个启动的系统是我的扩音阵列,这让我最终释放出了我那压制已久的恐怖尖叫,这让六个侍僧缓慢而痛苦地死去了,鲜血从他们破裂的颅骨中潺潺流出。
那个蓝色的战士,他在干什么?
当侍僧们退下之后,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走来看我,就像我在之前的牢狱中他来探望我一样,他上下打量着我的新躯体,脸上露出了微笑。
“嗯,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围着我转圈,检查着我的每个部分,“猩红屠杀者不会再是那些被我们干掉的死鬼的奴仆!”
你无法摆脱,无法摆脱!
“我们不再会为了停止那些声音,为了摆脱那些纠缠我们的梦魇而不得不去杀戮。”
你无法摆脱,无法摆脱!
“跟我来吧,我的兄弟!你和我将携手战胜我们的诅咒,让我们再次成为我们命运的主人。”
可怜的傻瓜。
“而现在,你已经准备好和你的同袍并肩作战了,我们应该给予你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那些声音早已深深地撕裂了我的心智,以至于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想起。
“你之前的名字不能再用了,在猩红屠杀者眼下做的生意里,一个真名是最有价值的的东西。你将会被称为死亡铁棺,用不了多久,帝国就会因为这个名字而瑟瑟发抖。”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向一个侍僧打了个手势。“但是现在,你必须休息。当猩红屠杀者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我想砸向他站着的地方,用消灭他来为他把我变为这幅模样而复仇。但是在我动手之前,那个侍僧关闭了地狱兽的动力,而我的兄弟,我的亲兄弟,大步走出大厅,只留下那些声音和永恒的痛苦伴随着我。
那个蓝色战士,他在干什么?
图米埃尔修士,暗黑天使智库
0.1秒之后,一个逃进丛林的猩红屠杀者神选战士将转过身来,向站在后方空场上的我射出报复性的一枪。0.2秒后,为了避开那枚爆失弹,我将向右方微微侧身,但是却来不及完全避开,子弹会击中我蓝色的肩甲,震动将沿着我的肩膀传遍全身,并提醒我,虽然我拥有灵能天赋,但依然会失误。
门德里昂被撕成两半时形成的血泊将在13.2秒后荡起一圈涟漪,他残破的尸体将在那之后的0.5秒内停止抽搐。在这段时间里,将有许多事发生。
那枚爆失弹将在从我的肩甲上弹开1.7秒之后击中三百一十二米外的一棵古树。在同一时间,地狱兽将意识到我的兄弟们已经停止对它开火,而我正在步步逼近。灵能火花在我的意识之中闪烁跳跃,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中的星际战士们的思维回响着,对我而言就如同赫斯奇亚修士的离子加农炮射击时一般震耳欲聋。
以莱恩之名,他这是要干嘛?他想死吗?
这东西杀害了扎达基尔导师。他没有机会的。
以混沌虚空之力消灭混沌虚空之物……
我将屏蔽他们的思绪,就如同我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所有星际战士都被调制成为超人。虽然有所超越,但仍然是人类。可一个星际战士智库馆员却更加不同于栖息在帝国之中的数百亿凡人的灵魂。哪怕是身处在我的兄弟们之中时,我们依然被视为最好需要警惕一下的人,最严重的时候还会被蔑视——因为我们的肉体和心灵是一条通往混沌虚空的管道,而那里正是毁灭之力的卑鄙奴仆们锁使用的奥术能量的源头。一万年之前,就在我们军团的一半部队叛变前稍早,只是因为这种怀疑和忧虑,灵能者们被剥夺了他们在阿斯塔特军团之中的位置。而同样的怀疑和忧虑甚至延续到了今天,就如同是种族记忆或者基因记忆一般。
在我的心神平静下来之后0.4秒,死亡铁棺将再次抬起它的多管热熔炮并向我瞄准。即使不依靠我的灵能天赋,我也知道这把武器充能完毕后将会发生什么。但是,这次射击永远不会到来,在武器完成充能的0.5秒后,它将会放低它的武器并将其减压到无害状态,因为它意识到我已于0.3秒之前在我俩周围升起了一道灵能护盾。原本在它眼中燃烧着的怒火将被只能被描述为宽慰的眼神代替。它将会悲伤地哀嚎起来——那就是那头野兽将会发出的最后的声音——尽管噼啪作响的蓝色亚空间能量护罩外没有人能听到它。
死亡铁棺的迷茫将再持续1.1秒,在这段时间里我已能够穿透它薄弱的心灵防御并进入这怪物的心智。我轻易地解除了他受训成为星际战士时植入心灵中的防护,这让我确信他的心灵防护已在过去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解除过多次了。
他心灵中充斥着无尽的噪音和纷乱的色彩,就如同上千个灵魂在争着控制他一般,这让我花了0.6秒才找到他,然后我又花了0.2秒将那些噪音从死亡铁棺的大脑中驱逐出去。之后,我犹豫了0.2秒,以决定用什么样的灵能化身出现在他面前才是最合适的。如果我踏错一步,就有可能更加激怒这头畜生,并且在我能从他的心灵中摆脱出来之前就死在他的多管热熔炮之下。在短暂的考虑之后,我将选择那个不久前从战场上逃走的混沌领主的形象。
虽然有灵能护盾围绕,我的兄弟们的思维仍将在他们发现阿里昂军士从战场上消失了之后的0.1秒内开始渗透进来。虽然暗黑天使一般都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感,但甚至是我这样的人也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同袍失踪引发的强烈的情绪变化。在时间又流逝了0.1秒之后,我的嘴里将会充满铁的味道,因为我鼻子中的血管爆裂了,于是我将立即加强我的护盾,并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死亡铁棺身上。
在摒除所有杂念之后,我只需要再花0.1秒就可以穿过他的心灵荒野来到他心中仅存的东西前:一个巨大的矩形金属盒子。盒子的外壳将会是粗糙简陋的,就像那些在卡利班陨落之前探访那里的记录者们在山洞中的岩壁上发现的壁画一般,但我将在巨盒的盒壁发现了一扇门,并且能够旋转一只把手将其打开。与死亡铁棺的心灵一样,那扇门也将不再被锁闭了。
“兄弟?”牢房中的囚犯将在他的眼睛适应了从我刚刚打开的门中涌进来的光线的1.4秒后如此问我。“是你吗?你回来了?”
我又花了0.6秒来完全看清这间牢房和关在这里的囚犯。这间牢房是用死亡铁棺的破碎的记忆再现的,可以明显地闻到一股陈腐的汗味,他面容枯瘦,在漫长的囚禁岁月中一定没怎么见过阳光。牢房里看不到任何家具或设备,坚钢(adamantium)铸成的光滑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就是这座建筑物的全部。俘虏本人将会看上去和这样的环境极不协调,他包裹在一身红色的动力盔甲中,只有左肩甲是黑色的,一枚猩红宝剑印记绘于其上。他没有带头盔,表情平静,与我撬开他的心智时发现的混乱完全不同。
“我回来了,兄弟。”我将言止于此,然后在等他做出回应的同时继续探索他的深层心灵。如果我此刻说太多或者说错什么,那么我的化身将会显得不真实,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将失去意义。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看我的。”他将在这个牢房中表现得十分放松,他的心灵亦是如此。他的所有知识和记忆将会在我面前展露无余,我将理解他,认识他,甚至怜悯他。0.4秒后他将再次开口。“这些噪音已经消失了。是你做的吗?在这么多年的尝试后,你终于找到把它们赶走的办法了吗?”
我将过滤掉在他的囚徒岁月和进入死亡铁棺之后的数个世纪中产生的精神碎屑和记忆碎片。我看到光辉的战斗场景,人类之敌被以帝皇之名驱逐,他的名号在猩红军刀之中广受尊敬,这其中混杂着一些荒谬暴虐的场景,整个世界被付之一炬,数个文明被完全灭绝。我将这些碎片整合到一起,并将这些脆弱的片段重建完整的记忆。我将找到他的困惑、痛苦和噩梦的源头,,我将与这头野兽在极短的一瞬间心灵相通。感谢莱恩,幸好那天被召集到尤米迪亚的不是暗黑天使,幸好我们骄傲的兄弟会没有被大敌如此卑鄙的诡计所掌控。
在他发问的0.4秒之后,我做出了我的回答。
“我做到了,兄弟。我赶走了那些声音。”听到这些,他将露出一个微笑,并举起一只手捂住嘴来遮掩自己的啜泣,他在成为星际战士之前的古老情感因为我的入侵而再一次满溢出来。“但这并不是永远的。”
在我这样回答他后,他将盯着我,就像一只饥渴的野兽看着一块肉被从眼前拿走一般。
“一旦我离开牢房,那些声音就会回来。”我将如此说道。他将会把目光从我身上转开,并再此用他的手捂住脸,然后,又将目光转回来。他将看上去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将感受到的悲伤将使他变得和他此时的外在形体一样沉默。我将再等待0.3秒,直到他的情感强烈到几乎把我从他的心灵中驱逐出去,我将在这个精神的世界中再次感到血液正从我的鼻腔中涌出。然后,我将再次开口讲话。
“但是我有办法让这些声音永远消失。还有痛苦。那是你期望的吗?从不停地纠缠和折磨你的声音和痛苦之中获得解放?那是你期望的吗,西瓦里昂*克拉农?”
不到0.1秒之后,他将点一点头,一滴眼泪将从他的脸颊上滑落,在他于漫长的囚禁岁月中积累在脸上的污垢中冲开一条沟渠。
“那就这样吧。”我将在解除灵能护盾的同时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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