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堂 清水 甜】锁。(梗#孟婆汤)
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孟鹤堂。闲云野鹤的鹤,堂堂正正的堂。
也不知道您是否知道周九良,九九归一的九,良辰美景的良。
您要是不知道,我给您讲讲。
先交代,我叫孟珠儿,孟婆的孟。
我是他们两个的观众,也是密切关注他们的人。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个。
先从哪儿开始说呢。
先从…孟鹤堂和周九良是相声演员开始说吧。
两个人说相声,就我看搭得非常好。孟鹤堂逗哏,周九良捧哏。据说当年是孟鹤堂黏糊着周九良,硬是把周九良磨成了自己的搭档。我没亲眼见,不敢说是不是真的,凭您各位意会吧。
但是我每次坐在台下,看着他们两个,看的很清楚。我分明看得见,两人看向对方时,目光比撞进什么里似的还要柔软。
往后头,就越发的证实了我的眼神没毛病,两个人确实是有鬼。我看见那被称为清心寡欲小先生的周九良每次目光撞进孟鹤堂眼里,都会喉结滚一滚吞口口水挪开目光。
他们站在台上,对望的那一眼温柔尽数烙在我心底。
噢,还有。我曾经不小心偶遇他们,看见孟鹤堂抱周九良,很用力,嵌入骨髓那种。周围人不多,很昏暗,但我看见了。我还看见过周九良伸手去勾孟鹤堂下巴,惹得孟鹤堂脸着的火红。我每次撞见他们都是悄悄躲开,没打扰,也没和别人说。那时候的团子良小小的,比他孟哥矮了些许。
大概人生总是比故事戏剧化吧。某一年,他们两个突然大火,梗红的铺满了半边天,炙手可热,就真真跟那名角儿似的,受着万人捧。两人再不能做什么亲密动作了,就连台上说相声也鲜少有肢体接触,每次周九良都嚷着“您躲我远点”,倒是孟鹤堂黏黏糊糊往上头贴。
但是我知道,两人私底下亲密着呢。我分明看见那天在台下,周九良从身后抱着他孟哥,活像高仿版肉丝和杰克,但眼波流转间的爱意与话语间浓浓的甜蜜都是真的。我听见孟鹤堂小小声的问周九良“你喜欢我吗”,我看见周九良半晌没说话赠他一个轻吻。
我依旧是没说话,悄悄地溜了过去。
再比如,孟鹤堂追着周九良满台跑求抱抱,我看的真是仔仔细细,一口一个不愿意的周九良可是把他孟哥悄悄地一个劲儿往怀里拽。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个拥抱的温暖。
不得不说的是时光荏苒,那时的团子良竟然长大了,比孟鹤堂高了些许了。
他们两个可太甜了。我作为一个堂良女孩居然撞见了这么多美妙的画面,真是享福。
都说了人生如戏,这一波三折大起大落来的也是很快。不知为什么,孟鹤堂和周九良在台下的视频就传了出去。没错,正是我撞见那温馨一幕。
然后两人立刻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孟鹤堂先是被扒,继而是被挂,扒的一干二净。真真假假的消息错综的掺杂在一起,孟鹤堂却没办法反驳,怎样都是错,受尽人指责。她们说悔恨看错了孟鹤堂,说他耽误了周九良;她们口口声声说着支持与相信——明明都是我熟悉的脸,到最后却偏信了谣言,用恶毒污秽的语言自称为‘正义’。
到后来的后来,俩人还是没撑过去。孟鹤堂和周九良还是分道扬镳了——孟鹤堂退社,周九良开始说单口。
不,不只是退社。孟鹤堂,跳楼了。
令人唏嘘啊。明明那么通透一个人,被逼成这样……
我再坐在台下,看周九良说单口相声,心又凉又疼。他好像更沧桑了,称呼他为老先生都不为过。他记性似乎差了一点,说着说着就停顿下来,像是在等谁说话。而后过一会才懊恼拍一下额头,自己圆场。
我也知道那是留给谁的空当儿,那么多年的习惯,怎么可能扭过来。
再后来,我出车祸了。顺理成章的到了阴曹地府。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说什么…算了,现在说也不迟。我呢,本是孟婆,名儿是孟珠儿,取意曼珠沙华。
如若我知道我死了以后也能看到姆们的角儿,我恨不得早点回地府。
也幸亏我本属于地府,才有幸窥得这孟周的冰山一角。
即使我是孟婆,也不妨碍我成为堂良女孩。
我回归了本职,才知道,孟鹤堂是曼珠沙华海里唯一一朵忽地笑。各位可能不知道忽地笑,就是黄花石蒜,再通俗点,就是黄色的彼岸花,剧毒那种。那时候,他开在我煮汤的锅边上,天天跟我磨磨唧唧。偶尔化成人形,摇着扇子唱上两句。我寻思这人儿怎么这么水灵,总跟二十岁似的。
“孟婆孟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一天天好无聊。”
“孟婆,孟婆孟婆孟婆孟婆孟婆!”
我被骚扰的烦了,就再煮一碗汤给他。谁让他上辈子泪窝子浅,眼泪多,一碗煮不完。
果然是孟鹤堂,就算喝了两碗孟婆汤也磨磨唧唧。
“孟婆,我怎么死的啊。”
“孟婆,孟婆,孟婆孟婆周九良是谁啊我怎么记这个名儿记得好牢。”
“孟婆,你说话呀?”
我不做声,沉默搅汤。
作为堂良女孩的我,心真的好难过。周九良是孟鹤堂喝十八碗孟婆汤也忘不了的人,这真的好甜。但是如果孟鹤堂不能忘记周九良,也就没法儿离去,只能作为黄花石蒜生长在这,受幽冥火煎熬灼烧。
某天我正叹气间,忽然瞥见迷雾中影影绰绰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影。
我一眼看出那是周九良。
我只怔了一下,就一把抓起孟鹤堂,连根拔起那种。
我问孟鹤堂。
“你想知道周九良是谁不?”
孟鹤堂犹犹豫豫的点头,又摇头。
“你到底想不想?”
“想。……不想。”
“快点别废话!想不想!”
孟鹤堂犹犹豫豫,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没有失去记忆。他声音很轻,轻轻的敲击着我的耳膜。
“不想。”
这我倒是没想到,吃了满嘴的玻璃碴子。我狠心扭过身,对着周九良绽出灿烂的笑:“您好先生,一碗孟婆汤二十五,不喝请入忘川河。”
好的呢,你自己不凑上去,我就拉着你们两个在一起。就算被辞不做孟婆也好,在所不惜。
周九良迷迷糊糊的看着我。
“我,我也不喝孟婆汤啊。那,那让我在这桥头站着,等等我孟哥吧。”
我手里的孟鹤堂有了动静。
他似乎含着口水,混混沌沌的说:“孟婆,让我见见他吧。”
“你没忘记周九良是不是?”
“是——不是。我,我刚刚好像,好像想起来了。”
当时我要是知道这让孟鹤堂的心天塌地陷,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孟鹤堂和周九良相见,也免了繁琐事。
那日我当机立断,趁周九良站在桥上望着河水沉思时把孟鹤堂捯饬成了孟婆。孟鹤堂一乐,我的天就晴了。
孟鹤堂脚刚着地儿就奔向周九良。
短短几米,在我的眼里还放了慢动作。孟鹤堂短毛微微炸起,长袍带起琐碎的风,扑向周九良。
扑过去。
穿过去。
我傻了,孟鹤堂也傻了。
我看他呆滞的抬起头,退后几步,又伸出手去够周九良褶皱的衣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机械而不知疲倦。
漂亮的指尖一遍遍穿过周九良的躯体,我有点发蒙。之后我去探望孟鹤堂时,他颇显难过的对我说,他感受得到周九良的体温啊,他明明是可以碰到他的,为什么。
我看到他那模样,蓦然想起“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诸如此类的话。
假如那时候您去过阴曹地府,就能看见他们。奈何桥这一头立着一个煮汤的长袍先生,笑容可掬的送走一位位鬼魂——这是孟鹤堂;桥的那一头是漫无边际的红色石蒜花,中间立着卷毛神色冷然的长袍先生,沉默的只顾伺候面前这些花儿——这是周九良。现在您去肯定看不着了,毕竟您看到这些文字时,他们都不在了。
啊,啊?您问我什么?孟婆这个活儿是怎么给孟鹤堂的?噢,我忘记给您说了。我当初将孟鹤堂捯饬成了孟婆,偏巧让上级知道了。我就理所当然的被刷了下来,困在奈何桥上哪儿也去不得。同时我也从上级口中套出一点信息:
孟鹤堂和周九良的路本该是萍水相逢。很短,甚至无缘。只是周九良哪一世曾扶培一株将死的忽地笑,那忽地笑又用七魂五魄换取一个萍水相逢……但误打误撞,月老多写了个零,关系就变了。
不过似乎牵线搭桥的月老发现了什么端倪,要拆散周九良孟鹤堂订正姻缘簿。重复一遍,一切故事的起因都只是因为月老手抖多写了个零,他们本该错过。
瞧瞧,多残酷。
我每天都能看见月老慢慢悠悠晃过来问周九良是仍旧无法释怀还是拈花微笑,周九良置之不理。我给您描述一个:
“周九良哇,你可曾想拈花微笑?”
“是呐。”
“周九良啊,还无法释怀吗?”
“哦?”
“周九良,该放下了吧。”
“嗯。”
“周九良,拈花。”
“您瞧瞧。”
“周九良!!”
“嗯呗。”
一来二去月老儿就特别郁闷。我是来改正错误的又不是来跟你说相声的…在孟鹤堂那边亦是如此:
“哎呀呀,这不是月老儿吗!来啦?”
“来,来了。我说小孟啊…”
“别着急,先喝口汤润润嗓。”
“好嘞。”
“哎呀呀,这不是月老儿吗!来啦?”
“…啊?哦,哦,我来干嘛来着…啊,小孟啊…”
“不着急,咱先喝口东西润润肺。”
“行啊。”
“哎呀呀,这不是……”
死循环。折腾了几次月老识趣儿了,开始派别人骚扰。……虽然结果依旧吧。
但是后来。
后来,周九良同意了。他不知怎么的,在月老儿的劝说下终于松口,点点头撂下浇花的壶从桥这边走,一直走到孟鹤堂那边。我站在桥上,呆呆的看着,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台下,看着他们两个互动。拉拉扯扯,撅角儿,一切都那么平常。
…那不可能。
周九良走到孟鹤堂面前,孟鹤堂明显的懵了。噢,懵鹤堂。懵鹤堂呆呆的打着汤,勺子一歪滚热的汤就泼到了自己手上——被烫的手一松。碗应声落地,并没碎,只是汤撒了一地,碗豁了。
“周、周、周宝宝……?是你……?”
我眼看着孟鹤堂伸手,小心翼翼的去碰周九良的手。只一下,周九良便触电似的缩回去,侧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孟鹤堂的表情——不知道您有没有过特别喜欢的东西,莫名其妙丢掉了,又重新回到自己手上——大概就是那种模样吧。
孟鹤堂几步走出来,去抱周九良。周九良小心翼翼的躲开,飞速退了几步,然后疏离的讨要孟婆汤。
我还记得他犹疑的语气。
“孟哥……孟婆……不,孟鹤堂…我要孟婆汤。”
我看到孟鹤堂僵住了。他好久才缓过神,不言语,俯身捡起地下的碗转回去打汤。周九良站在那,手背在身后,嗫喏着却一句话没说。只等孟鹤堂脸色苍白的递来碗,他才饿虎夺食的抢过来,急急忙忙往嘴里灌。碗边缘磕破那一块划破了他的嘴,猩红的液体漂到碗里,又随着吞咽匆匆忙忙回到主人体内。
孟鹤堂看着。
孟鹤堂的样子太失落了——卑微中带着点点期望,活像一朵将败的花。我现在想起,都不敢再往深描述。仿佛说出来就是千斤坠着心脏,拼命撕扯痛苦到眼泪横流。
周九良放下碗。他看着孟鹤堂,孟鹤堂看着他。他微微笑,颔首,眸子里一片对陌生人的友好,十分清澈。
孟鹤堂看着他,莫名笑了。
周九良转过身。
我看见周九良落泪了,我发誓,我没看错。他踏上奈何桥,慢慢走过。我看着他擦过我的肩,喃喃着“为什么会哭呢”,走远,消失。
孟鹤堂笑着,紧紧捏着那碗,身影渐趋于模糊。我站在桥上,看着阴风吹过碗落地碎成几瓣,看着孟鹤堂被风吹散,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孟鹤堂了。
也再也没有孟鹤堂的周九良了。
后来我复职,月老儿喝多了之后才告诉我,周九良以为孟鹤堂会一直活着,他根本没想到孟鹤堂会永远消失。
我气得抡起勺子揍月老。
月老躲着窜进红石蒜海里喊叫:
“孟鹤堂融入到空气里,那周九良的呼吸里就都是他,又有什么不好?”
我渐渐停了手,仿佛透过大片曼珠沙华看到话多的黄花石蒜和浇花的小先生,看到周九良紧紧抱着孟鹤堂。
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紫堂家主x紫堂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