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改变世界》北方雄鹰（5）：少校的一天
没有人能够确定超级大国间的现代战争所将呈现出的真正形态，本故事基于作者的个人经验和推测，以及对于现有作品一定程度上的借鉴，参考价值有限。
PS:本故事中的一切事件和言论仅限于故事次元，与现实次元中的任何团体、组织、个人、国家、地区、机构无关。
少校的一天
2017年3月25日
俄罗斯 东西伯利亚上空
美国空军 第388战斗机联队 第34战斗机中队
（图片来自新浪微博）
上午10时24分，一架美国空军F-35“闪电II”联合打击战斗机在西伯利亚白雪皑皑的群山上空孤独地飞行着，托林斯基少校就坐在这架战机的座舱里，他和他的座机就像是一只在空中飞翔着的孤高的猎鹰。猎鹰高傲地俯瞰着地上的生灵，只有那些值得的猎物才会让他决定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做一些真正的猎食者才会做的事。
少校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在他超过15年的空军飞行员生涯中，他从都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事实上他喜欢那种孤独沉默地翱翔在天际的感觉，封闭在狭小的座舱里翱翔夜空能给他带来一种难以描述的神奇感觉：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战机，在一片虚空的宇宙中，孤独地飞行。
然而任务不会和世间的一切一起消失。
“公羊43，这里是铆钉89，我们在G12区追踪到一个电子信号，可能是一处俄军指挥所，需要你去确认一下。”
“公羊43收到，立刻前往G12区。”少校将节流阀一推到顶，将新鲜的JP-5航空燃油喷进引擎核心机后方的加力燃烧室，榨取出66000牛顿的额外推力，让机尾的那台普惠F135涡轮风扇引擎输出高达191千牛的最大推力，推动31.8吨重的F-35战机加速到1.6马赫的极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战场。
不过，F-35无法像F-22一样进行长时间的超音速巡航。纵使装配有普惠F135这台世界上最为强劲的喷气式引擎，作为一架以对地打击任务为主的战机，F-35的肥大机身所带来的沉重质量和巨大阻力，使得引擎必须借助加力燃烧室提供的额外推力才能够推动肥胖的“闪电”突破音障、以超音速飞行。
但是时间也不允许托林斯基少校以经济航速慢吞吞地飞过去，连大字不识的塔利班恐怖分子都明白暴露之后迅速转移的必要性，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俄军，虽然铆钉89那架RC-135电子侦察机可以在数百公里外探测到军用电子设备发射出的无线电信号，但少校也完全有理由确信对面俄罗斯军方高级指挥官的军事素质远超塔利班，如果不在30分钟的时间赶到的话，那么这支被发现的俄军单位可能早就已经完成任务，收拾好行装扬长而去了。
不过少校也不可能长时间使用引擎的加力燃烧室，首先这会迅速消耗机载的航空燃油，使得战机的航程大幅缩短；其次，持续工作的加力燃烧室会产生很多的热量，最终影响整部引擎的使用寿命，甚至会让发动机烧毁。因此，在加速到1.6马赫的极速之后，需要迅速断开加力燃烧室的油路，让引擎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以125千牛的军用推力（不使用加力燃烧室时的最大推力）推动战机前进。紧接着要做的就是在高空保持平稳的直线飞行，让超音速状态维持尽可能长的时间，不过即使这样飞行速度依旧还是会慢慢下降，等到飞行速度快要掉到音速以下时，少校就要再次点燃加力燃烧室，重新加速到最快速度，由此往复循环。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那样的话，托林斯基少校至少还需要时刻注意着战机的空速、握住操纵杆保持平飞姿态、调整节流阀控制引擎的工作状态，然而，F-35作为美军目前最为先进的有人作战飞机，配备有智能化的飞控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十分先进，只要少校设置好最低飞行速度的值，之前所说的全部复杂操作都是在计算机的控制下自动完成的。
所以说，如果不是能炸毁一点儿什么东西，驾驶F-35执行任务对于大多数战斗机飞行员来说就太过无聊了，智能化的飞控系统夺去了几乎全部的飞行乐趣，让飞行员感觉自己不过是一个替飞控计算机扳动操纵杆的傀儡。不得不说这很讽刺，设计这些智能电脑的初衷是让飞行员的注意力能够更多地集中到任务上来，结果却是让飞行员不得不在任务过程中开小差以避免打盹，不过说句实话，依照F-35的自动化程度，即使托林斯基少校突发心脏病猝死在了弹射座椅上，这架战机也能够自己保持超音速巡航直到耗尽燃料。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主显示器，也就是F-35座舱里那块有些过于豪华的液晶触摸显示屏，和自己曾经驾驶的F-117隐形攻击机不同，那时他需要把所有必要的文件——战区地图、任务规划图、卫星云图、导航图、防空雷达分布图、无线电呼号对照表等等等等全部塞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而现在，所有需要的信息都能在这块主显示屏或者头盔显示器上显示出来，比方说，一旦机载雷达发现了目标，系统就会把这些目标的三维位置投射在头盔显示器上，少校甚至都不需要进行IFF（Identification Friend or Foe敌我识别）呼叫，这都已经被机载计算机自动完成了，敌我目标分别用不同的颜色在少校眼前标记出来，在指代目标的小三角形图案旁边，系统还贴心地标出了距离、高度、速度，只不过用的都是公制单位，这让托林斯基少校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F-35驾驶舱，可以看出确实是非常简约（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不过现在，少校眼前的显示目镜上一片空白，准确的说，并不是真正的一片空白，只是视野中没有了标注敌机的亮点，眼前只有一个指示飞行方向的孤零零的箭头。也就是说，这一片空域中没有任何俄军战机在飞行，似乎美军已经通过“北方雄鹰”行动完全掌控了西伯利亚地区的制空权，然而，这不过是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后方参谋人员过分乐观的幻想而已。和60年代的北越军方一样，面对美军规模庞大且素质优异的航空部队，俄罗斯空天军的战斗机队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在开战第一夜遭受了可观的损失之后，俄军方面的指挥人员就让战斗机部队收起了锋芒，转而让防空部队充当保卫战区制空权的主力，战斗机则被用于进行“空中游击战”，通过快进快出的手法对美军的空袭机群实施袭扰性质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相比俄军战斗机，强大的俄罗斯综合防空系统对于美军空中部队来说是更加致命的威胁，而且这些地面防空武器的使用更能体现出俄军的本土作战优势，早已经营多年的永久性基地、战前提前勘探好并在战时迅速建立起来的防空阵地、巧妙隐藏在茂密针叶林中的防空导弹发射车，所有这些东西都给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以说这样的战术是非常成功的。
经历过3月22日晚上爱博山谷那惨烈的一战，参加“北方雄鹰”行动的美军也蒙受了惨重的损失，从托林斯基少校现在会在这里执行任务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不到一周之前，少校所属的中队还在中亚的戈壁沙漠里作战，而就在23日的早晨，他们收到了转场前往西伯利亚战区的命令，中队的12架F-35战机一抵达西伯利亚就被全部投入了战斗，在连续战斗了8个小时后，他们才终于在阿拉斯加州艾尔森空军基地降落、得到了休整，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发现自己执行任务的时间要比在中亚时长了好多，每天的任务时间都达到了8小时以上，可见现在“北方雄鹰”美军的兵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通过头盔显示器上的信息，少校确定自己已经接近了目标点，铆钉89发现的那个电子信号发射源现在已经进入了机载武器的射程，不过少校倒是还不想就这样草率地用掉战机武器舱里并不多的精确制导弹药，而且自己的任务也是优先对这个目标进行侦查。
托林斯基少校拉回节流阀、控制战机退出了“超音速巡航”状态，鉴于几分钟后自己可能就会用精确制导炸弹将这里炸个底朝天，在这之前好好欣赏一下目标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大约7000米高度进入稳定的平飞姿态之后，少校伸出手调整了主显示屏的设置，这样F-35战机搭载的EODAS(Electro-Optical Distributed Aperture System分布孔径式光电系统)所拍摄到的画面就会被显示在主显示屏而不是头盔显示器上，虽然配合着头盔显示器和EODAS使得F-35飞行员们拥有了“看穿机舱”的透视能力，而且大多数飞行员都对此赞誉有加，但是在飞行过程中低头看自己的裤裆什么的……托林斯基少校果然还是适应不了啊。
通过EODAS系统位于机头下方的和机腹的红外成像组件，少校很快就看清了这处电子信号发射源的真面目：整个阵地不过5辆车，其中两辆“厢式货车”的车顶竖起了抛物面天线，还有一辆铠甲防空车为阵地提供保护，最后是两辆军用卡车，应该是随行步兵们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总体上来看，这处信号发射源应该是一个电子战单位或是通信节点，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里是一处指挥中心的可能，毕竟俄军的高级将领们早就明白需要甩掉大规模护卫队来躲避美军轰炸机的斩首行动。
既然已经对不明电子信号发射源进行了确认，知道了摧毁这处阵地完全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这里的俄军士兵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托林斯基少校的存在，地面上的人仍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们的工作，完全没发现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隐形战机。
那么少校就要去打扰他们工作了，4枚GBU-39小直径炸弹(Small Diameter Bomb，简称SDB)就被挂载在战机左侧武器舱内的四联装挂架上，这些285磅（≈129千克）重的小型智能炸弹配备了“钻石背”弹翼组件，这对折叠式的翅膀能够让这枚小尺寸炸弹滑翔飞行最多60海里（≈111千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防空雷达都无法在这个距离之外发现具有隐身性能的F-35联合打击战斗机，而高精度的差分GPS制导系统则使得SDB在滑翔飞行100多千米后依旧可以落在距离目标8米以内的地方。
F-35投放SDB（图片来自bing）
GBU-39小直径炸弹特写（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少校用EODAS锁定了那两辆有天线的“厢式货车”和铠甲防空车，哦，多了一枚炸弹，没关系，也许炸完这个目标之后就又会被拉去执行什么新的任务，留着到时候用吧。这么想着，少校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开火按钮。左侧武器舱门自动打开，四联装挂架上的液压活塞猛地伸长、将第一枚小直径炸弹弹入空中，脱离载机之后，这枚不到150千克重的智能炸弹立刻展开尾部的控制翼面，第一时间控制弹体翻滚180°，将滑翔弹翼和GPS接收天线朝向上方，紧接着，弹翼展开，炸弹在制导系统的控制下增大了俯冲角度，开始加速向着目标奔去。
大约一分钟后，第一枚SDB准确击中了那辆铠甲防空车，FMU-152联合可编程引信在炸弹弹体撞击到防空车、穿透车顶钢板的瞬间引爆了战斗部里36磅（≈16.3千克）的AFX-757高能炸药，这些特制混合炸药爆炸所产生的高温高压冲击波简单利索地将这辆35吨重的弹炮合一防空车炸成了一团火球，几秒钟之后，一旁的两辆“厢式货车”便遭遇了和铠甲防空车一样的命运。这3枚小型精确制导炸弹的破坏力便将这处阵地上的技术兵器全部摧毁，那两辆卡车里幸存的士兵现在能剩下了突击步枪和肩扛式防空导弹，而那些武器对于盘旋在7000米高度的美军隐形战机完全是鞭长莫及。
看到阵地腾起的三团火球，少校一推节流阀，重新唤回普惠F135涡轮风扇引擎的巨大推力，操纵战机加速飞离了这片空域。
下午13时56分，已经过了午餐时间，然而少校还没有吃上一口午饭，因为他一直驾驶着战机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空盘旋，或者说，一直监督着飞控计算机来驾驶战机在西伯利亚上空盘旋。不过任务也已经持续足够长的时间了，如果要继续任务的话，那么托林斯基少校现在很有必要去进行空中加油了，所以少校伸手触击主显示屏，调出了预存的任务规划图，最近的加油机在“紫色锚点”——一条位于鄂霍次克海北岸上空的环形航线上，虽然这处“锚点”主要被用于支援海军舰载机的行动，但为了节约时间，少校还是决定前往这里来获得航空燃油的补给。
“AWACS，这是公羊43，准备前往紫色锚点。”一般来说，脱离任务空域、启程去进行空中加油之前，都需要和负责协调整个战区空中力量的预警机进行通报，这既便于预警机及时调遣其他战机来接替自己的任务，也能向预警机确认“锚点”上是否正有加油机在待命，可以避免跑错方向而浪费了本已不足的燃料。
“呃……公羊43，这里是星云46，我们在F54区发现一支俄军车队，位于你西北73英里（≈117千米）处，向南行驶，请尽快前往拦截。”
“公羊43明白。”没什么好说的，这已经是少校这段时间的日常了：一个任务完成不久，下一个任务接踵而来，不然每天的飞行时间也不会被拖这么长，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儿良知，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参谋人员绝对会让飞行员们一周7天、一天24小时连续作战。
不过现在少校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休息时间，而是油箱的燃油量，处于不断移动中的车队属于时间敏感性目标，一旦发现这样的目标，就要第一时间调派最近的作战单位对其发动攻击，相应的，作为“最近的作战单位”，少校也应该驾驶自己的战机以“超音速巡航”模式以最快速度赶往目标所在的位置。然而“超音速巡航”虽然不像全程加力飞行那么耗油还会损坏发动机，但依旧会比正常速度的巡航飞行消耗更多的燃料，而就短短几分钟前，少校还计划着进行空中加油以补充燃料。
但任务还是任务，对于一个士兵来说，任务高于一切。
少校猛推一把节流阀，再次将额外的JP-5航空燃油喷进引擎核心机后方的加力燃烧室，来自核心机的高温气体将这些新鲜燃料瞬间点燃，迸发出额外50%的推进力，推动着F-35战机肥硕的机身顶着不断增加的空气阻力逐渐加速，直到达到1.6马赫的最大速度时，飞控计算机将自动停止向加力燃烧室喷射燃料，等到飞行速度降到音速以下时在重新点燃加力燃烧室，如此往复。
直到耗尽燃料。
虽然油量警报现在还没有响起，但少校可以确定是，执行完这个任务，自己剩余的燃油顶多只能勉强抵达“紫色锚点”，不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那支车队随时都可能会藏进某个秘密掩体、彻底消失在西伯利亚广袤的荒原里，所以少校在加速进入“超音速巡航”的同时还开启了机载雷达的对地搜索模式，虽然F-35的火控雷达性能远比不上星云46那架E-8“联合星”(Joint Surveillance Target Attack Radar System联合目标监视攻击雷达系统，简称Joint-STARS)上天线巨大、性能超强的AN/APY-7对地相控阵雷达，但依然成功地追踪到了作为目标的俄军车队。
大约5分钟后，托林斯基少校已经接近了目标车队所在的位置，但是他注意到：这支车队停止了前进。这让少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他将机载的AN/APG-81有源相控阵雷达调到了攻击模式，激活了联合打击战斗机的武器系统……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了。
突然，雷达发现了两个物体以惊人的加速度拔地而起，在头盔显示器被用不断闪烁的红**标标记出来，托林斯基少校只知道有一种东西能够用这样大的加速度推动物体垂直上升，那就是固体火箭推进器，那么这两个极速攀升的物体也一定就是2枚巡航导弹。发现导弹的第一时间，少校就按下了操纵杆上的武器发射按钮，F-35战机打开两侧武器舱的舱门、将2枚AIM-120空对空导弹弹离战机，这两枚335磅（≈152千克）重的主动雷达制导中距空对空导弹在自由落体了大约10米之后启动了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固体燃料燃烧产生的巨大推力推动导弹在不到20秒的时间里加速到4马赫，仿佛流星一般从高空直冲而下。
虽然此时俄军巡航导弹的飞行速度也已经逼近了音速，但相比于AIM-120的追风速度，它们缓慢得就好像是静止的固定目标，2枚空对空导弹以45°角从高空俯冲而下，准确地击中了俄军发射的巡航导弹。两个物体以接近5个马赫的相对速度相撞，即使没有两枚导弹战斗部里数百千克高爆炸药的威力加持，仅仅依靠动能也足以将目标物撕得粉碎，只是眨眼间，两枚巡航导弹就被炸成了两团明亮的火球。
不过托林斯基少校的行动并没有到此为止，他再次按下武器投放按钮，战机右侧的武器舱门应声而开，一枚927磅（≈420千克）重的CBU-105集束炸弹脱离了武器舱内部的挂弹架，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落入空中。这是目前世界上现役最先进、最智能化的集束弹药，在炸弹离机后的第一时间，尾部的WCMD(Wind Corrected Munitions Dispenser风偏修正弹药布撒器)模块就开始工作，从远在大约20000千米高太空轨道上的GPS定位卫星接收调整制导系统所需的位置信息，同时WCMD内置的传感器还不断收集着风速风向、气温气压的相关数据，并以此为基础计算得到释放出集束炸弹内子弹药的最佳时机，这都大大改善了集束炸弹对目标的打击效果。
在大约2500米的高度上，WCMD引爆了敷设在集束炸弹表面的4条微型爆破索、将炸弹的外壳整齐地切割成4块，在空气的冲击下，外壳的4块碎片被从炸弹的主体上剥落，接着，位于中央支架上的气囊充气张开，将10个BLU-108型SFW(Sensor Fuzed Weapon传感器引爆武器)子弹药模块推离母弹弹体，在脱离母弹的同时，这10枚圆柱形的SFW子弹药打开尾部的降落伞，互相之间保持着大约30米的间距，开始减速下降。当高度下降到约200米时，顶部的降落伞被分离丢弃，而SFW子弹药会启动位于底部的火箭发动机，在火箭的推力下悬停在空中，同时向四周抛射出4枚“斯基特”反装甲子弹药。这些直径127毫米、扁圆柱形的迷你智能炸弹会展开由编织物制成的折叠式弹翼，并借着这片小弹翼产生的空气阻力在空中以10°～30°的倾斜角旋转下落，在旋转下落的同时，“斯基特”自带的红外导引头开始一圈又一圈地扫描地面，在发现热源——通常是一辆发动机正在工作并且散发出热量的坦克或装甲车后，这枚3.4千克重的智能反坦克炸弹会在20～30米的高度上引爆弹体内的炸药，通过这些炸药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将弹体下方一块内凹的圆形铜片挤压成子弹的形状，这颗“现场制作”的炽热铜弹头将以2700米/秒的速度从目标正上方直冲而下，足以击穿主战坦克的炮塔顶部装甲，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传感器引爆武器”足以摧毁驰骋在这片战场上的任何一辆装甲战车；
至于那些没有发现热源的“斯基特”子弹药，在下落到大约20米高度时，安全保险装置就会控制这些小炸弹起爆自毁，而不是落到地上变为遗留到战后的未爆弹药。精准、致命、干净清洁，这就是这个时代，智能化武器系统的主要特征。
“传感器引爆武器”工作过程（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顺带一提，CBU-105集束炸弹是一种“发射后不管”的武器，理论上来说，只要按下投弹按钮并且确认炸弹正常离机，那么托林斯基少校就可以加大马力、扬长而去了。而且，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自己的燃料不多了，虽然驾驶舱里还没有任何一块显示器闪烁着燃油余量警报，但少校还是觉得应该尽快赶往“紫色锚点”了，毕竟等到燃油余量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太晚了不是吗？
“AWACS，这是公羊43，正在前往紫色锚点。”
“不行，公羊43，紫色锚点的加油机已经撤离，请转向棕色锚点，加油机美孚9号。”
棕色锚点大约在240千米外，以目前的燃料余量来看，少校是不可能做到在抵达那里的同时还让发动机保持工作的，更直接一点说，自己飞不到那里：“AWACS，这是公羊43，我的余油支撑不到棕色锚点。”
“诶？公羊43，你那里是什么情况？”看来这位预警机上的调度员是个菜鸟。
“燃油不足，无法抵达棕色锚点。”
“呃……等等……”嗯，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菜鸟。
“给我美孚9号的通讯频率。”
“好的，呃……美孚9号在36DS频道。”
“公羊43收到。”说完，少校就迅速切断了和预警机的通话，将无线电切换到加油机的频率上，“美孚9号，这是公羊43，我现在位于你西侧约150英里（≈241千米）处，燃料状态0.9（余油900磅≈408千克），我最多还能坚持20分钟，请尽快与我汇合。”
“美孚9号收到，我们正全速赶来。”
少校轻拉操纵杆，驾驶战机开始缓缓上升高度，此刻燃油是极其宝贵的，所以托林斯基少校必须以最省油的速度在最省油的高度上飞行，即便如此，等到空中加油的对接时，剩余油量依旧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终于，托林斯基少校和加油机成功汇合了，这不到20分钟的等待就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现在，少校已经可以透过云层间用肉眼看到远处飞行着的加油机，虽然还只是一个小黑点。不过，飞控计算机倒是已经测算出了美孚9号的距离、高度、飞行速度，并将这些参数投影在了头盔显示器上，由于自己的燃料即将见底，主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红光、耳机也满是“嘟嘟”的警报声，少校决定自己不再转向，而是让加油机调整航向与飞行高度，与自己进行对接。
“美孚9号，这是公羊43，请转向095，空速180节。”
“美孚9号明白，航向095，速度180节。”
加油机飞行员话音刚落，少校就远远地看到一架美国空军KC-10空中加油机略显笨拙地转过一个弯，同时放下机尾那根巨大的硬式加油管，很快这架加油机便完全掉过头来、将机尾朝向托林斯基少校的F-35，同时保持着大约300千米/时的速度进入稳定平飞。
KC-10加油机的硬式加油管（图片来自bing）
看到加油机已经准备完毕，少校也将自己的战机调整到空中加油模式，机背上的盖板向两侧打开、露出下方的受油接口，同时弹射座椅的位置也被稍稍调低，以此来让飞行员获得更好的前上方视野。如今，先进的飞控计算机已经可以掌控空中加油的基本操作，让一度非常危险的空中加油也变得轻而易举，不过现在余油不足，保险起见，少校只让发动机输出较低的功率，动力稍稍显得有些不足，战机飞行在加油机3台喷气式引擎一起产生的尾流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颠簸。
少校紧紧握住操纵杆，尽可能将加油机尾流对自己产生的影响降到最小，左手把节流阀轻轻向前推，增加了一点点推力，让战机以一个恒定的速度缓缓接近加油机，同时依靠着加油机机腹下方的标示线和提示灯，少校不断地对飞行姿态进行着微调，直到自己与加油机进入了同速同向飞行的相对状态，并且抵达了位于加油机后下方的受油位置。
就在少校的战机抵达受油位置的同时，趴在加油机机尾的加油管操作员，以最快的速度将加油管插进了F-35背部的受油口，接着，油泵开启，新鲜的JP-5航空燃油以大约600升/分的速度涌进联合打击战斗机的油箱，之前还在不断闪烁着的剩余油量警报很快就熄灭了。
“长官，您的油箱已经加满，感谢您接受美孚9号的服务，祝您接下来一路顺风。”
“非常感谢你们的燃油补给，美孚9号，也祝你们好运。”说着，少校收回油门，操纵战机与加油机脱离，接着一个滚转，拉开了与加油机之间的距离，“AWACS，这是公羊43，已得到燃油补给，准备返回基地。”
“呃，等等……公羊43，我们在D09区发现一支车队，疑似有俄军高级指挥官，请立即前往D09区。”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7时12分，好吧。
“公羊43收到，立刻前往D09区。”
PS:本故事中的一切事件和言论仅限于故事次元，与现实次元中的任何团体、组织、个人、国家、地区、机构无关。
少校的一天
2017年3月25日
俄罗斯 东西伯利亚上空
美国空军 第388战斗机联队 第34战斗机中队
（图片来自新浪微博）
上午10时24分，一架美国空军F-35“闪电II”联合打击战斗机在西伯利亚白雪皑皑的群山上空孤独地飞行着，托林斯基少校就坐在这架战机的座舱里，他和他的座机就像是一只在空中飞翔着的孤高的猎鹰。猎鹰高傲地俯瞰着地上的生灵，只有那些值得的猎物才会让他决定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做一些真正的猎食者才会做的事。
少校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在他超过15年的空军飞行员生涯中，他从都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事实上他喜欢那种孤独沉默地翱翔在天际的感觉，封闭在狭小的座舱里翱翔夜空能给他带来一种难以描述的神奇感觉：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自己和自己的战机，在一片虚空的宇宙中，孤独地飞行。
然而任务不会和世间的一切一起消失。
“公羊43，这里是铆钉89，我们在G12区追踪到一个电子信号，可能是一处俄军指挥所，需要你去确认一下。”
“公羊43收到，立刻前往G12区。”少校将节流阀一推到顶，将新鲜的JP-5航空燃油喷进引擎核心机后方的加力燃烧室，榨取出66000牛顿的额外推力，让机尾的那台普惠F135涡轮风扇引擎输出高达191千牛的最大推力，推动31.8吨重的F-35战机加速到1.6马赫的极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战场。
不过，F-35无法像F-22一样进行长时间的超音速巡航。纵使装配有普惠F135这台世界上最为强劲的喷气式引擎，作为一架以对地打击任务为主的战机，F-35的肥大机身所带来的沉重质量和巨大阻力，使得引擎必须借助加力燃烧室提供的额外推力才能够推动肥胖的“闪电”突破音障、以超音速飞行。
但是时间也不允许托林斯基少校以经济航速慢吞吞地飞过去，连大字不识的塔利班恐怖分子都明白暴露之后迅速转移的必要性，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俄军，虽然铆钉89那架RC-135电子侦察机可以在数百公里外探测到军用电子设备发射出的无线电信号，但少校也完全有理由确信对面俄罗斯军方高级指挥官的军事素质远超塔利班，如果不在30分钟的时间赶到的话，那么这支被发现的俄军单位可能早就已经完成任务，收拾好行装扬长而去了。
不过少校也不可能长时间使用引擎的加力燃烧室，首先这会迅速消耗机载的航空燃油，使得战机的航程大幅缩短；其次，持续工作的加力燃烧室会产生很多的热量，最终影响整部引擎的使用寿命，甚至会让发动机烧毁。因此，在加速到1.6马赫的极速之后，需要迅速断开加力燃烧室的油路，让引擎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以125千牛的军用推力（不使用加力燃烧室时的最大推力）推动战机前进。紧接着要做的就是在高空保持平稳的直线飞行，让超音速状态维持尽可能长的时间，不过即使这样飞行速度依旧还是会慢慢下降，等到飞行速度快要掉到音速以下时，少校就要再次点燃加力燃烧室，重新加速到最快速度，由此往复循环。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那样的话，托林斯基少校至少还需要时刻注意着战机的空速、握住操纵杆保持平飞姿态、调整节流阀控制引擎的工作状态，然而，F-35作为美军目前最为先进的有人作战飞机，配备有智能化的飞控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十分先进，只要少校设置好最低飞行速度的值，之前所说的全部复杂操作都是在计算机的控制下自动完成的。
所以说，如果不是能炸毁一点儿什么东西，驾驶F-35执行任务对于大多数战斗机飞行员来说就太过无聊了，智能化的飞控系统夺去了几乎全部的飞行乐趣，让飞行员感觉自己不过是一个替飞控计算机扳动操纵杆的傀儡。不得不说这很讽刺，设计这些智能电脑的初衷是让飞行员的注意力能够更多地集中到任务上来，结果却是让飞行员不得不在任务过程中开小差以避免打盹，不过说句实话，依照F-35的自动化程度，即使托林斯基少校突发心脏病猝死在了弹射座椅上，这架战机也能够自己保持超音速巡航直到耗尽燃料。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主显示器，也就是F-35座舱里那块有些过于豪华的液晶触摸显示屏，和自己曾经驾驶的F-117隐形攻击机不同，那时他需要把所有必要的文件——战区地图、任务规划图、卫星云图、导航图、防空雷达分布图、无线电呼号对照表等等等等全部塞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而现在，所有需要的信息都能在这块主显示屏或者头盔显示器上显示出来，比方说，一旦机载雷达发现了目标，系统就会把这些目标的三维位置投射在头盔显示器上，少校甚至都不需要进行IFF（Identification Friend or Foe敌我识别）呼叫，这都已经被机载计算机自动完成了，敌我目标分别用不同的颜色在少校眼前标记出来，在指代目标的小三角形图案旁边，系统还贴心地标出了距离、高度、速度，只不过用的都是公制单位，这让托林斯基少校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F-35驾驶舱，可以看出确实是非常简约（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不过现在，少校眼前的显示目镜上一片空白，准确的说，并不是真正的一片空白，只是视野中没有了标注敌机的亮点，眼前只有一个指示飞行方向的孤零零的箭头。也就是说，这一片空域中没有任何俄军战机在飞行，似乎美军已经通过“北方雄鹰”行动完全掌控了西伯利亚地区的制空权，然而，这不过是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后方参谋人员过分乐观的幻想而已。和60年代的北越军方一样，面对美军规模庞大且素质优异的航空部队，俄罗斯空天军的战斗机队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在开战第一夜遭受了可观的损失之后，俄军方面的指挥人员就让战斗机部队收起了锋芒，转而让防空部队充当保卫战区制空权的主力，战斗机则被用于进行“空中游击战”，通过快进快出的手法对美军的空袭机群实施袭扰性质的攻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相比俄军战斗机，强大的俄罗斯综合防空系统对于美军空中部队来说是更加致命的威胁，而且这些地面防空武器的使用更能体现出俄军的本土作战优势，早已经营多年的永久性基地、战前提前勘探好并在战时迅速建立起来的防空阵地、巧妙隐藏在茂密针叶林中的防空导弹发射车，所有这些东西都给美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可以说这样的战术是非常成功的。
经历过3月22日晚上爱博山谷那惨烈的一战，参加“北方雄鹰”行动的美军也蒙受了惨重的损失，从托林斯基少校现在会在这里执行任务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不到一周之前，少校所属的中队还在中亚的戈壁沙漠里作战，而就在23日的早晨，他们收到了转场前往西伯利亚战区的命令，中队的12架F-35战机一抵达西伯利亚就被全部投入了战斗，在连续战斗了8个小时后，他们才终于在阿拉斯加州艾尔森空军基地降落、得到了休整，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发现自己执行任务的时间要比在中亚时长了好多，每天的任务时间都达到了8小时以上，可见现在“北方雄鹰”美军的兵力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通过头盔显示器上的信息，少校确定自己已经接近了目标点，铆钉89发现的那个电子信号发射源现在已经进入了机载武器的射程，不过少校倒是还不想就这样草率地用掉战机武器舱里并不多的精确制导弹药，而且自己的任务也是优先对这个目标进行侦查。
托林斯基少校拉回节流阀、控制战机退出了“超音速巡航”状态，鉴于几分钟后自己可能就会用精确制导炸弹将这里炸个底朝天，在这之前好好欣赏一下目标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大约7000米高度进入稳定的平飞姿态之后，少校伸出手调整了主显示屏的设置，这样F-35战机搭载的EODAS(Electro-Optical Distributed Aperture System分布孔径式光电系统)所拍摄到的画面就会被显示在主显示屏而不是头盔显示器上，虽然配合着头盔显示器和EODAS使得F-35飞行员们拥有了“看穿机舱”的透视能力，而且大多数飞行员都对此赞誉有加，但是在飞行过程中低头看自己的裤裆什么的……托林斯基少校果然还是适应不了啊。
通过EODAS系统位于机头下方的和机腹的红外成像组件，少校很快就看清了这处电子信号发射源的真面目：整个阵地不过5辆车，其中两辆“厢式货车”的车顶竖起了抛物面天线，还有一辆铠甲防空车为阵地提供保护，最后是两辆军用卡车，应该是随行步兵们所乘坐的交通工具，总体上来看，这处信号发射源应该是一个电子战单位或是通信节点，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里是一处指挥中心的可能，毕竟俄军的高级将领们早就明白需要甩掉大规模护卫队来躲避美军轰炸机的斩首行动。
既然已经对不明电子信号发射源进行了确认，知道了摧毁这处阵地完全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这里的俄军士兵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托林斯基少校的存在，地面上的人仍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们的工作，完全没发现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隐形战机。
那么少校就要去打扰他们工作了，4枚GBU-39小直径炸弹(Small Diameter Bomb，简称SDB)就被挂载在战机左侧武器舱内的四联装挂架上，这些285磅（≈129千克）重的小型智能炸弹配备了“钻石背”弹翼组件，这对折叠式的翅膀能够让这枚小尺寸炸弹滑翔飞行最多60海里（≈111千米），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防空雷达都无法在这个距离之外发现具有隐身性能的F-35联合打击战斗机，而高精度的差分GPS制导系统则使得SDB在滑翔飞行100多千米后依旧可以落在距离目标8米以内的地方。
F-35投放SDB（图片来自bing）
GBU-39小直径炸弹特写（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少校用EODAS锁定了那两辆有天线的“厢式货车”和铠甲防空车，哦，多了一枚炸弹，没关系，也许炸完这个目标之后就又会被拉去执行什么新的任务，留着到时候用吧。这么想着，少校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开火按钮。左侧武器舱门自动打开，四联装挂架上的液压活塞猛地伸长、将第一枚小直径炸弹弹入空中，脱离载机之后，这枚不到150千克重的智能炸弹立刻展开尾部的控制翼面，第一时间控制弹体翻滚180°，将滑翔弹翼和GPS接收天线朝向上方，紧接着，弹翼展开，炸弹在制导系统的控制下增大了俯冲角度，开始加速向着目标奔去。
大约一分钟后，第一枚SDB准确击中了那辆铠甲防空车，FMU-152联合可编程引信在炸弹弹体撞击到防空车、穿透车顶钢板的瞬间引爆了战斗部里36磅（≈16.3千克）的AFX-757高能炸药，这些特制混合炸药爆炸所产生的高温高压冲击波简单利索地将这辆35吨重的弹炮合一防空车炸成了一团火球，几秒钟之后，一旁的两辆“厢式货车”便遭遇了和铠甲防空车一样的命运。这3枚小型精确制导炸弹的破坏力便将这处阵地上的技术兵器全部摧毁，那两辆卡车里幸存的士兵现在能剩下了突击步枪和肩扛式防空导弹，而那些武器对于盘旋在7000米高度的美军隐形战机完全是鞭长莫及。
看到阵地腾起的三团火球，少校一推节流阀，重新唤回普惠F135涡轮风扇引擎的巨大推力，操纵战机加速飞离了这片空域。
下午13时56分，已经过了午餐时间，然而少校还没有吃上一口午饭，因为他一直驾驶着战机在西伯利亚的荒原上空盘旋，或者说，一直监督着飞控计算机来驾驶战机在西伯利亚上空盘旋。不过任务也已经持续足够长的时间了，如果要继续任务的话，那么托林斯基少校现在很有必要去进行空中加油了，所以少校伸手触击主显示屏，调出了预存的任务规划图，最近的加油机在“紫色锚点”——一条位于鄂霍次克海北岸上空的环形航线上，虽然这处“锚点”主要被用于支援海军舰载机的行动，但为了节约时间，少校还是决定前往这里来获得航空燃油的补给。
“AWACS，这是公羊43，准备前往紫色锚点。”一般来说，脱离任务空域、启程去进行空中加油之前，都需要和负责协调整个战区空中力量的预警机进行通报，这既便于预警机及时调遣其他战机来接替自己的任务，也能向预警机确认“锚点”上是否正有加油机在待命，可以避免跑错方向而浪费了本已不足的燃料。
“呃……公羊43，这里是星云46，我们在F54区发现一支俄军车队，位于你西北73英里（≈117千米）处，向南行驶，请尽快前往拦截。”
“公羊43明白。”没什么好说的，这已经是少校这段时间的日常了：一个任务完成不久，下一个任务接踵而来，不然每天的飞行时间也不会被拖这么长，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儿良知，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参谋人员绝对会让飞行员们一周7天、一天24小时连续作战。
不过现在少校最担心的还不是自己的休息时间，而是油箱的燃油量，处于不断移动中的车队属于时间敏感性目标，一旦发现这样的目标，就要第一时间调派最近的作战单位对其发动攻击，相应的，作为“最近的作战单位”，少校也应该驾驶自己的战机以“超音速巡航”模式以最快速度赶往目标所在的位置。然而“超音速巡航”虽然不像全程加力飞行那么耗油还会损坏发动机，但依旧会比正常速度的巡航飞行消耗更多的燃料，而就短短几分钟前，少校还计划着进行空中加油以补充燃料。
但任务还是任务，对于一个士兵来说，任务高于一切。
少校猛推一把节流阀，再次将额外的JP-5航空燃油喷进引擎核心机后方的加力燃烧室，来自核心机的高温气体将这些新鲜燃料瞬间点燃，迸发出额外50%的推进力，推动着F-35战机肥硕的机身顶着不断增加的空气阻力逐渐加速，直到达到1.6马赫的最大速度时，飞控计算机将自动停止向加力燃烧室喷射燃料，等到飞行速度降到音速以下时在重新点燃加力燃烧室，如此往复。
直到耗尽燃料。
虽然油量警报现在还没有响起，但少校可以确定是，执行完这个任务，自己剩余的燃油顶多只能勉强抵达“紫色锚点”，不过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那支车队随时都可能会藏进某个秘密掩体、彻底消失在西伯利亚广袤的荒原里，所以少校在加速进入“超音速巡航”的同时还开启了机载雷达的对地搜索模式，虽然F-35的火控雷达性能远比不上星云46那架E-8“联合星”(Joint Surveillance Target Attack Radar System联合目标监视攻击雷达系统，简称Joint-STARS)上天线巨大、性能超强的AN/APY-7对地相控阵雷达，但依然成功地追踪到了作为目标的俄军车队。
大约5分钟后，托林斯基少校已经接近了目标车队所在的位置，但是他注意到：这支车队停止了前进。这让少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他将机载的AN/APG-81有源相控阵雷达调到了攻击模式，激活了联合打击战斗机的武器系统……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了。
突然，雷达发现了两个物体以惊人的加速度拔地而起，在头盔显示器被用不断闪烁的红**标标记出来，托林斯基少校只知道有一种东西能够用这样大的加速度推动物体垂直上升，那就是固体火箭推进器，那么这两个极速攀升的物体也一定就是2枚巡航导弹。发现导弹的第一时间，少校就按下了操纵杆上的武器发射按钮，F-35战机打开两侧武器舱的舱门、将2枚AIM-120空对空导弹弹离战机，这两枚335磅（≈152千克）重的主动雷达制导中距空对空导弹在自由落体了大约10米之后启动了尾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固体燃料燃烧产生的巨大推力推动导弹在不到20秒的时间里加速到4马赫，仿佛流星一般从高空直冲而下。
虽然此时俄军巡航导弹的飞行速度也已经逼近了音速，但相比于AIM-120的追风速度，它们缓慢得就好像是静止的固定目标，2枚空对空导弹以45°角从高空俯冲而下，准确地击中了俄军发射的巡航导弹。两个物体以接近5个马赫的相对速度相撞，即使没有两枚导弹战斗部里数百千克高爆炸药的威力加持，仅仅依靠动能也足以将目标物撕得粉碎，只是眨眼间，两枚巡航导弹就被炸成了两团明亮的火球。
不过托林斯基少校的行动并没有到此为止，他再次按下武器投放按钮，战机右侧的武器舱门应声而开，一枚927磅（≈420千克）重的CBU-105集束炸弹脱离了武器舱内部的挂弹架，在地心引力的牵引下落入空中。这是目前世界上现役最先进、最智能化的集束弹药，在炸弹离机后的第一时间，尾部的WCMD(Wind Corrected Munitions Dispenser风偏修正弹药布撒器)模块就开始工作，从远在大约20000千米高太空轨道上的GPS定位卫星接收调整制导系统所需的位置信息，同时WCMD内置的传感器还不断收集着风速风向、气温气压的相关数据，并以此为基础计算得到释放出集束炸弹内子弹药的最佳时机，这都大大改善了集束炸弹对目标的打击效果。
在大约2500米的高度上，WCMD引爆了敷设在集束炸弹表面的4条微型爆破索、将炸弹的外壳整齐地切割成4块，在空气的冲击下，外壳的4块碎片被从炸弹的主体上剥落，接着，位于中央支架上的气囊充气张开，将10个BLU-108型SFW(Sensor Fuzed Weapon传感器引爆武器)子弹药模块推离母弹弹体，在脱离母弹的同时，这10枚圆柱形的SFW子弹药打开尾部的降落伞，互相之间保持着大约30米的间距，开始减速下降。当高度下降到约200米时，顶部的降落伞被分离丢弃，而SFW子弹药会启动位于底部的火箭发动机，在火箭的推力下悬停在空中，同时向四周抛射出4枚“斯基特”反装甲子弹药。这些直径127毫米、扁圆柱形的迷你智能炸弹会展开由编织物制成的折叠式弹翼，并借着这片小弹翼产生的空气阻力在空中以10°～30°的倾斜角旋转下落，在旋转下落的同时，“斯基特”自带的红外导引头开始一圈又一圈地扫描地面，在发现热源——通常是一辆发动机正在工作并且散发出热量的坦克或装甲车后，这枚3.4千克重的智能反坦克炸弹会在20～30米的高度上引爆弹体内的炸药，通过这些炸药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将弹体下方一块内凹的圆形铜片挤压成子弹的形状，这颗“现场制作”的炽热铜弹头将以2700米/秒的速度从目标正上方直冲而下，足以击穿主战坦克的炮塔顶部装甲，这也就意味着这件“传感器引爆武器”足以摧毁驰骋在这片战场上的任何一辆装甲战车；
至于那些没有发现热源的“斯基特”子弹药，在下落到大约20米高度时，安全保险装置就会控制这些小炸弹起爆自毁，而不是落到地上变为遗留到战后的未爆弹药。精准、致命、干净清洁，这就是这个时代，智能化武器系统的主要特征。
“传感器引爆武器”工作过程（图片来自维基百科）
顺带一提，CBU-105集束炸弹是一种“发射后不管”的武器，理论上来说，只要按下投弹按钮并且确认炸弹正常离机，那么托林斯基少校就可以加大马力、扬长而去了。而且，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自己的燃料不多了，虽然驾驶舱里还没有任何一块显示器闪烁着燃油余量警报，但少校还是觉得应该尽快赶往“紫色锚点”了，毕竟等到燃油余量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太晚了不是吗？
“AWACS，这是公羊43，正在前往紫色锚点。”
“不行，公羊43，紫色锚点的加油机已经撤离，请转向棕色锚点，加油机美孚9号。”
棕色锚点大约在240千米外，以目前的燃料余量来看，少校是不可能做到在抵达那里的同时还让发动机保持工作的，更直接一点说，自己飞不到那里：“AWACS，这是公羊43，我的余油支撑不到棕色锚点。”
“诶？公羊43，你那里是什么情况？”看来这位预警机上的调度员是个菜鸟。
“燃油不足，无法抵达棕色锚点。”
“呃……等等……”嗯，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菜鸟。
“给我美孚9号的通讯频率。”
“好的，呃……美孚9号在36DS频道。”
“公羊43收到。”说完，少校就迅速切断了和预警机的通话，将无线电切换到加油机的频率上，“美孚9号，这是公羊43，我现在位于你西侧约150英里（≈241千米）处，燃料状态0.9（余油900磅≈408千克），我最多还能坚持20分钟，请尽快与我汇合。”
“美孚9号收到，我们正全速赶来。”
少校轻拉操纵杆，驾驶战机开始缓缓上升高度，此刻燃油是极其宝贵的，所以托林斯基少校必须以最省油的速度在最省油的高度上飞行，即便如此，等到空中加油的对接时，剩余油量依旧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终于，托林斯基少校和加油机成功汇合了，这不到20分钟的等待就像两个世纪一样漫长，现在，少校已经可以透过云层间用肉眼看到远处飞行着的加油机，虽然还只是一个小黑点。不过，飞控计算机倒是已经测算出了美孚9号的距离、高度、飞行速度，并将这些参数投影在了头盔显示器上，由于自己的燃料即将见底，主显示屏上不断闪烁着红光、耳机也满是“嘟嘟”的警报声，少校决定自己不再转向，而是让加油机调整航向与飞行高度，与自己进行对接。
“美孚9号，这是公羊43，请转向095，空速180节。”
“美孚9号明白，航向095，速度180节。”
加油机飞行员话音刚落，少校就远远地看到一架美国空军KC-10空中加油机略显笨拙地转过一个弯，同时放下机尾那根巨大的硬式加油管，很快这架加油机便完全掉过头来、将机尾朝向托林斯基少校的F-35，同时保持着大约300千米/时的速度进入稳定平飞。
KC-10加油机的硬式加油管（图片来自bing）
看到加油机已经准备完毕，少校也将自己的战机调整到空中加油模式，机背上的盖板向两侧打开、露出下方的受油接口，同时弹射座椅的位置也被稍稍调低，以此来让飞行员获得更好的前上方视野。如今，先进的飞控计算机已经可以掌控空中加油的基本操作，让一度非常危险的空中加油也变得轻而易举，不过现在余油不足，保险起见，少校只让发动机输出较低的功率，动力稍稍显得有些不足，战机飞行在加油机3台喷气式引擎一起产生的尾流里，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颠簸。
少校紧紧握住操纵杆，尽可能将加油机尾流对自己产生的影响降到最小，左手把节流阀轻轻向前推，增加了一点点推力，让战机以一个恒定的速度缓缓接近加油机，同时依靠着加油机机腹下方的标示线和提示灯，少校不断地对飞行姿态进行着微调，直到自己与加油机进入了同速同向飞行的相对状态，并且抵达了位于加油机后下方的受油位置。
就在少校的战机抵达受油位置的同时，趴在加油机机尾的加油管操作员，以最快的速度将加油管插进了F-35背部的受油口，接着，油泵开启，新鲜的JP-5航空燃油以大约600升/分的速度涌进联合打击战斗机的油箱，之前还在不断闪烁着的剩余油量警报很快就熄灭了。
“长官，您的油箱已经加满，感谢您接受美孚9号的服务，祝您接下来一路顺风。”
“非常感谢你们的燃油补给，美孚9号，也祝你们好运。”说着，少校收回油门，操纵战机与加油机脱离，接着一个滚转，拉开了与加油机之间的距离，“AWACS，这是公羊43，已得到燃油补给，准备返回基地。”
“呃，等等……公羊43，我们在D09区发现一支车队，疑似有俄军高级指挥官，请立即前往D09区。”
少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17时12分，好吧。
“公羊43收到，立刻前往D09区。”
博君一笑方天择X季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