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雪花】我心归处（二十二）

花府，花正坤书房
花满天问道：“父亲，今日下朝后皇上传您去御书房，可是有什么事？”
花正坤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说：“皇上说很喜欢无谢，想与我们花家结亲。”
花满天没想到是这事，不可思议道：“难道是倾城公主？”
花正坤点点头。
花满天赶紧说：“父亲，那不行。”
花正坤摆摆手：“我知道，我已经回了皇上，说无谢早就已经有了婚约。”
花满天松了口气：“幸好城璧在老祖宗寿辰当日提亲，好多宾客都看到了。”
花正坤点点头：“看来你二弟和城璧确实有这个缘分。“
“皇上这样做，可是对咱们家起了打压之心？”花满天担忧的问。
花正坤说：“看样子，上次查通敌案，无谢是入了皇上的眼了。打压应该还不至于，算是用此事敲打我罢了。这事一看就是司马丞相的手笔。”
花满天有些愤懑的说：“这两年司马家各种阴招不断，偏偏皇上又越来越容易听信谗言，真是……”
“住嘴”，花正坤打断他的话，“在背后议论天子是大不敬。”
花满天连忙站起来垂首说：“是儿子失言了。”
花正坤叹了口气：“那就让城璧做准备吧。”
花满天回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既然长辈们已经答应你们成亲，那就早点把亲事办了吧。”
连城璧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花满天，花满天无奈的说：“皇上有意让无谢尚公主。”
“就是那个凶残骄纵的倾城公主？”连城璧紧张道。
花满天点了点头，继续说：“父亲已经婉拒皇上了，所以无谢的婚事也不能拖太久。”又转过头看着连城璧：“城璧，二弟虽然天资聪颖，但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性子单纯。这次遇到那个傅红雪就是一时好奇罢了，以后他身边还得有个护着他的人我才放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连城璧面带喜色，赶紧说：“大哥放心，我并不介意，只是无谢那里……”
花满天点点头：“你放心，二弟那里我去说。”复又认真看着连城璧说：“城璧啊，我希望二弟这一生都能平安喜乐，如今我把他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连城璧低头抱拳，郑重道：“大哥你放心，城璧此后定会事事以无谢为先，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花满天满意的点点头。
连城璧和白红莲离开花府两日后花无谢才得知这个消息。他虽一直躲着连城璧，但得知他真的走了，又怅然若失，觉得自己终是伤了他，却又不知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更是伤怀。
他让人拿了酒在院中自斟自饮起来。抬头看见天上的弯月，想起与傅红雪在大漠看流星，苦笑着说：“小雪，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花满天进院子见到花无谢这个样子，不禁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花无谢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花无谢抬起头：“大哥，你怎么来了？”
花满天自顾自喝了两杯，才开口道：“二弟，大哥记得你小时候说过想要跟大哥一起保家卫国，守护花家，你现在还那么想吗？”
花无谢有些意外，笑了笑说：“当然，大哥，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责任。”
“可若是这个责任会让你做不情愿的事呢？”花满天看着花无谢认真的说。
花无谢见花满天神色凝重，心下有不好的预感，不由得放下杯子，问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说？”
花满天说：“皇上有意让你尚公主，倾城公主。”
“什么！”花无谢被这句话震惊得站起来。
“是的”，花满天继续说，“倾城公主的名声你是知道的，因是圣上唯一的亲妹，又骄纵又残忍，这几年从她宫里抬出来的宫女估计可以从你院子里排到府门去。你若真的当了他的驸马，这一生不知要受多少折辱。”
“而且最重要的是”，花满天也站起来道，“本朝规制，驸马不得入朝。你从小苦学全都白费，终身不过沦为公主的玩物而已。”
花无谢没想到自己什么也没干也能祸从天降。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花满天拍拍他的肩：“二弟，父亲已经用你已有婚约的理由婉拒了皇上，这个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花无谢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转，看着花满天，问道：“婚约？”
花满天点点头：“对，婚约。那日城璧在老祖宗寿辰上求亲，众位宾客都听见了，我们花家可不敢欺君。”
花无谢已经明白花满天跟他说这么多话的目的了，脸上带了点嘲讽的表情看着他哥说：“所以连大哥回姑苏并不是因为婚约取消？”
“是”，花满天坦然看着他，“城璧是回去准备聘礼的，等他回来之时就是你们纳征之日。”
花无谢不由的笑起来：“所以大哥今天是来逼婚的？”
花满天也苦笑道：“二弟，事到如今，我们花家还有其他选择吗？”
花无谢摇摇头，愤怒的说：“荒唐！大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现在必须马上跟人成亲才能换取日后的前程和自由？”
花满天转过身，背对着花无谢仰起头，缓缓说：“二弟，我们花家现在还能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一是老祖宗长公主的身份，另一个就是父亲的太尉之位。可是，”花满天回过身来看着花无谢，“老祖宗不可能一辈子护着我们，父亲也年纪渐长，若他们都不再守护着花家，花家还有什么？”
花满天停了停，继续说：“如今皇上亲近司马丞相，重文抑武，这些年有多少武勋之家倒下？父亲身为太尉，首当其冲，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更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们花家世代忠良，并不是要把持兵权，而皇上即位后从没经历过内忧外患，又被人蒙蔽，不知道如今万里江山看起来一片平和，实则内忧外患。南疆不稳，西疆犬戎部狼子野心，北漠鞑靼快速崛起，若不提高警惕，我朝危矣。”
“二弟，花满天目光灼灼，我虽从西疆回朝已一年，但随时准备着披甲上阵，若我去了战场，你能守护花家吗？”
花无谢一直在父亲和大哥的保护下长大，大哥从未如今天这样跟他谈过话，他也从没想过自己身上要肩负的责任比想象中还要重。
他心里一时五味俱全，脑子里也是千头万绪，还没等他整理好，就又听花满天说：“二弟，大哥并不是不考虑你的感受，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你若是不想尚公主，城璧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是朝堂中人，不引人忌惮，但这些年父亲一直在暗中扶植他的势力，不论是情报网也好，还是他手下的能人异士，都能为我们所用。以后不管你想要走哪条路，他都会是你的助力。”
说完后这些花满天又笑道：“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念之重之，相信他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花无谢久久没有说话，花满天也静静的等着他，他知道，花无谢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花无谢沉默良久，哽咽出声：“那我的小雪怎么办？”话一出口便难以自制，泪流满面。
花满天扶住他的双臂，柔声说：“二弟，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他的身份是不能为世家大族所容的，你也不忍心他在你身边坐困愁城吧。忘了他，对你们都好。”
见花无谢难过不能自已，又说：“你若想要补偿他，尽可以说，大哥一定办到。”
花无谢听了这句话，流着泪笑了：“他想要的，不过一个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