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猎人同人——少年的奇妙之旅（9）

章⑨：十年的心结
1.
往村子的方向走了不到几百米，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一棵大树身后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乔……你小子，怎么又跑回来了？！你特么不要命了？！”雷看到眼前的身影，也不顾身上的伤痛，扯起嗓子对前方吼道。
如果不是现在只能被四个人抬着走，雷可能就直接冲上去了。
“这孩子太犟了，我们几个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我们当场就识破了，但是他却死活不愿意在村子好好待着，还说如果我们要拦着他就翻过村子的围墙去找你们，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把他带上，并在确认了周围姑且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勒令他不准接近战斗地点三百米的范围……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二好还是勇气可嘉好。”救援队临时队长贝达一脸无可奈何地对我们说道。
乔没有在乎贝达怎么说他，而是好像将要面对什么非常庄重的事情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缓缓地站直，挺起腰杆，然后用一种无比希冀的目光看向我们，问道：“雷狼龙，怎么样了？”
原本几乎已经在气头上的雷愣了一下，对乔也不知道是继续责备他好还是回答问题好。我和雷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和莉莉娅对视了一眼，皆是明白了这对于乔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们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往我们身后看。
那里，雷狼龙仍然如一尊雕塑一般屹立着，只是，雷狼龙脖子上那两道十字相交的恐怖焦黑伤痕显示，那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乔看到了雷狼龙之后脸上瞬间便露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是在用力地握了握拳头之后，虽然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感情依然很复杂，但是整个人也很快便冷静下来了。
“这样，哥哥也许就不会再那样自暴自弃了吧。”
看着雷狼龙脖子上的伤口，乔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了一句。
乔转过了身来，忽然就对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几位的所做所为，我替我的兄长凯，还有我本人，感到由衷的感谢。”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雷的手抬起来抽了抽，似乎是在努力地想做出一个手指抵住下巴沉思的动作，然而在发现根本做不到之后便干脆放弃了，他有些吃力地开口说道：“说说看吧。”
“......我知道在战斗之后三位已经疲惫不已，也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任性，但我还是请求三位在回到村子之后去看望一下我的哥哥，将雷狼龙已经被讨伐的消息亲口告诉我哥哥......”
“胡闹！”身为当事人的我们几个还没开口，救援队队长贝达便开始严厉地教育起乔来；“他们仨刚刚经历的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惨烈战斗，能活下来都已经是运气使然了，现在他们急需休息和治疗。特别是雷，你别看他现在好像还很精神的样子，实际上回去之后第一个要上急救台的就是他。至于雷狼龙被讨伐的消息就算让其他人转达也没什么问题吧？”
“咳咳，小爷可没这么脆弱好吧。”雷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贝达你先稍安勿躁，这小鬼想让我们亲自把消息说给他哥哥是有原因的，作为战士，最为荣耀的时刻不是在与敌人浴血奋战的时候，也不是在非战斗时身上体面得不行的时候，而是在战斗刚刚结束、溅到身上的敌人的血还是热的的时候；小鬼是想让我们以最为荣耀的姿态去见他哥哥——所以说你们几个啥都不懂，再这样下去很久之后还是没法晋升你们信不？”
“......”救援队的几位被雷一番不明觉厉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你们两位意下如何？”雷看向我和莉莉娅问道。
这家伙还真上心，原本是乔在求我们，现在到像是雷在放下身段求我和莉莉娅似的了。
这么一想我顿时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呢？这是在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的吧？对于我们几个来说，这点疲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莉莉娅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一行人捎上了乔，再次往西尔尔德村的方向赶了回去。
“嗷！轻点轻点......我要断了......要散架了，噢~要死了.......”
先不管一路上带着一身伤的雷在凯毫不留情的“暴力搬运”之下惨叫得是有多么抑扬顿挫，总之我们很快就回到了村子大门口。 
时间早已过了饭点，西尔尔德村的家家户户中都都燃起了星星点灯的灯火，单一的灯火并不算有多明亮，但是在积少成多之后，整个村子的灯火伴随着冉冉上升的水汽直冲天际，仿佛要把整个夜空都照亮。
夜晚的西尔尔德村，其热闹程度并不会比白天差多少。
虽说如此，这个时间一般人也几乎不会再在村门口中出入了，而且雷狼龙来袭的消息还没有在村子中传开，所以现在在村门口的人除了我们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名接到消息来接应的猎人，还有——凯。
此时的凯依旧只能坐在轮椅上，而安娜医师则作为他的主治医师在一旁看护着他，两人似乎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告诉的凯，哦不，多半就是安娜医师把消息告诉的他，安娜医师要知道这些消息可一点都不难。
原本我们还想去安娜医师的医馆看他，没想到本人倒是主动在这儿等着了。 
乔愣了一下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腿走向了自己的哥哥。
凯看着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动作:凯伸出了一只手指指着乔，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这是气的。
当得知乔擅自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甚至已经到了雷狼龙的鼻子底下差点被它当做猎物盯上，凯怕是担心得差点直接在床上都滚下来，随之而来的大概就是肺都要气炸了的愤怒，如果不是现在动弹不得，乔的屁股这时候说不得已经裂成八瓣了。
看到凯如此生气的模样，乔也不禁缩了缩脖子，但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兄长的面前，:“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雷狼龙，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嘴里反复地念叨着这个词，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愣在原地足足数分钟之后，凯微微仰起头，包扎在眼睛周围的绷带被打湿了一片。
“……队长，还有大家……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的仇，得报了……”凯喃喃自语一般地对着天空说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却没有多少愉快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人手目标一般的空虚感。
......不妙，我们提前把消息告诉他不会是起了反效果了吧？
“哥......这个消息也不能让你振作一点吗......”
“振作？振作什么？”凯将头垂落下来，苦笑道：“你要说我孬也好，废物也好，我都无法反驳，因为在那天感受到自己有多么没有多么无力之后，我心底里明白，我已经失去了勇气了......一个猎人可以在战斗的时候谨慎，甚至可以极度惜命，但是绝对不能失去直面致命威胁的勇气，而是失去了勇气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去当一名猎人了......”
“乔。”顿了一会儿，凯继续说道：“伤势好了之后，我还会努力做其它工作的，只要足够努力，养活我们两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你以后想做其它的什么我都不会太过干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做出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乔死死都盯着凯的眼睛，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哥，我以后想成为猎人，成为一名像你，像他们(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一样的猎人。如果哥哥无法战斗了，那我就代替哥哥继续战斗。” 
“胡闹！” 凯又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你还没有理解到作为猎人有多么危险？你哥哥现在就是个前车之鉴，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再去干那些危险的事！”
“够了够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凯你闭嘴！”一个声音忽然粗暴地插进了凯和乔的对话之中，让原本不容外人插嘴的兄弟之间的讨论生生被打断了。
原来是雷，他的体力似乎在刚才被人抬着的时候恢复了不少，现在已经有力气把抬着他的四个人挣开并一瘸一拐地走到兄弟俩的面前了。
雷一把抢过凯腰间的储物包，从中取出了一棵深蓝色的蘑菇出来递到了凯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蓝蘑菇。”
“你知道这是谁采的吗？”
“......”
“是乔运用他自己的知识和智慧亲自一个一个地采回来的，我们几个只是在后面给他当护卫而已。一路上我们遭受过意外，经历过危险，乔也做出过错误的举动，但是他最后依然靠自己的双手采集了足够的蓝蘑菇。他的表现我们几个一直看在眼里，至少他已经把自己的资质表现出来了，这就是他的决心。”
“......”
“这些蓝蘑菇都是他为你采的。乔想成为猎人如果不是出于仇恨估计连你都不信吧？因为你自己成为猎人的契机也肯定或多或少有这个原因，毕竟十年前那场大灾难带来的伤害不是谁都能释怀的。但除此之外呢？乔一直都在追逐着你的背影，他对你充满的憧憬，但也不仅仅是憧憬，他更希望的，还是能帮你分担更多的负担，毕竟，你们可是亲兄弟啊。乔想成为猎人你答应不答应这件事属于你们的家事，我不会说要你马上答应什么的，不过，你至少要尊重一下你弟弟的选择吧？”
“乔......”
“......哥，自我懂事以来，你的工作就一直忙到很多时候好几天我都不能见到一眼，那时我还不懂‘兽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会在你不在的时候抱没人陪我玩。但是有一天，我在翻一本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蜜卡村的事迹，我回想起哥哥曾说过我们是蜜卡村人，于是不知道为什，我忽然就理解了仇恨是怎么回事——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长大后要当一名猎人。我也理解了哥哥为何会如此拼命的工作，于是我不再抱怨，而是把每天的时间都花在了看书和锻炼身体上......但是我还是太小了，我无时无刻不希望自己马上长大，我不希望自己永远被哥哥保护在背后，我也是家里唯二的男子汉之一，我希望自己站着的位置是哥哥的身旁，我希望我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哥，成为猎人就是我的选择，就算是你也无法阻止。”
凯沉默了许久许久。俗话说，长兄如父，凯比乔要年长许多岁，而且十年来也是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他对乔的感情与其说兄弟之情倒不如说是更接近父子之情。他现在看着乔的目光就像是老鹰看着雏鹰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既有困惑、不舍，也有欣慰。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凯说道：“诶，真是败给你了。我答应你，不会阻止你成为猎人，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满了十四岁之后才可以进怪物猎人学校；第二，满十八岁之后才可以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当然前提是你要能在怪物猎人学校毕业。”
乔忙不迭的点头。
“......过去的十年里，我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工作，斩杀的怪物不知有多少。我一直对自己说这是为了赚钱，而这钱是为了乔。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只是在对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复仇而已，我也根本不知道乔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我还算个一家之主的话，那我还真是个失职的一家之主。”凯感叹道。
“不，哥哥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哥哥，那你以后......？”
“我？我当然是——伤好之后继续拿起刀了，毕竟你都说想站在我的身旁，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来，那我总不能缩回到后面去吧？”
说到这里，凯嘴角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顿时，他整个人都一扫阴郁，仿佛与平常一般无二。
为了不打扰兄弟之间的谈话早就退到我旁边的安娜医师叼着没有点燃的烟斗，轻声地说了一句：“看来疗程可以减少了。”
或许，这就是圆满的结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