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黎明4
“我不喜欢这样,”班斯说,由于过于紧张,脑袋抽搐般地左右摇摆“或许他们不像我们一样会流血……我想我还是更喜欢和欧克打仗。”
“闭嘴,班斯,”凯臣低声说,以让自己都感到吃惊的强大气势使焦虑的士兵沉默下来。
“军……军士——”班斯无法自制地突然开口。
“——我说过闭嘴,班斯。你在做——”凯臣顺着他充满恐惧的目光看到了从自己肩头伤口流出的血包裹住了整个右臂。血液已经凝固硬化了,就像是在体外用血雕成的肌肉。在他盯着胳膊上的可怕突变时,一股力量突然涌进了脑海。恐虐之印,激动人心的恐虐,回头凝视着祭台,上面仍然是塔维特残破的尸体。
“班斯,把你的披风给我。现在回营地吧。”
榴弹在深坑边缘爆炸,但弗雷丘的游侠早已退回到树林中。先知告诉过他们要避免在坑中杀戮,也不要屠杀人类,弗雷丘向来也遵守诺言。但他又怎么会知道这群意志薄弱的猿猴即使不用比尔-坦出手也会疯狂地自杀。
在森林的阴影中,弗雷丘看着第二波榴弹雨不禁发出一声嘲弄。一片盲目射击的弹雨是不可能与灵族游侠对抗的,当猿猴们乱糟糟地爬到深坑之上,并认为已经对敌人发出了致命一击时,他又暗笑了几声。“白痴。”
“弗雷丘。”奎索尔站到他身边,伸出一只修长的胳膊。“那东西怎么了?”灵族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在蠕动在猿猴肩头并包裹住整只手臂的怪异现象,“我们是否该杀了他?”
“不,奎索尔。先知表达的非常明确——这里不能发生杀戮。我们必须让他们离开,”弗雷丘说道,对抗着自己的本性。“我们该去见她了,在这场骚乱引起欧克注意之前。”
两名游侠最后看了一眼做好离开准备的人群,然后快速向小队其他队员打了个手势,便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你必须离开,这是最终决定。”末底改并没有提高音量。他的习惯就是惹人生气的平静,就好像他在让加百列做全世界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们为了确保谈话的秘密性已经退回到了雷鹰里面。加百列和末底改各站在毫无舒适可言的机舱两端,坐在通常用来在极速下降的时候固定陆战队员的装置之中。雷鹰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会议的需求,而这两人也不乐意在如此重要的讨论上周围有不相干人员的存在。卡姆斯·布罗姆站在通往驾驶舱的舱口边,他坚持要参加一切可能影响到塔尔塔图斯防御的会议。
“你需要给我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审判官。”加百列答道,努力保持着冷静。
“我不需要告诉你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加百列,”末底改回应着,向后靠着摆出一副嘲弄的轻松姿态,将脸藏在阴影之中。光线反射在他胸甲的标志上。
“我很清楚帝国审判庭的权利与功能,审判官。你完全有权利疏散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位公民与卫队,”加百列随意对布罗姆点了一下头,“但如果你认为将血鸦的指挥权转交给你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阿帝图斯修会并非普通士兵,审判官。我将感谢你,如果你表现出了应有的尊敬的话。”
审判官再次倾身向前,将脸露在灯光之下,目光水平地紧盯加百列锐利的绿色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他再次退到阴影中。“非常好,连长。我意识到你曾经和审判庭打过交道。”看着加百列,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听到理由,那么我给你一个:一场巨大的亚空间风暴正在这个星区中蔓延,带给每一个被它触及的世界以骚乱和破坏。它孕育着混沌势力,并带给每一个被它的怒气所触碰生命形式不可预知的命运。它马上就要来了,而它将会把我们困在塔尔塔图斯星上长达一个世纪以上,每时每刻都在我们的灵魂中浇灌恐怖的亚空间能量。我们必须疏散整个星球,我们必须现在就开始。你需要我再解释一遍么,那样我们就能浪费更多时间了,连长?”
“帝国卫队可以开始撤离,审判官。为了救助伤员,我们已经提供给他们一些运输舰的使用权。这件事上不存在问题,我相信布罗姆上校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一运输任务。然而,血鸦并非后勤人员,审判官。我们是星际战士,我们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加百列说道,突然意识到驾驶舱里布罗姆的眼神。
“更紧迫的事情?”末底改问道,质询地抬起一条眉毛。
“是的,审判官。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混沌势力在这个星球上活动。”加百列简单地答道。
审判官沉默了一阵,加百列只能模糊地看到他躲在阴影的脸。然后末底改倾身向前,将脸凑近加百列,眼中突然闪耀出光芒。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察觉到这里遭到污染,连长,”声音几乎是耳语一般,“无论怎样,”他以更加正常的语调继续道,“如果塔尔塔洛斯星上曾出现过混沌,那我们更应该把他们和欧克都留在这儿,而不是浪费无数生命与其作战。相信我,连长,无论我们遭遇多惨的命运,都强过遭遇风暴~那帮混沌势力与欧克一边相互斗争一边抵御住风暴的。”
“但如果他们不需要相互作对呢?我怀疑塔尔塔洛斯上的混沌与欧克结盟了,审判官。他们联合起来也不能抵御风暴么?”加百列问道,语气中透着诚恳与坚毅。
“他们尽可以试试,连长。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现在就离开。”末底改说,再次向后靠在椅背上,恼火但无声地叹着气。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审判官,血鸦将十分乐于将运输设备捐赠给你以完成你的任务。我们,从另一方面讲,将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解决疑惑并完成任务。风暴什么时候会来?”加百列下定决心说道。
“三天,连长。或许更短。”审判官第一次转向布罗姆,轻蔑地挥了挥手,“布罗姆上校,你能赏脸让我们两个单独谈一会儿么?连长和我有一些关于信仰的问题需要探讨。”
帝国卫队上校盯着末底改,然后将目光移到加百列身上,试图寻求不太可能的盟友。“恕我直言,审判官陶斯,这件事如同涉及你一般,也涉及着我和塔尔塔洛斯。塔尔塔洛斯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它。我曾听到过亚空间风暴的事——传说它每三千年光顾星球一次,带来——”
“——非常有趣,上校。”末底改打断了他并站起身。“但或许是我没说清楚?当我提出要你离开时,我需要你立刻离开雷鹰。”
布罗姆在触碰到审判官的目光时猛地闭上了嘴并眯起眼睛。“如你所愿,审判官陶斯。”他努力把话语挤出牙缝,然后转向加百列轻轻地鞠了一躬。“安杰罗连长,我先告退了。”
加倍列兵没有起身,而是对布罗姆点了点头,后者坚定地大步走下登机舷梯。“谢谢你,布罗姆上校。”他轻声说,不确定布罗姆能否听见。
“这件事确实牵扯到他,审判官。他也可能掌握能帮到我们的信息——何况知识就是力量,就如你早已知道的,你应该对他表现出更多的尊重。”加百列对着重新坐回座位的末底改说。
“安杰罗连长。”末底改开口道,忽略加百列代表布罗姆提出的抗议。“我知道你曾揭发塞利尼上根深蒂固的异端和混沌的污染。那是你的家园,不是吗?”
震惊于突然转移的话题,加百列回应道:“我无法看出它与现下状况有任何联系,审判官,即便是我曾打算讨论这件事,何况我也没有。”
“你应该对与我讨论那件事感到自如,加百列。”末底改语气中透着奉承,“我或许不是你敬爱的普莱塞斯牧师,但我是一名帝皇审判庭的代言人,没什么应该躲着我。”
“即便如此,审判官陶斯,”加百列正式地答道:“我仍看不出塞利尼上发生的事与塔尔塔洛斯的情况有什么关联。”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是名审判官,加百列。”末底改以他特有的腔调平缓且耐心地继续说,“据我回忆,正是你要求审判庭对塞利尼发动灭绝令——系统地消灭星球上的每一个生命——换个说法就是种族灭绝。”
“陶斯,我不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但你成功地挑战了我的耐心,”加百列的声音里蕴涵着怒火。
“我并非在质疑你的忠诚,连长。但我担心你在塞利尼的举动会以甚至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方式影响着你。”末底改停了一下等待加百列的回应,但血鸦的脸仍充满了愤怒。“尤其是,”他继续道:“我想知道你在那里的行为是否会影响到你在这里的判断。”
随着断裂的噼啪声突然传出,加百列背后的安全带被从墙上拽了下来,带着很多小块金属落在两个人身上。加百列松开他不知不觉间开始拉扯的带子。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燃烧着的绿色眼睛紧盯着审判官。末底改举起一只手,像是在表明无意冒犯。他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同时在心中牢记下加百列的界限。
“或许……我选错词汇了,安杰罗连长,”末底改再次退回到礼节的态度,“我的恐惧,连长,单纯是担心你在经历塞利尼的痛苦之后,可能过度敏感于混沌侵蚀的出现。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你是在暗示这件事是我编的么?你看见外面空地上的陆战队了么?!”加百列质问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沙哑。
“不,连长,我仅仅是问一下,作为帝皇的一名忠实仆人,你优先考虑帝国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事物。”审判官开始小心选择用词,以防加百列的思想过于激动。
“我建议你离开我的雷鹰,审判官”加百列站起身指着登船舷梯,“为了帝国的利益。”审判官陶斯虽然从愤怒祷文号上征用到了这艘飞船,但它仍是艘血鸦的炮艇。
陶斯起身站在加百列面前,深褐色或者说是黑色的眼睛盯着他。他比连长矮,也更轻。加百列的动力甲将他塑造为一个巨大的、超人般的战士,但陶斯仍镇定地面对着他。他曾面对过星际战士,也不可能被这个连长所吓到。“谢谢你抽出时间,安杰罗连长,我们以后再谈。”他说道,然后转身走进丛林。
埃萨德和克拉里斯发现仍待在雷鹰里的加百列。他安静地跪着,像在祷告一般,埃萨德隐约听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低语。连长表情镇定,眉毛微微抬起,就像在倾听宏伟的乐章。一行泪滑下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消失在一条深深的伤疤之中,只留下一条闪着光的泪痕。普莱塞斯坐在机舱对面,半隐在阴影中,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对着两个刚进来的星际战士点了点头。
突然一阵急促的喘气声,加百列睁开双眼,目光直视前方。圆睁的双眼中燃烧着火焰,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那东西似乎离开了,他也恢复了神志;转过身带着虚弱的微笑看着埃萨德。
“埃萨德,很高兴看到你,我们有很多要讨论的。”他边说着边站起身,对轮战队员做着欢迎的手势。
“你还好么,加百列?”他的老朋友问道,并不时地环顾机舱,寻找低语的来源,但它似乎随着加百列祷告的结束而消失了。
“是的,埃萨德,我很好。审判官带给我很多需要考虑的东西。”加百列回答,仍旧带着虚弱的笑容。
“连长,”克拉里斯插话,“审判官无权以这种方式和你说话,他也没有理由怀疑你。”克拉里斯与埃萨德已经与布罗姆谈过话,他们很清楚陶斯如何对加百列讲话。
“正相反,军士。”加百列坦诚地答道,“审判官有权以任何一种他喜欢的方式说话,这是他的特权。他有他质疑我的原因。虽然他错了,但仍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不能以此责备他,我们必须以自己的方式服务帝皇,克拉里斯。”
“所以我们要离开了?”军士犹豫地问。
“你相信风暴会为我们解决敌人了?”埃萨德问,怀疑加百列屈服于陶斯的压力之下。
“不,兄弟们,我们不会走。我们不会把这场风暴当作逃避敌人与责任的借口。混沌势力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猜这场偶然的风暴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巧合并非幸运的盟友,唯有知识可以战胜愚昧,我们必须留下来探索事实。”
埃萨德和克拉里斯点点头,然后轻轻鞠了一躬。“我们追随着你,连长兄弟。一如既往。”克拉里斯说,语气中充满欣慰。
“克拉里斯军士,将剩余的斥候分成两组,让他们分别去侦查山谷两侧。你们需要查明为什么阿尔法军团选择这里袭击血鸦,如果在塔尔塔洛斯上的确实是他们的话。”
卡拉里斯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下舷梯去召集斥候们,留下埃萨德和加百列在雷鹰中,而普莱塞斯则仍安静地观察他年轻的战斗兄弟。
“资料库有什么消息,埃萨德?”加百列问道,回想起了跟随着末底改的管理员。
“有趣的消息。”埃萨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偷听。“记录表明似乎塔尔塔洛斯上的帝国殖民地在第三十八千年之前就成立了,但这条纪录被从目录中抹除。所以,每当涉及它们时,那些索引便指向不存在的位置——空空如也的一片储存区”
“我猜你的管理员追查出遗失的文件了?”加百列说,鼓励埃萨德继续。
“当然,加百列,”埃萨德答道,“但他们的查询却遭到了审判官的沉默与禁止。似乎关于塔尔塔洛斯的历史还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连长。”
加百列毫不吃惊地点点头,“我同意,埃萨德。那么风暴呢?有关于亚空间风暴的记载么?”
“资料里有少量提及各式各样的传说,比如灵能风暴每几千年就会光顾星球一次。民间故事,加百列,仅此而已。没有经过任何查证。”埃萨德犹豫着说。
“还有别的么,埃萨德?”加百列注意到了朋友的语气。
“我不确定。不过,当我们试图细究传说时,我们发现它也被从资料中删除了。似乎有人想消除前帝国时期塔尔塔洛斯的一切资料——但这个人在隐藏踪迹上做的却并不好。”埃萨德继续说。
“他们肯定没想到会遇上血鸦智库的调查,”加百列亲切地说,“你跟布罗姆提到这件事了么?当陶斯说到亚空间风暴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些传说。或许上校终究还是对我们有用的,埃萨德。”
“我见过他了。”埃萨德缓缓摇着头说,“他情绪十分恶劣地从你们的会议中冲了出来。我没有过多的烦他,之后他便与一些手下离开了。”
“我们必须找到他,虽然有可能只是民间传说,但即使民间传说也会揭露一些事实,只要知道如何去解读。我完全相信你在这方面的实力,老朋友。”加百列带着虚弱的微笑说。“如果我们最终发现了点东西,那么便可能获得所需的优势。在询问时确保分散进行,埃萨德。这样那位值得尊敬的审判官就不会觉得我们不相信他了。”
先知玛查带着厌恶和绝望的情绪检查着躺在祭台上的残破猿猴尸体。血液还是热的,不断滴向正逐渐消失在泥土里的一小片血泊中。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将手指伸入尸体太阳穴上的破洞中。伤口很整齐,周围的肉质甚至都变脆了,就像一道激光仔细地分解掉途经组织的每一个分子一般。玛查感到一阵轻松,她意识到这个猿猴是在献祭完成前就被杀的。很明显,这个可怜的人类无法坚持足够长时间直到献祭彻底完成。她为这帮愚蠢的猿猴而赞美恐虐——血祭血神,的确。
不过,猿猴们的血液并不纯净。当玛查将手指从人类的头颅中抽出时,她注意到头骨下面有一个似乎是来源于石质祭台的东西正在生长。紧抓住尸体的头发,她用力将头部从肩膀上扯下,在半空中悬着。一片彩虹似的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身体,滴向已经被浸透了的斑驳的大地。果然,在尸体下蜷缩着一团邪恶的蛇形血管,从石台上生出,吸干了尸体的血液。它们的深褐色很难与人类血液的颜色相吻合。在下面,就像被困在祭坛中一般。玛查隐约看到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这只是一张人脸的形象——被困在物质世界中的一个非物质表象。被构成祭台的漩涡状灵魂海洋嘲讽并虐待。
“弗雷丘?这是由人类奉献的第一个祭品么?”玛查厌恶地远离祭台问道。
“我们没有发现其他的,先知。”弗雷丘回答。
环视着深坑,玛查意识到遭遇她的游侠的猿猴小团体不可能发掘过这个地点。这会占用他们数天时间的,尤其是当他们的耐心像失败的献祭所揭示的那样短暂。
“有些其他的东西来过这里,弗雷丘。某些比你们轰走的猿猴强大得多的东西。”她再次转过头面对祭台,纤细的手指沿着蜿蜒的血管滑动,几乎是在爱抚它们。“有些东西赶在人类和我们之前到过这里。”
“欧克?”弗雷丘心不在焉地答道,抬手指着深坑边缘一个与灵族同时赶来调查,结果惨遭屠杀的绿皮。
“不,游侠,不是欧克。欧克不关心这种事,他们也没有考古挖掘的能力,这是混沌奴才们的杰作。我感受到了阿尔法军团参与了此事,弗雷丘,而这是最为恼人的。似乎混沌来此并非是单纯地与其他人类打仗。”她暂停了一会儿,将一条蜷曲的血管绕在手指尖上。“但他们的行为方式不明,未来也充满困惑。我看不出他们的目的,所以必须尽快行动。”
“先知!”奎索尔站在深坑顶上星镖枪直指天空,“是猿猴,他们正在赶来,需要我们解决掉他们么?”
“不,奎索尔,”玛查无声的语言直接滑进游侠的脑海。“与红色士兵作战的时刻早晚会来。但现在不是时候,显然也不是地点。引开他们,游侠。我们必须在其他人类做出让我们后悔的事之前先一步出手。”
一片薄雾在布罗姆面前消散开,宁情冲淡了脑海中的混乱。他将一根烟叼在嘴上,连吸了数口,手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烟气呛到了紧张的喉咙,导致他连连咳嗽并吐出一口浓痰,他将烟蒂扔到草地上然后一脚踩进泥里。
烟雾似乎一直萦绕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保持着一小团乌云的形状。当他吸气时,云雾就轻拂过他的面颊,然后在呼气时离开。布罗姆烦躁地伸出手,用手套驱赶着烟雾,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审判官的厚颜无耻和星际战士的骄傲自大。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需要帮助,那时他们就会尝到缺乏尊重的后果。
向山谷中看去,布罗姆仍能看到战斗留下的屠杀景象,他坐在半山腰的一处林迹线以外的凸起岩石上,即使距离遥远,他仍能看到成堆的欧科尸体,和无数条蜿蜒着流进河里的血水。曾经青翠的塔尔塔洛斯大地如今已经缓慢地浸满鲜血,向荣耀的帝皇做着献祭——而'塔尔塔洛斯人'还在庆祝着他的雄威,用自己的鲜血,掺着这群肮脏的异端的一起做着庆祝。
今天总共有多少热血被挥洒?多到足以让鲁夫尔河被染红。有那么一阵,他甚至在想首都的人们在饮水前是否能看到其中的红色。但无论怎样,这个星球都已经浸透了鲜血——难道人们不是已经从血污的泥土中生长的农产品里吸收血液了么,布罗姆心酸地想,同时点燃了另一根烟。
“人们在涉及流血时就变得虚伪了。”他嘶哑着嗓子脱口而出。
面前的那一小片烟雾仍没有消失,但当他试图将之驱散时,它似乎凝化成了一个模糊的旋涡,环绕着手指滑过他的手掌,完全没有本应存在的阻力,几乎是毫无重力地包绕着他的手臂。突然间,布罗姆似乎看到了烟雾中一张逐渐形象化的脸,但它只持续了一刹那就消失了。
一阵温和的风刮过山谷,将烟雾吹散成一阵幻想中的低语,布罗姆不由自主地环视四周,以确定自己是一个人。然而他不是。“布罗姆上校,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智库馆长艾齐奥斯”布罗姆尴尬地站起身,转身迎接血鸦,“我能帮你什么么?”
“安杰罗连长让我问问你当地有关亚空间风暴的传说,”埃萨德开口道,随意意识到自己语言技巧的拙劣,于是尽力去弥补,“我非常想听听你关于这些事情的看法,上校。”
“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智库馆长,我可以肯定大多数都只是民间故事。没什么可以引起阿斯塔特修会或是伟大的安杰罗连长的兴趣的。当然,审判官陶斯也对我的话不感兴趣。”布罗姆近乎恶毒地说。
埃萨德仔细观察着布罗姆,并注意到他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强调审判官的名字。他顿了一会儿,无法确定布罗姆语气中的含义。同时,克拉里斯军士的声音在盔甲中的声讯频道上响起。
“智库馆长艾齐奥斯,斥候们已经完成侦察回来了,安杰罗连长请求你陪同。”军士简捷地说道。
“我马上就到。”埃萨德一边回答一边迅速从布罗姆面前转身离开。
“布罗姆在哪儿?”加百列在埃萨德走进雷鹰机舱的时候心不在焉地问,“这件事同样涉及到了他。”
“他在抽烟,连长,在外面的森林里。”埃萨德答道。
“我本以为他有跟应该做的事情,”加百列说,“他的手下需要被注入纪律和勇气,埃萨德。在经历玛格纳·伯侬城墙上的惨败后,还有更糟的事情等着呢。”
“发生什么了?”
“斥候带回了关于十公里以外的一个被发掘的深坑的消息,”克拉里斯说道,“当他们接近时,遭到了一组灵族游侠的埋伏,但最终成功击退了异端。在深坑的周围他们找到了大量的欧克尸体——很明显他们也因某种原因对这个坑感兴趣——”
“——而且很明显灵族不希望他们看到它,因为某种原因。”加百列突然插入。
“的确,斥候继续推进,在深坑中找到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东西。某种祭台,上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文。所以他们尽快赶了回来,以便智库馆长艾齐奥能有机会看到那些文字。”克拉里斯说完,转身面向埃萨德。
“灵族插手塔尔塔洛斯确实让人意想不到。这肯定预示着什么可怕的事情——灵族不会没有缘由地涉足他人的事物,虽然他们的理由对我们来说往往难以理解。”埃萨德说着,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古老异星种族而心烦意乱。随即他便想到灵族是如何在事件中被掩盖起来的——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这与布罗姆有什么关系?”他赶紧问道。
“有一名布罗姆的帝国卫队平躺在祭坛上,被献祭的印记所撕裂,埃萨德。”加百列解释道。
“一名布罗姆的手下被献祭了?我们应该告知他,确实如此。”埃萨德说,但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还有些事,”加百列继续说,“这个人被一枪击中头部,来自帝国卫队军官的激光手枪的一枪,”加百列可以看出智库馆长的思绪正在追随着这些线索的重大意义。“他被一名'塔尔塔洛斯人'献祭并处死,埃萨德。”
第六章
加百列站在深坑边缘向下凝望着祭台,一排血鸦举着枪站在周围。加百列选出一支精干的分遣队去检查报告提及的祭台——小队仅由指挥组、几名斥候和马提尔的星际战士小组构成。在最后关头,他决定不把斥候的报告告诉布罗姆,而斥候们也全部溜出临时营地以免遭到检察官陶斯的盘问。毫无疑问,审判官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就会意识到他们不见了,但是,希望那时候加百列已经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么说来,敬爱的审判官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星球上有混沌的存在。有这么一只目光敏锐的老鹰警戒着大门,帝国是多么幸运啊。”加百列摇着头说道,将手搭在埃萨德肩头。
被砍头的帝国卫队士兵仍然躺在祭台上面,脑袋就掉落在不远处的沼泽地上。马提尔在深坑周围巡逻,复杂而多疑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乱成一团的绿皮尸体,埃萨德借着重力,沿着深坑边缘滑倒坑底。
确认坑底安全后,陆战队员们停止了警戒,跟随着马提尔走在欧克尸体之间,用刺刀和枪托捅着他们。欧克或许不是宇宙中最聪明的种族,但即使是动物也会在必要时刻装死。但这群欧克确实死了。他们中的一部分被上千枚星镖切碎,还有的被一发精准的射击贯穿下巴下面最柔软的部位,剩下的则直接被砍成碎块。
马提尔喘着气弯腰捡起一把掉落的武器。是一把爆弹枪——星际战士特有的武器。但枪身上的铭牌已经模糊了——很明显欧克试图把它挂掉使枪属于自己。金属枪身上遍布由牙齿和爪子造成的深深的凹槽和伤疤,但它们却无法完全掩盖武器被制造出来时留下的记号。在欧克制造的拙劣记号下面是星星的角,每一个都处在将圆一分为二的轴线上。八芒星,马提尔想:混沌的叛徒军团的记号。
将枪在手转了一圈;他有点抵触去触碰这把被两次破坏的武器:一次是被在震惊整个宇宙的何露斯反叛中背叛帝皇的邪恶的难以形容的异端陆战队,另一次则是被肮脏而古怪的异星野蛮人。
金属冰冷彻骨,正好掉在倒在一旁的欧克够不到的位置。更细致地检查了一下,马提尔注意到这把枪还未曾射击过。好战的欧克几乎瞬间就被杀死了,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曾尝试躲避弹雨。即便是血鸦也不敢想象如此效率地击杀一大堆欧克。不自觉地,马提尔对灵族的看法滑向了危险的钦佩。
与此同时,加百列看着埃萨德滑下深坑接近祭台。在马提尔从身后走来时,他转过身接过了军士手里的武器。
“一把爆弹枪。”加百列略带吃惊地说,“看来我们关于塔尔塔洛斯星上有叛徒军团存在的观点是正确的”他补充道,用拇指按压着武器握柄上的印记,像是想要占卜出来源一般。
“它还未曾被击发过,连长。”马提尔解释道。“灵族必然对欧克设下了埋伏,然后在他们作出反应之前像宰杀动物般将他们屠杀殆尽。”他的声音中明显混合着排斥与崇拜。
“他们是动物,军士,所以那很适合他们。我们将要做到相同的。”加百列做出了关于血鸦和灵族的自大的比较,“如果我们能的话。”
马提尔点点头,理解了加百列对神秘的异星人的钦佩,意识到了钦佩其他战士的技巧,哪怕是异星战士,也并不一定标志着你就是异端。“或许他们有一些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军士总结道,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是的,确实是这样。”加百列自信地答道。“知识就是力量——我们务必探寻它。由此,”他握紧了欧克的遗物,“我们学会了不要低估灵族埋伏的威力。”加百列笑着转身看向祭台旁的埃萨德。
“灵族用这个黑暗祭台做什么?”马提尔随着加百列的目光问道。
“我不认为这是灵族的杰作,加百列。”埃萨德说,从帝国卫队队员塔维特的尸体上抬起头来。“我可以肯定是灵族砍掉了他的脑袋,但他那时早已死了。由于一个原因,”他补充道,“他被一把帝国*******贯穿了大脑。”
“那么,是'塔尔塔洛斯人'献祭这个人的么?”加百列问道,走到祭台旁,亲自动手检查塔维特的尸体。尽管证据确凿,但他仍不肯相信这是塔尔塔洛斯上的帝国卫队所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勇敢地与血鸦并肩作战,另外一些人则为了帝国英雄般地倒下。总体来说,'塔尔塔洛斯人'为不朽帝皇增了光,因此即使面对如此重大的背叛加百列也并没有做出合乎逻辑的决策。无论他个人怎么看待布罗姆和他那一团的懦夫,仍不能未经详查便对他们轻下判决。
“不,我不能确定是他们做的。”埃萨德若有所思地说。“看上去这一枪是为了在献祭完成之前抢先杀死他,或许卫队终止了仪式。”
牧师普莱塞斯在祭台旁蹲下,盯着石台本是卫队的头部所在的位置。他看上去像被钉住般保持着静止,就像看到了某种若隐若现而又难于理解的东西。
“这个人并非今天惟一一个被献祭在这个祭台上的人,”普莱塞斯说着,抬起头看着埃萨德,“你应该看看这个。”
智库馆长走到普莱塞斯所指的位置旁,低下头看着一片光滑的血迹。很多细小的红色刺状物从血中穿出来,而且有一瞬间,埃萨德以为它们不过是为了防止祭品受不了痛苦并试图逃跑所设计的钉刺。但突然他看到它们动了起来。它们微弱地震动着,如同风中的树林般摇摆。
再次看向卫队受折磨的尸体,他注意到这些须状物刺入了他的身体。它们仿佛是要将他拽进祭台中。恍然大悟一般,埃萨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卫队看上去如此奇怪——他并非全在这里。蹲下身子从侧面观看,埃萨德发现这名趴在祭台上的士兵已经有一半被吸入了祭台——他的胸部、大腿和脚已经被吸收了。
略感惊恐,埃萨德将立场杖伸到卫队身下,将他从祭台上抬起来,须状物纷纷从滑下祭台摔成血淋淋的一堆的尸体上断裂开。卫队就像被粗略地砍成两半一般,被纵向地砍掉了前半面。剩下的仅仅是一个鲜血淋漓的无头的后背。
祭台上的须状物纷纷从跌落的尸体上断开,盲目地搜寻着食物,然后缩回进祭台表面。当触须接触石台时,埃萨德的立场杖闪烁出能量,向着血液凝固的位置射出一片蓝色火焰,当正义的能量涌入时,血泊发出丝丝的声音并蒸发殆尽。埃萨德将立场杖拿开,凝视着嘶嘶作响的表面。
在光洁的磐石下面,埃萨德仿佛看到了一张极度痛苦的脸,被存在于各个方向上的恶魔漩涡撕扯着。难以计数的非物质爪子试图伸向表面,刮擦着祭台的内表面,就像在异常稠密的介质中游泳一般。那张脸颤抖、痉挛着,在致命的疼痛中左右摇摆。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一边缓缓旋转着,一边紧盯如埃萨德的灵魂。
智库馆长抽了一口气离开祭台,把立场杖立在地上支撑住身体。普莱塞斯和加百利上前走到战斗弟兄身旁,用有力的臂膀稳住他,看着他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埃萨德兄弟,你有一个小时研究这个祭台。记录下一切——让我们试试是否能自己填补这个星球历史的空白。”加百列关心地看着老朋友苍白的脸,“然后我们就毁了它,以防这肮脏卑鄙的东西让我们全都堕落了。”
智库馆长的面色仍旧苍白,蓝色的眼睛呆滞地圆睁着。“加百列,我们不能摧毁这座祭台。我们是血鸦,我们不能停止追寻知识无论它看上去多么的令人厌恶。”
“最好不要让陶斯听到你说的话,埃萨德。即使你不让他感觉我们垂涎于异端的知识,他也早已怀疑我们的战团了。”加百列的语调并不那么像是嘲讽,毕竟他的观点是严肃的。“尽力学习,兄弟,但之后我们还是要摧毁它。共谋和研究之间是有界限的,我们必须小心,保持站在正确的一方。”
然后,加百列加百列转身开始向深坑上面爬去,加入对着周围的一片荒芜警戒着的马提尔和其他星际战士,将埃萨德和普莱塞斯留在祭台旁。“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就离开。”他扭过头喊道,似乎担心埃萨德把这事儿忘了。
祭台上的雕纹和蚀刻被厚厚的一层凝固血液,埃萨德只得努力辨别符文。他将护手摘掉,将手指伸入石缝中,抠出一团黏糊的脓液,然后描绘着陌生的线条。手指剐蹭着石头粗糙的表面,切开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将自己的血液也滴入其中。但他仍在有条不紊地工作,努力在时限内完成对上古雕塑的研究,并给予它应得的重视。
符文在他的触碰下仿佛死去了一般,如同没有生命的。埃萨德开始为自己过于草率地将帝国卫队从恶魔的拥抱中撕扯出来感到后悔了。没有了新鲜而充裕的血液灌输,祭台无非就是一座纪念碑,一座布满了古老符文的纪念碑。
整个看了一遍,埃萨德只能识别出几个单词,这种语言对他来说既古老又陌生,而且很多符号仍被厚厚的血液所掩盖。它似乎记录了一次探索拯救塔尔塔洛斯和周边世界的方法的史诗战争。有一幅描绘了一座山的画像,旁边是柯瑞思的符号。它还提及了血神以及它的大魔的出现,但埃萨德早就看过很多这类编造出来的人工制品。所以他毫不为此所动。
一个符文进入了他的眼帘并吸引了注意力,使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崔罗姆——风暴”。只是个古老的文字,有一瞬间埃萨德甚至无法认出它。多年前他在血鸦智库隔离所见过这类华丽而扭曲的符文,它就像是奋力不让人类窥得其中奥秘一般。下面的字母则更加复杂晦涩,它们轻轻地敲打着埃萨德脑海中的撞钟,但他却不能给它们找到位置。“我曾经见过它们。”他想。
“埃萨德!”加百列从深坑上面喊道,“该走了,你找到想要的了么?”
智库馆长从祭台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连长,然后再次低下头去,揣度该怎么说才能推迟离开。但加百列看到了他的动作,并误把它当成了摇头。
“埃萨德——我说过一个小时,而且我是认真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对马提尔挥了挥手。“军士,炸掉那怪物,然后让我们离开这块被帝皇抛弃的地方。”马提尔启动了喷射背包,在一片轰鸣中优雅地上升到空中。在他身后,另外两名小队成员跟着飞了起来,每个人都拿着一捆热熔炸弹。这三个人快速下降到坑内,如同带着救赎的承诺的红色天使一般。
埃萨德转身看着祭台,一阵绝望涌进他的脑海。这群白痴马上就要毁掉这个星系数世纪以来发现的最有价值的人工制品了。加百列太狭隘了,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塞利尼使他变得软弱而偏执。血鸦的道路并不容易——知识的探求需要必要的牺牲,但它也能将星际战士变成神。除了神之外还有谁能掌控一个星球上的全部生命?加百列的目光太短浅了
,而他的内疚感也破坏了他的判断能力。
当马提尔降落在埃萨德身边时,他发现智库馆长正在喃喃自语,就像在用外族语言朗诵一般。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三名星际战士背着轰鸣着的喷射背包降落在身边。
“智库馆长艾齐奥斯,时间到了。连长想让我们现在就把这个地方炸掉。依我看来确实应该给它解脱。”马提尔说,对手下打着手势让他们把爆炸物固定在祭台的另一侧。“异星人和异端散发的恶臭几乎是压倒性的了,这是对帝皇的冒犯。”
“再多给我一分钟,”埃萨德沙哑地说,猛地转头面对着马提尔,并用眯成细缝的蓝色眼睛盯着他。“我只需要额外的一分钟,独自。”在马提尔点了点头但没有表现出离开的迹象时,他补充道。
军士再次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祭台的另外一侧检查队员的进度。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符文上,埃萨德从腰带的皮套中抽出一把战术刀。在手指滑过刀刃时,他无声地诵读着,随即金属的光泽仿佛开始闪烁。当他把刀插入祭台一侧时,一缕血液从石头中渗了出来,就像造成了一个伤口一般。刀刃在切割祭台时不断发出响动,最终沿着群星般簇拥在崔罗姆周围的符文切下来一块整洁的矩形。
当马提尔走回来向埃萨德身边的祭台上固定爆炸物时,他注意到智库馆长正将什么东西挂在腰带上,并用草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马提尔!赶紧炸了那东西然后过来!”加百列站在深坑边缘喊道。“明白,连长。”马提尔答道,然后低下声音转向埃萨德:“时间到了,智库馆长。”埃萨德已经站起了身。他快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离开祭台,向着加百列的方向走去。
“你在做什么,智库馆长?”有一瞬间埃萨德觉得这个问题是自己提出来的,它们在他的脑海中游荡就像一直都在里面一般。但却有些非同寻常的地方——狡猾而无形。每当他想抓住一个想法,它便从头脑中消失无踪,像幽灵般穿梭在记忆中。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血鸦。”无声的言语再度传来,“你在做什么?将人工制品从英雄般的连长面前藏起来……违反他的命令?”
埃萨德并未停止向深坑上方攀登的脚步。“他并不以这个发现的价值为荣,我也没时间说服他。终有那么一刻,他会感激我的警惕的。”
“我明白了,埃萨德。就和你一样”那个声音说,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同时我也感谢你的尽职尽责。”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巫师。”埃萨德说,终于意识到了声音的源头,“并且我要用从古老知识中获得的力量毁灭你。”
“噢,埃萨德,你这个可怜的、被误导的傻瓜。我会在柯瑞思山上等着你,那时我们再看看究竟谁被毁灭……”那个声音逐渐下降,消失于沉寂。
“我会去的,巫师。”埃萨德爬到顶部时想。他对加百列点头致意,但却没有接触他的目光,然后转身看向祭台,正好看到三名陆战队员的喷射背包喷出火焰,飞上半空以远离祭台。一阵突然产生的爆炸震撼着大地,激起大量烟尘并产生了一个直冲云霄的蘑菇云,追赶着马提尔和他手下的陆战队员留下的尾迹。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第二声爆炸,伴随着的是巨大的火光和沿祭台对角线飞出的岩石碎块,深坑边缘也开始崩塌。在脚下的土地开始松动时,埃萨德和加百列向后退了一步。泥土不断滑下,淹没了残存的破碎祭台废墟。
“贾瑞拉的暴风卫队在接近山峰的位置抓到了混沌陆战队的尾巴,先知。他已经向他们发起进攻了,但在人数上明显处于劣势。一个游侠分遣队和他在一起,但仍敌不过混沌的重型火力。”弗雷丘优雅地鞠躬并报告道。
端坐在一块巨大而光滑,且远离树林中的植被的岩石上,冥想中的玛查睁开双眼看着游侠。“是的,弗雷丘。暴风卫队不可能单凭自己的力量压制住混沌部队。他们需要帮助,但我们却不一定能提供。”
“你是在说一切都完了么,先知?”弗雷丘说,抬起头盯着她,眼睛中充满刺人的愤怒。
“冷静点,游侠。我没说那种话;我们并非满盘皆输。”玛查神秘地说,“其他人类怎么样?那些红色的士兵?”
“他们找到了祭台,先知。他们中的一个,我猜是个灵能者,粗略地研究了一下,但之后他们就把它毁了。这群猿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知。他们只是盲目地蹒跚而行,并摧毁一切自己不明白的东西。”弗雷丘说道,声音因厌恶而变得低沉。
“而且他们现在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分不清玛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说给弗雷丘听——她冥想出一幅巨大的星际战士的画面。“或许他们并非你认为的那么傻。那个灵能者,他知道你在看着他么?”
“不,先知,我们隐蔽在树林边缘。他不可能看见我们。并且我们的思想也没有接触。那儿有一些——”弗雷丘降低了声音,不确定该用哪个词。
“某种额外的东西,游侠?”玛查启示着。
“我不确定,但那里似乎并未只有一名灵能者在场。”弗雷丘犹犹豫豫地答道。
“或许另一名人类也是灵能者。这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玛查放松下来,开始想其他的事情,“让我们对那些红色的陆战队设下一个埋伏。弗雷丘,带一辆猎鹰反重力坦克和一队冥灵护卫守住通往柯瑞思的道路——那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尤其是当猿猴们正在赶往柯瑞思山顶的路上。”
“太好了,先知。人类会径直走进我们的埋伏。”弗雷丘答道,战斗的激情已经流入了他易于兴奋的灵魂。
“是的,他们会走进陷阱,弗雷丘。但他们绝不会毫无防备;你永远无法伏击一支星际战士,因为他们怀疑每一个角落都藏有变节和战斗。不过,证实他们的偏执也会很有趣。”玛查说完,再次进入了冥想状态。
“我们会消灭掉星际战士,然后将我们的怒火集中在混沌部队身上。”弗雷丘说,夸张地舞动着身上的斗篷,表现对先知的顺从。
“或许,年轻的游侠,或许。”玛查闭着眼睛,声音不比耳语大多少,“但是正如我们将猿猴封锁在半路上一样,他们也将我们限制住了。当我们在身后给人类设下陷阱时,他们也将我们夹在他们的部队和我们正在追赶的混沌势力之间。我不相信这群猿猴了解自己对于塔尔塔洛斯的重大意义——他们已经挫败过我们一次了。但未来一片朦胧并充满疑惑,我不确定我们能独立完成此事。只有时间能展示出我们可敬的征途的全貌。现在,我们必须与每一个敌人作战:战争并不是目的,游侠,但它却是我们手中最有力的工具。”
在通往柯瑞思山半路的稀疏树林中,两架灵族蝮蛇战机飞向埃尔法军团的侧翼,反重力引擎推动机身在夜空中呼啸着快速掠过山坡。每一架飞行器都由一组在后方展开阵形的喷气摩托掩护着。一群混沌突击摩托咆哮着撕开大地,在后面追逐着他们。
蝮蛇优雅地在岩石、树木和混沌摩托射出的弹雨间穿梭滑行。炮塔平滑地旋转着,炮手用重型加农炮不间断地泼洒出一片又一片星镖。在他们身后,喷气摩托以难以置信的机动性急停并急转,超过两架蝮蛇冲向山顶,一路绕过障碍物并躲开炮火。
在阿尔法军团摩托车队的队首,克鲁尔对着夕阳怒吼,摩托的引擎也发出饥渴和盛怒的咆哮。一阵星镖击穿了他左腿的装甲,皮肤被贯穿使神经系统掠过了一阵刺痛,装甲也被打成无数碎片。摩托如他的身体的延伸一般回应了他的狂怒,在混沌陆战队努力瞄准装在前轮两侧的爆弹枪时,它发出怒吼并加大了马力。陆战队扣动了扳机,爆弹从摩托上平射而出,追向不断摆动的蝮蛇战机,但却没有击中。
克鲁尔发出一声挫折的吼叫,然后加大了摩托的动力,随着一阵尖啸,摩托响应了他的指令。他突然向路旁急转,在从左边脱离他的战友时,身体贴近地面以平衡惯性。然后,再次急转向右边,使摩托几乎横躺在地面上,克鲁尔驶入了灵族载具的尾流之中。没有人能侧袭一支阿尔法军团的摩托车队,尤其不会是一支纤弱的没落中的异星人。
克鲁尔看到蝮蛇机背上的炮塔转过来直指自己。他开始大笑起来,因为灵族甚至不会有开一枪的时间了。他再次扣动扳机,两把爆弹枪射出一片枪弹。这次他击中了目标,爆弹飞入蝮蛇的尾部,打碎了一侧的稳定尾翼,蝮蛇开始向另一侧旋转起来。炮塔疯狂地开始旋转,试图消除载具不稳定的运动,将一片星镖射向其他的阿尔法军团摩托车手。
当摩托靠近蹒跚前行的蝮蛇时,克鲁尔抽出爆弹手枪瞄准了尾炮手的头部。随着一声枪响,灵族的头盔被贯穿,尸体飞出了炮塔。在他跌落在地面之前,克鲁尔又用摩托的火力将他打成了筛子。
但蝮蛇还没完,驾驶员掉转摇摆的载具,面对前冲的克鲁尔。机鼻的星镖发射器对着怒吼的摩托车手射出一片弹幕,但克鲁尔却对来袭的风暴高声表示蔑视,甚至再次加快了摩托的速度。
星镖在车头叮当作响、纷纷弹落,撕裂轮胎并击碎了悬挂。轮毂接触大地使得车头一沉,爆弹枪失去准头扫射进了进出的泥土里。
克鲁尔再次发出高喊,对着不断切割、碰撞他的盔甲的异星星镖发出怒吼。他的摩托咆哮着将前轮从泥土中抬起并指向天空,将底盘对准灵族源源不断的愤怒。
几秒钟后,摩托撞上了触地的蝮蛇,它薄弱的装甲直接被突击摩托的全部重量加上高速前进的动能击碎。在摩托车头再次落回地面时,车首装饰的长钉直接刺入蝮蛇的驾驶舱。驾驶员瞬间就死于了势不可挡地刺向他面部的钉刺。当摩托猛然停住时,克鲁尔从两辆载具的残骸上摔了下来,跌在了蝮蛇另外一边严重变形的装甲上。
奋力站起身来,克鲁尔转头瞧着自己一手制造的废墟,在两辆载具剧烈震动并最终爆炸时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咆哮。他举起双手并高喊着,看着其他的阿尔法军团摩托车手从一旁通过并驶向山顶。现在侧面只有一架灵族蝮蛇战机了,他跟着他们发出狂吼,将拳头刺向天空激励着他们继续战斗。
一阵枪弹击中他的背部,并撕裂了内脏,紧接着一辆波蛇运兵车带刃的头部将他几乎切成两截。光滑的绿色和白色装甲板上镶满了暴风卫队的符文标志。贾瑞拉站在车顶,指引反重力运兵车冲向高速行驶的混沌陆战队,决心阻止他们靠近位于山顶的神迹。
站在停驻着的宏伟的血鸦犀牛运兵车顶上以扩展视野,红色的盔甲闪烁着黄昏逐渐变红的光芒。加百列透过图像增强系统研究着前方狭窄的山道。被落日的余辉染成紫色的埃萨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蓝色的动力甲上反射着逐渐暗淡的阳光。
山体于河谷边缘升起,雄伟而陡峭,从森林中冲出,给橙色的地貌投下了一片阴影。在山谷之中,一圈被烧毁的树林标志出了祭台所在,爆炸产生的林火仍在向空气中散布几小缕烟。
加百列摇着头将望远镜从眼前挪开。“你确定么,埃萨德?”“确定,柯瑞思通路——唯一能够通向柯瑞思山山顶的路。这便是祭台上的碑文所说的我们必须去的地方。”埃萨德坚定地说,一阵夹杂着灰尘的风吹过他们的面部,就像不可闻的耳语一般。“你在质疑我的发现么?”他补充道,就像是说给另一个质疑的声音。
“是……啊……埃萨……德,他……在……质疑……你……”风吹得更猛烈了,将尘土从地上卷起,,吹向云端。
“我绝非质疑你的能力,兄弟。但是我想知道这一举动的战术价值。这条山道是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看到最狭窄的位置路两旁的峭壁有多接近了么?塔尔塔洛斯上有太多帝皇的敌人了,我们不能沾沾自喜。”加百列答道,惊讶于埃萨德居然需要一个解释。
“看……啊……埃萨……德,看看……他……多么……怀疑……你……”风中的低语逐渐变得清晰,“他……惧怕……你的……能力……,智库馆长,在背后他管你叫疯子。你现在必须安抚这个孩子。引导他,但让他”
“我并不否认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加百列。”埃萨德回应道,双眼仿佛受到困扰般眯了起来。“但陷阱至少证明了我们在向正确的方向前进。如果血鸦受到追击,你会带领他们这一关,不是吗?”
“你是对的,老朋友。”加百列温和地说,展露了一个模糊且疲惫的笑容。“我们将进入这条山道,保持警戒,跟随我的引导。我不打算在这里出问题。”
“同意。”埃萨德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克拉里斯!”加百列喊道,蹲在犀牛边上与军士讲话。“派一支侦察兵先行进入山谷。告诉他们注意安全,避开主路径——我猜测有人在等着我们。我们会与坦西亚斯的终结者小队和马提尔的突击小队在后面跟上。坦克太慢了,更有可能堵住道路。所以支援由突击摩托和一个中队的台风型兰德速攻艇提供。”
“明白。”克拉里斯点头,然后转过身发布连长的命令。
“'塔尔塔洛斯人'怎么办?”埃萨德问道。“我们不应该告知营地,召集布罗姆和一支帝国卫队分遣队么?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人数的——我们可以要求他们先行通过山道,去引出任何可能等待着我们的陷阱。”
“没时间召集'塔尔塔洛斯人'了,”加百列紧接着老朋友的话答道,“而且也没必要。通道过于狭窄,人数上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无论怎么说,他们的数量也在下降,埃萨德。另外,血鸦从不要求他人代替自己作战。我们给帝皇的敌人带去迅捷的死亡,就像我们数千年间一直在做的一样。布罗姆和审判官陶斯可以在柔软舒适的营地中多享受一会儿——他们战斗的时刻也不远了。”
战斗摩托纵队在接触灵族防线时分成了两队,分别转向左右两边包围环绕着柯瑞思山山顶上的奇怪石碑的波蛇和武士们。灵族率先抵达了那里,他们的反重力载具如同滑过绝对光滑的道路般通过了粗造的地表。混沌摩托开足马力在碎石上颠簸,在松散的沙土里打滑,从越发稀少的植被中撞开一条道路。
灵族喷气摩托在环形阵地周围飞驰,引擎在他们以一个致命的螺旋队形追击混沌摩托时爆发出了阵阵轰鸣。爆弹和星镖嘶鸣着在空中飞舞,以石碑和环绕它的灵族阵地为圆心向外辐射着。贾瑞拉焦躁地观察着混战,在战斗摩托从面前咆哮而过时才偶尔射出一枪,他在等待其他混沌陆战队到来并展开肉搏战。他指挥风暴卫队形成扇形阵形,面对着埃尔法军团隆隆作响的犀牛运兵车,将石碑保护在身后。
一阵刺耳的噪音使他转头看向左边,他看见一辆比尔-坦喷气摩托化作了一团焰火,稳定器失效导致它像纺锤一般无助地旋转。一辆粗陋的战斗摩托跟在它后面,爆弹枪闪着火光继续向灵族开火。喷气摩托无力稳定住石碑周围的弧形防线了,他们打破阵形,如钻头般旋转轰鸣着,向沿斜坡挺进的混沌部队冲去。
当第一辆混沌犀牛冲上山顶时,它的车首炮爆发出一片弹雨,同时两名长角的混沌陆战队在车顶的舱口中用火焰喷射器洗刷着地面。喷气摩托抵达了上方的山脊,直撞向它的正面。一阵巨大的爆炸震撼着大地,喷气摩托像一枚弹头般引爆了犀牛的正面,炽热的化学火焰席卷了车内的乘员。
一队混沌陆战队受到冲击的力量和犀牛猛然停住的势头从车头的断裂中飞出。他们踉跄着通过火焰,猫着腰以防止跌倒。然后随着他们站稳脚步,爆弹枪立刻开始射击,将第一波齐射投向灵族防线,充满恶意地将盘旋的喷气摩托击碎,并把贾瑞拉的防线打得千疮百孔。
暴风卫队立刻做出回应,如同流动的有机体般形成新的阵形,向前进中的混沌陆战队的面部射出整齐划一的星镖弹雨。贾瑞拉看着两名巨大的战士从燃烧着的犀牛残骸中大步走出,像踩着凉爽的河水般踏过化学火焰。其中一个人至少有两米高,他光头并带着一把镰刀,刀刃至少有一人长。另一个人稍微矮一些,但头盔上装饰的利刃邪恶地直刺天空,使他看上去反而更大。他的手中拿着一柄修长的双叉立场杖,杖上闪耀着紫色的能量,毫不费力地驱散着周围的火焰。
在两名高大的战士身后,又有两辆犀牛冲上山顶。它们刹住车将两队增援的阿尔法军团士兵投入战斗。与此同时,不停绕圈的的战斗摩托也打破了环形队形,排成一条直线从侧翼给他们的战斗兄弟提供火力支援,向着贾瑞拉小小的部队稳步推进。
灵族的确先于混沌抵达石碑,但他们也为速度牺牲掉了火力。贾瑞拉的暴风卫队有八名武士,同时还剩下一架蝮蛇战机和三辆喷气摩托可供支配。从石碑旁向山坡下看,山坡被他身后太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所染红,自己修长的影子正好被投射到敌人脚下。贾瑞拉看到了五辆狂飙的战斗摩托,以及接近二十五名高大的混沌陆战队。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即便是最为自大的灵族也不敢确信他必将获得胜利。
柯瑞思通路仅仅比一条从峭壁间砍出的小径宽一点点,它提供了一条从鲁夫尔山谷通向古老山脉山巅的遍布危险的道路。起伏不平的道路两旁都是陡峭的山壁,虽然有黄昏的余晖,但山体的阴影仍使得道路近乎黑暗。
在前方通道最狭窄的位置,仅仅能容一辆犀牛勉强通过。加百列看着他的侦察兵小队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他们从一边看向另一边,搜查着岩石表面触发机制或是地雷的踪迹。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有找到,这让加百列开始感到不舒服。
临时铺就的道路已经被不断驶过的车辆所损坏。侦察兵已经在地面上标出了犀牛的示宽线,并为突击摩托指示出了可能发生弹跳的位置。但灵族似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如果他们的确是走的这条路的话。
克拉里斯举起手,示意通道已安全。即使失去了一只胳膊,军士仍坚持要亲自带领侦查小队,他决心再也不让其他的陆战队员代替他的位置遭受麦琪鲁斯的命运,而加百列也没有心思同他争论。况且,克拉里斯是整个第三连队最好的侦察兵,加百列很高兴能由他的双眼去审查通路。
突然一个挥砍的动作,克拉里斯改变了信号,他迅速地将手放低并抽出爆弹手枪。其他的侦察兵则扑进了道路两旁的掩体中或是翻滚到石头的后面并将武器举在身前。远在通道以外的加百列站在停驻着的高大指挥犀牛上看到了他们的动作,转瞬之间,声音也沿着峭壁隆隆回响着传到到他耳边。
突然,他看到崖壁上方的最后一缕阳光中闪现出了一片绿光。在通道最狭窄的地方,一组表面光洁的绿色反重力坦克滑入阵地。“那么,这确实是一个陷阱,”加百列镇定地想。“这是我们可以对付的。”
“克拉里斯,”他对着盔甲里的声讯频道小声说道,“待在通道两旁的掩体中——台风马上就到。坦西亚斯——带领终结者跟在台风后面进入通路。马提尔——想些办法收拾掉那些绝壁上的狙击手。”
他说完后,一切都同时行动起来。台风型兰德速攻艇咆哮着开始加速,几乎在一瞬间就达到了攻击速度,它们掠过一片弹雨,从另一侧突袭猎鹰坦克。星际战士的喷射背包爆发出火焰,将他们推向天空,并从上方用爆弹手枪火力洗刷着岩石表面,被击碎的岩石如雪崩一般滚落入通道之中。
坦西亚斯军士迈开大步开始奔跑起来,对其余的终结者挥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同进入通路。当他经过不时探出身子发出一片齐射然后立刻躲回掩体的侦察兵时,他注意到通道在另一边有一个更宽的开口。那里有三辆猎鹰坦克一字排开堵住空间,还有至少两队冥灵护卫在等待着。血鸦台风不断地紧急机动以回避强大的火力,引擎在高负荷下开始冒出浓烟。
终结者呈扇形进入战线,在石质地面上扎稳脚步。暴风矢和冲锋炮同时对准向陆战队发起冲锋的冥灵护卫开始齐射。坦西亚斯仔细地瞄准异星武士的细长头盔射出一串子弹,头盔被击碎但它的冲锋却没有被打断。又是三枪射入它的头部,彻底将怪异的甲壳打成碎片,但它还在奔跑,就像它的脑袋只是个装饰一般。
一辆台风突然倾斜以躲避猎鹰坦克的射击,但却将脆弱的底盘暴露给了灵族阵线,它立刻就在激光火力的齐射中化作了一团滚动的火球。第二辆台风从燃烧着的残骸中冲过,爆弹枪狂吼着,同时发射了一枚台风导弹正中不断射击的坦克倾斜的车首。导弹在光滑的装甲上发生偏转并滑向空中,毫无伤害地在上方的岩壁上爆炸。
台风在坦克间穿梭,清扫着灵族阵线,然后倾斜车身转过一个急弯准备从尾部再次发起攻击。第二枚导弹从兰德速攻艇中射出,这一次它击穿了坦克薄弱的后部装甲,钻入其内部猛烈的爆炸了。坦克抽搐着摔向地面,然后由内而外发生爆炸,将底盘的碎片洒满山谷。
与此同时,加百列钻进座舱,他的犀牛轰响着驶过通路最狭窄的地段,车顶的暴风矢也在持续不断地射击。它在终结者队伍中停稳,指挥组从尾部舱门离开运兵车。加百列右手拔出链锯剑,左手抓紧爆弹手枪,然后召集着他的手下。“为了伟大的父亲和帝皇!”
狭窄的缝隙中传来震耳欲聋的齐声怒吼:“为了伟大的父亲和帝皇!”血鸦打击部队现在完全部署了,火焰、爆弹和蓝色的能量矛从指挥组中飞向挺近的冥灵护卫。
在混战的上方,悬停在喷射背包的火焰之上。马提尔的陆战队员将爆弹不断射向岩壁,灵族狙击手在岩石间不断跳跃着,躲闪着致命的弹幕却无力还击。
千源凯源争源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