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八）

 八、相信
赵云澜一路飞奔到教学楼下才想到要喘顺了气再进去。
“你来了，我还以为沈巍会第一个到！”
“展耀？啊，不对。展社长，你怎么在这儿？这个什么讨论会你也参加？”
“不，我就是不放心，来看看。”
“不放心什么？不是有沈美人在嘛？”
“就是不放心他！你不知道沈巍最近真是反常得很。上课迟到，忘记和教授的讨论会就算了，听说他昨天开车还出了车祸，还好没什么大事。我最近也特别忙，就让白羽堂找了他几次。结果那个家伙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只会说什么当局者迷。我听说今天的讨论会就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他聊聊。”
听到车祸两个字，赵云澜的脸瞬间就白了。来不及听后面的话，他就冲进楼去。横冲直撞地来到会议室的赵云澜终于看到了那个才今天没见就更加瘦削的背影。那人面向窗户站着，双肩略弯的角度似乎暗示着主人承受着隐形的重担。温暖的阳光打在他的皮肤上，却似乎没有带来多少温暖。赵云澜站在门口就感觉到那人散发出来的冰冷。沈巍又一次给他展示了不同的一面，赵云澜心想。
“赵云澜，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吗？沈巍，你来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展耀说着已经站到窗边。他急切的询问朋友的近况，却没有发现沈巍听到那个名字后目光就不曾离开门口。
“我没事，就是没注意到红绿灯和别人追尾了。人也没什么事。”沈巍用惨白的嘴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赵云澜怎么也相信不了他没事。可惜还没发问，老师们鱼贯而入，整个会议他都没机会再张口。将近黄昏，讨论会才在展耀的提议下结束，他为表示不亲自来的歉意，主动提出带领老师们参观社团活动成果顺便用餐。走的时候，展耀悄悄地在赵云澜耳边说了句什么。
看大家都走了，沈巍却没有动。赵云澜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坐在这里发呆，不赶紧回去家里的人要等急了。”
沈巍的表情楞了一下转瞬就明白了，这人还在气头上。他坐着没动，桌子下的拳头依旧攥着。赵云澜看他稳若泰山的样子就来气，可是想起昨天的车祸又不敢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要不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她来接。要不是刚才展耀让我送你回家我才懒得管。你快点，我还忙得很呢！”
“你说什么朋友？”
“什么朋友！当然是你的女朋友啊！人家不是经常送你吗？又温柔又漂亮，要不你能笑的花枝乱颤！”赵大公子不自觉地插着腰，把脸扭到一边，这个形象让楚恕之看到，估计能笑一年。
“哼，重色轻友。不对，简直就是没有良心。亏我早早把论文写完了就是想好好过个周末。可是有的人呢？简直就是乐不思蜀。也是，人家小姑娘多温柔啊，人家... ...”本来端坐着的沈巍猛地起身。赵云澜的大脑还没有对突发情况做出反应，他的身体率先作出反馈：他现在的状态被沈巍整个人搂在怀中，头刚刚好埋在沈巍的颈窝，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窗外，夕阳真美啊，他心想。找回意识的赵云澜发现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沈巍的后背，抑制不住的得意慢慢地从心底蔓延出来。
“你还生气吗？你应该生气。我的确... ...你... ...”沈巍的声音从耳后穿来，“你愿意相信我吗？如果我说你看到的不是全部，你愿意相信我吗？你愿意再等一段时间吗？我保证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一定全都告诉你！”沈巍将怀中人拉起身，急切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信你。”赵云澜满肚子的怒气、委屈和疑问就这样三两下被他打包放在了心底。他依旧生气、依旧委屈到想打人发泄，但是他不愿意怀疑沈巍，这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如果沈巍想要一个开心的赵云澜，那他就会立马收好自己难过。
“我信你，你信我吗？”虽然心疼沈巍，可是他没打算草率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当然了，你说什么我都信。”沈巍没有丝毫犹豫。
“那好，你听好了。我喜欢你。”赵云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表白，“我喜欢你。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所以那天我看到你... ...在巷口，送你回家的那辆车... ...”
“云澜！”
“你听我说完。这段时间相信你也应该有感觉的。我本来也很犹豫要不要跟你说，但是那天看到你们...我想清楚了，我觉得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光是在脑海里想一想都快把我逼疯了！沈巍我信你，可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沉默着。我不要你一边对我体贴，一边对其他人温柔。我等着你的答案，但是请你不要让我煎熬太久”自从那晚后，赵云澜的脑子就被各种想法堵着简直快要爆炸了，此时此刻他却只能毫无章法地说了这些。说完后大概是激动，大概是疲惫他只能斜靠在墙壁，粗喘着气。
当晚，赵云澜就在楚恕之和郭长城的注目礼下，跟着沈巍回宿舍收拾了书本搬回了出租房。一进门赵云澜就发现，房间里的摆设和离开的时候完全一样。不过房间多了很多灰尘，好像一直没有打扫过。
“一个人住怎么连卫生也不做了，这可不符合你沈美人的形象啊。”赵云澜揶揄地看向沈巍。后者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换下衣服卷起袖子，准备知错能改。他们一边打扫一说笑着，好像真的回到了刚搬进来的时候。等到全部收拾到沈巍满意已经是半夜了。赵云澜本来想倒头就睡，结果硬是被沈巍推进了浴室。
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水声，沈巍感终于找回了手心的温度。看着恢复了生气的房间，沈巍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自己根本没有回卧室里睡过。每天不论什么时候回来，他总是就这么坐在客厅的桌子边上，就这么看着那间空荡荡的主卧。想到今天它的主人终于回来了，沈美人不禁低头浅笑。抬起头沈巍看到了穿衣镜里的自己，云澜啊，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一直都不懂，也罢。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是不会放手了。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了重物碰撞的声音。沈巍紧张之下，想也没想就推门冲进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