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川X蚩梦】 10
十、千山暮雪，只影难归
蚩梦本以为自己会抑郁的活不下去，想来她是把自己归为多愁善感类的女子了。事实上当她离开万毒窟越久，她的呼吸就越畅快，甚至‘辗转难眠’于她都是不存在的，她那根愚钝的神经一点都不楚楚可怜，她照样吃的比谁都多，睡得比谁都沉，看热闹比谁都上心。她一路上遇见过很多人，听到过很多故事。有人今天紫蟒加身，明日破袄乞食；有人今天桃园结义，明日各奔前程；有人今朝如花美眷相伴，明日生死茫茫不知......你当今生快活之事是你前世修得，受之不愧，却曾想转脸就被生活狠狠扇了一耳刮子，可有将你打醒？
被打脸的人多了去了，何止她蚩梦一个。又怎样呢？那些被拍的半死不活的人，还不是扒拉扒拉身上的土，该烧香烧香，该吃饭吃饭。瞧瞧这芸芸众生，就是这般卑贱又蠢钝，好像戳他一刀，他也不知道疼似的。凭她是圣女就矜贵些了？可是也没见她寻死觅活为爱痴狂啊，可见人和人还是一样的，贱命一条，留着受罪，丢了可惜。
蚩梦刚从一个小孩儿手里骗来一串糖葫芦，正准备咬上一口感受那甜滋滋酸溜溜的味道呢。
“小妖女！你又不干好事了！”李星云横眉冷对地指着她。
“小哥哥，我只是抢了一根糖葫芦，又不是抢了你老婆，做什么对我这么凶嘛！”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裹着糖衣的山楂咬的嘎嘣嘎嘣响，完全没有一点羞愧感。
“你......”
李星云作势还要给她来顿思想教育，却被她堵住了话头：“你不找火灵芝了？天都快黑了，你老婆等你回家喂药呢。”
“唉，我还是和你分开找吧，不然迟早要被你给气死。”说着说着就转了个身，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
蚩梦被黑无常的纸条骗至小巷，身中尸毒，危在旦夕的时候，听到一声高亢的鹰唳。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晕厥在那个清冷的怀抱里。
说真的，蚩梦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想打尤川，而是想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还晕，还好意思晕！怎么可以在仇人面前放松警惕呢？
最后也只好安慰自己是习惯使然了，不然心里这坎儿可过不去，上愧对月老，下羞见关公。
“你还要去找不良帅？”
“怎么，怕了？你和巫王八搞事情的时候不是挺猖狂的么！”
“我没有，中原战乱祸及苗疆，蛊王不闻不问，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屁的事！你还当自己做的好事？我爹说了，争斗只会招来更多争斗，他不想无辜的人牺牲。”
尤川冷哼一声别开了头，一脸油盐不进的死相。
蚩梦不想再同他多费口舌，“你继续做他的狗腿去吧，我走了。”她转身欲走，却被尤川拦住了。
“又干嘛！”蚩梦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堵得人心慌。
“......我刚刚解了你的尸毒，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他似乎觉得这是个理由。
蚩梦使劲想甩开他的手，但她此刻毒伤刚解，确实运不了功，只好颓然的任尤川将她拉到篝火旁坐下。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良久不语。确实很长时间不见了，自他们相识以来，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呢。可是时间再久，他们之间的背叛与隔阂就可以被冲刷殆尽吗？蚩梦烦躁地用树枝戳着燃烧的柴火，火光将她的紫瞳映成了红色，她感觉呼吸又不能畅快了。
“我听人说，你和李星云在一起？”
蚩梦没料到他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却见他别开眼睛，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篝火，她随即冷笑道：“要你管！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小哥哥是我的男人，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难道你们已经结为了夫妻？”
“没有啊”，蚩梦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根小指头比了比，“我是他的小。”
她清晰地看见了尤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却只是同她刚才一样沉默地戳着那堆可怜的柴火。他们都很有默契的对那场婚礼绝口不提，似乎人真的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性失忆。
蚩梦不想沉浸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于是她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蛊可以调动人体内的阳气，而且还可以控制一个人？”
“蛊？”
“或者巫？”
“跟李星云有关？”又绕回来了，他今天好像特别固执。
“要你管！你只管回答我就行了。”蚩梦真的想锤他脑袋了。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啊，明明说只有‘感激’，现在又摆出一副‘我很吃醋’的样子，可他若真的吃醋，他可以宣示主权啊，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那天的婚礼确是走了完整流程的，他们除了没圆房，其他什么都不差了，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好像铁了心要打死不认账。
他到底还是将解蛊高人的事如实相告了。蚩梦得了消息就想离开这里，她觉得要是再不走，心肺真的要抽的难受了。
“你要去哪？”
“跟你无关，你不准跟着我！”
“蚩梦！”他的声音徒然拔高。
这下蚩梦真的来火了，有完没完，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打了个响指，发动了石头蛊，她看着尤川疼痛难忍的伏在她脚下，就像那天被他打落在地的那把刀，她忽然就笑了，“哟，尤川哥，你好厉害哦，没想到小时候给你下的石头蛊，你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啊。”
小灰凄厉的叫了一声，从窗外窜入，被蚩梦一掌拍飞，她冷笑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都是一副臭德行，滚！”
尤川痛的伏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蚩梦离开的背影，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蚩梦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断了线了。
明明他亲口说的‘只是感激，仅此而已’，明明她说过‘只要解开石头蛊，就能自由了’，为什么不解蛊？为什么留着这份冤孽？蚩梦一再的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要他说有苦衷，刀山火海她也会面对的，可是他没有苦衷，他们只是理念不同，又恰好站在了对立的阵营，仅此而已。然而这才是真正无可挽回的绝径，因为他们都是信念坚定的人，妥协？不存在的。这是蚩梦自给他下蛊以来，第一次对他发动石头蛊，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折磨别人比折磨自己还痛苦。
蚩梦回到剑庐的当晚就把姬如雪绑了，带着她去找解蛊高人。其实她早就该催着李星云带她去找不良帅的，完全没必要跟着他们来青城山。李星云是她下山以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人了，他不似尤川那样沉默寡言，幽深莫测，他聪明又善良，还总是妙语连珠，哄得女孩子们欢笑连连，不论是陆林轩，还是蚩梦，甚至是倾国倾城姐妹，都乐意亲近他。可是他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姬如雪半死不活的时候他笑不出来，姬如雪活过来了他还是笑不出来。可是蚩梦希望他能笑出来，因着她自己被尤川伤了心，她再也不忍心看着别人的一腔真情被辜负。尽管她觉得李星云哪儿哪儿都好，但是有一点真的让她不能忍了，就是他始终不肯面对姬如雪中蛊了这个事实。这样逃避的态度是蚩梦最反感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真相再残酷也好过虚幻的梦境，于是她又一次自作主张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管这种闲事了，也不差这一回，咱脸皮厚着呢。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找赶尸人？”
“我想帮小哥哥，小哥哥高兴，我就高兴，小哥哥皱眉头，我也皱眉头，你知不知道，他皱着眉头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他邹眉头你也皱眉头？”姬如雪一脸的不解。
因为我好像透过他看到了我自己。
“因为......你要是再不清醒过来，我就要把你男人抢走了。”她突然凑到姬如雪面前幽幽的说道，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真没劲！之前她每次逗李星云要做他小老婆的时候，李星云都会气得炸毛，可有意思了。
姬如雪去打水的时候，蚩梦被鬼面武士围攻了。
“装神弄鬼，想搞什么？”
“奉巫王之令，取圣女人头。”
“哟，巫王八来杀我了，”她做了个惊恐地表情，然后嗤笑道：“是不是小姐姐中蛊的事跟他有关啊，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原本蚩梦对付这些小喽啰是绰绰有余的，谁知突然杀出一个狠角色，蚩梦看到他空洞的右眼框里爬出一只万蛛蛊，这根本就是个死人！
在她的脖子即将被拧断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三支羽镖。原来他还是不想我死的。她背对李星云将羽镖藏进袖中，昨天在剑庐她也隐瞒了尤川救过她的事，她不想让人知道尤川的存在，就好像这样她就能把他从记忆中抹去一般，这何尝不是自欺欺人呢？看来她也没资格吐槽李星云。
紫竹林起风了，李星云砍断了她的笛子，要她走。
万毒窟那天月凉如水，尤川打落了她的刀，要她走。
好像不管到哪里，自己都是多余的存在呢。被恋人厌弃，被朋友怀疑，蚩梦可真是个笑话啊。
“你来干什么？白天救我，现在又后悔了，想来杀我了？”蚩梦大口的咬着剁椒鱼头撒气，“都不是好东西！”
“你真的，这么在意他？”
“在意个鬼。”
“或许你误会他了，李星云赶你走是为了让你脱险，姬如雪的蛊是义父下的，你执意为她解蛊已经惹怒了义父。”
“给小姐姐下蛊是不是为了害小哥哥？”
“我不知道义父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但我相信他是为了万毒窟。”
蚩梦‘唰’的拔出了匕首，抵着尤川的脖子，“关了我爹也是？”
“是。”他并没有半分慌张，好像吃定了蚩梦不会把他怎么样。
蚩梦也确实不会把他怎么样，她只是把气撒在了桌子上，可怜那张桌子被她劈的四分五裂，“尤川！今天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最后放你一次，以后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从此恩断义绝，滚！”
蚩梦一路策马狂奔，郁结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得到舒缓，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是全心全意忠于蚩笠，哪怕不问缘由，不明前路。他还是从前那个通透理智的尤川吗？
尤川确实已经不理智了，蚩梦后来一度很后悔当时没有跟他说清楚李星云的事，以至于姬如雪差点命丧他手，那可真是造孽了。
蚩梦在贵妃墓中从假李星云口中得知不良帅的所做所为，又想到给姬如雪下蛊乃蚩笠所为，再加上半年前晋王无故离世，她不禁怀疑，也许从一开始蚩笠和不良帅就是共谋。若果真如此的话，之前尤川一再阻止她去找不良帅也就说的通了，看来自己又欠他一条命了。凭她仅有的线索还不能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蚩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过她。
从孤岛救出李星云和姬如雪的当晚，蚩梦就向他们告别了。是祸躲不过，她也该回去了。
‘同去，自然是要同归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办法的。’她耳边还徘徊着那句话，只是，曾经的天南地北双飞雁，如今落了单了。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蚩梦本以为自己会抑郁的活不下去，想来她是把自己归为多愁善感类的女子了。事实上当她离开万毒窟越久，她的呼吸就越畅快，甚至‘辗转难眠’于她都是不存在的，她那根愚钝的神经一点都不楚楚可怜，她照样吃的比谁都多，睡得比谁都沉，看热闹比谁都上心。她一路上遇见过很多人，听到过很多故事。有人今天紫蟒加身，明日破袄乞食；有人今天桃园结义，明日各奔前程；有人今朝如花美眷相伴，明日生死茫茫不知......你当今生快活之事是你前世修得，受之不愧，却曾想转脸就被生活狠狠扇了一耳刮子，可有将你打醒？
被打脸的人多了去了，何止她蚩梦一个。又怎样呢？那些被拍的半死不活的人，还不是扒拉扒拉身上的土，该烧香烧香，该吃饭吃饭。瞧瞧这芸芸众生，就是这般卑贱又蠢钝，好像戳他一刀，他也不知道疼似的。凭她是圣女就矜贵些了？可是也没见她寻死觅活为爱痴狂啊，可见人和人还是一样的，贱命一条，留着受罪，丢了可惜。
蚩梦刚从一个小孩儿手里骗来一串糖葫芦，正准备咬上一口感受那甜滋滋酸溜溜的味道呢。
“小妖女！你又不干好事了！”李星云横眉冷对地指着她。
“小哥哥，我只是抢了一根糖葫芦，又不是抢了你老婆，做什么对我这么凶嘛！”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裹着糖衣的山楂咬的嘎嘣嘎嘣响，完全没有一点羞愧感。
“你......”
李星云作势还要给她来顿思想教育，却被她堵住了话头：“你不找火灵芝了？天都快黑了，你老婆等你回家喂药呢。”
“唉，我还是和你分开找吧，不然迟早要被你给气死。”说着说着就转了个身，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
蚩梦被黑无常的纸条骗至小巷，身中尸毒，危在旦夕的时候，听到一声高亢的鹰唳。身体比脑子诚实，她晕厥在那个清冷的怀抱里。
说真的，蚩梦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想打尤川，而是想抽自己一耳光。怎么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还晕，还好意思晕！怎么可以在仇人面前放松警惕呢？
最后也只好安慰自己是习惯使然了，不然心里这坎儿可过不去，上愧对月老，下羞见关公。
“你还要去找不良帅？”
“怎么，怕了？你和巫王八搞事情的时候不是挺猖狂的么！”
“我没有，中原战乱祸及苗疆，蛊王不闻不问，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屁的事！你还当自己做的好事？我爹说了，争斗只会招来更多争斗，他不想无辜的人牺牲。”
尤川冷哼一声别开了头，一脸油盐不进的死相。
蚩梦不想再同他多费口舌，“你继续做他的狗腿去吧，我走了。”她转身欲走，却被尤川拦住了。
“又干嘛！”蚩梦真的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堵得人心慌。
“......我刚刚解了你的尸毒，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他似乎觉得这是个理由。
蚩梦使劲想甩开他的手，但她此刻毒伤刚解，确实运不了功，只好颓然的任尤川将她拉到篝火旁坐下。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良久不语。确实很长时间不见了，自他们相识以来，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呢。可是时间再久，他们之间的背叛与隔阂就可以被冲刷殆尽吗？蚩梦烦躁地用树枝戳着燃烧的柴火，火光将她的紫瞳映成了红色，她感觉呼吸又不能畅快了。
“我听人说，你和李星云在一起？”
蚩梦没料到他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有些惊讶的看向他，却见他别开眼睛，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篝火，她随即冷笑道：“要你管！你现在是我的敌人，小哥哥是我的男人，你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难道你们已经结为了夫妻？”
“没有啊”，蚩梦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根小指头比了比，“我是他的小。”
她清晰地看见了尤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却只是同她刚才一样沉默地戳着那堆可怜的柴火。他们都很有默契的对那场婚礼绝口不提，似乎人真的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性失忆。
蚩梦不想沉浸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于是她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蛊可以调动人体内的阳气，而且还可以控制一个人？”
“蛊？”
“或者巫？”
“跟李星云有关？”又绕回来了，他今天好像特别固执。
“要你管！你只管回答我就行了。”蚩梦真的想锤他脑袋了。完全不懂他的脑回路啊，明明说只有‘感激’，现在又摆出一副‘我很吃醋’的样子，可他若真的吃醋，他可以宣示主权啊，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那天的婚礼确是走了完整流程的，他们除了没圆房，其他什么都不差了，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好像铁了心要打死不认账。
他到底还是将解蛊高人的事如实相告了。蚩梦得了消息就想离开这里，她觉得要是再不走，心肺真的要抽的难受了。
“你要去哪？”
“跟你无关，你不准跟着我！”
“蚩梦！”他的声音徒然拔高。
这下蚩梦真的来火了，有完没完，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打了个响指，发动了石头蛊，她看着尤川疼痛难忍的伏在她脚下，就像那天被他打落在地的那把刀，她忽然就笑了，“哟，尤川哥，你好厉害哦，没想到小时候给你下的石头蛊，你到现在还没有解开啊。”
小灰凄厉的叫了一声，从窗外窜入，被蚩梦一掌拍飞，她冷笑道:“真是什么人养什么鸟，都是一副臭德行，滚！”
尤川痛的伏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蚩梦离开的背影，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蚩梦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断了线了。
明明他亲口说的‘只是感激，仅此而已’，明明她说过‘只要解开石头蛊，就能自由了’，为什么不解蛊？为什么留着这份冤孽？蚩梦一再的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要他说有苦衷，刀山火海她也会面对的，可是他没有苦衷，他们只是理念不同，又恰好站在了对立的阵营，仅此而已。然而这才是真正无可挽回的绝径，因为他们都是信念坚定的人，妥协？不存在的。这是蚩梦自给他下蛊以来，第一次对他发动石头蛊，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折磨别人比折磨自己还痛苦。
蚩梦回到剑庐的当晚就把姬如雪绑了，带着她去找解蛊高人。其实她早就该催着李星云带她去找不良帅的，完全没必要跟着他们来青城山。李星云是她下山以来遇到的最有趣的人了，他不似尤川那样沉默寡言，幽深莫测，他聪明又善良，还总是妙语连珠，哄得女孩子们欢笑连连，不论是陆林轩，还是蚩梦，甚至是倾国倾城姐妹，都乐意亲近他。可是他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姬如雪半死不活的时候他笑不出来，姬如雪活过来了他还是笑不出来。可是蚩梦希望他能笑出来，因着她自己被尤川伤了心，她再也不忍心看着别人的一腔真情被辜负。尽管她觉得李星云哪儿哪儿都好，但是有一点真的让她不能忍了，就是他始终不肯面对姬如雪中蛊了这个事实。这样逃避的态度是蚩梦最反感的，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真相再残酷也好过虚幻的梦境，于是她又一次自作主张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管这种闲事了，也不差这一回，咱脸皮厚着呢。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找赶尸人？”
“我想帮小哥哥，小哥哥高兴，我就高兴，小哥哥皱眉头，我也皱眉头，你知不知道，他皱着眉头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他邹眉头你也皱眉头？”姬如雪一脸的不解。
因为我好像透过他看到了我自己。
“因为......你要是再不清醒过来，我就要把你男人抢走了。”她突然凑到姬如雪面前幽幽的说道，但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真没劲！之前她每次逗李星云要做他小老婆的时候，李星云都会气得炸毛，可有意思了。
姬如雪去打水的时候，蚩梦被鬼面武士围攻了。
“装神弄鬼，想搞什么？”
“奉巫王之令，取圣女人头。”
“哟，巫王八来杀我了，”她做了个惊恐地表情，然后嗤笑道：“是不是小姐姐中蛊的事跟他有关啊，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原本蚩梦对付这些小喽啰是绰绰有余的，谁知突然杀出一个狠角色，蚩梦看到他空洞的右眼框里爬出一只万蛛蛊，这根本就是个死人！
在她的脖子即将被拧断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三支羽镖。原来他还是不想我死的。她背对李星云将羽镖藏进袖中，昨天在剑庐她也隐瞒了尤川救过她的事，她不想让人知道尤川的存在，就好像这样她就能把他从记忆中抹去一般，这何尝不是自欺欺人呢？看来她也没资格吐槽李星云。
紫竹林起风了，李星云砍断了她的笛子，要她走。
万毒窟那天月凉如水，尤川打落了她的刀，要她走。
好像不管到哪里，自己都是多余的存在呢。被恋人厌弃，被朋友怀疑，蚩梦可真是个笑话啊。
“你来干什么？白天救我，现在又后悔了，想来杀我了？”蚩梦大口的咬着剁椒鱼头撒气，“都不是好东西！”
“你真的，这么在意他？”
“在意个鬼。”
“或许你误会他了，李星云赶你走是为了让你脱险，姬如雪的蛊是义父下的，你执意为她解蛊已经惹怒了义父。”
“给小姐姐下蛊是不是为了害小哥哥？”
“我不知道义父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但我相信他是为了万毒窟。”
蚩梦‘唰’的拔出了匕首，抵着尤川的脖子，“关了我爹也是？”
“是。”他并没有半分慌张，好像吃定了蚩梦不会把他怎么样。
蚩梦也确实不会把他怎么样，她只是把气撒在了桌子上，可怜那张桌子被她劈的四分五裂，“尤川！今天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最后放你一次，以后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从此恩断义绝，滚！”
蚩梦一路策马狂奔，郁结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得到舒缓，直到此时此刻他仍然是全心全意忠于蚩笠，哪怕不问缘由，不明前路。他还是从前那个通透理智的尤川吗？
尤川确实已经不理智了，蚩梦后来一度很后悔当时没有跟他说清楚李星云的事，以至于姬如雪差点命丧他手，那可真是造孽了。
蚩梦在贵妃墓中从假李星云口中得知不良帅的所做所为，又想到给姬如雪下蛊乃蚩笠所为，再加上半年前晋王无故离世，她不禁怀疑，也许从一开始蚩笠和不良帅就是共谋。若果真如此的话，之前尤川一再阻止她去找不良帅也就说的通了，看来自己又欠他一条命了。凭她仅有的线索还不能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蚩离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过她。
从孤岛救出李星云和姬如雪的当晚，蚩梦就向他们告别了。是祸躲不过，她也该回去了。
‘同去，自然是要同归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总会有办法的。’她耳边还徘徊着那句话，只是，曾经的天南地北双飞雁，如今落了单了。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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