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卡全员〕女人列传（22）

孙芮马不停蹄的返回皇宫，一下马车，她直奔内宫而去，刚才的重大发现，让她的内心激动不已，总之这个消息，李艺彤必须马上得知，但是转念一想，孙芮还是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陛下，我回来了，而且带来了您最感兴趣的东西。”孙芮径直走进李艺彤日常办公的宫殿。
“哦？说来听听。”李艺彤眼前一亮，轻轻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等待着孙芮道出自己的发现。
孙芮从包里拿出那些信件，递给了李艺彤，“陛下，这是吕一交给我的。”
“怎么是些信呢？”李艺彤嘟囔了一句，逐个打开看了起来，看完最后一封信，她拿信的手停顿了一下，缓缓垂下，脸色阴沉的说道，“这些东西可靠吗？”
“陛下，刚刚看到吕一交出的这些信，属下的心里也有疑问，毕竟对于一个内探来说，伪造几封信不算什么难事，可这些信纸和封印，不是她一个人就能轻易制造的，我也仔细看了每一封信，笔迹很流畅，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痕迹，不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吕一凭着多年的情报经验，肯定了自己的最初判断，随后孙芮继续说道，“属下还特地到了一号书房，和那里储存的书信文件做了对比，确认是两个人的亲笔无疑，陛下，这些信，我们可以相信。”
李艺彤听了孙芮的分析，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又继续发问，“吕一见到你之后，都说了什么？”
“陛下，吕一没有多说什么，我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一番对话下来，有些事情算是明朗了不少……”孙芮接着一五一十的复述了吕一的所有话，只是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又寂静下来，李艺彤背对着她，久久不语。
孙芮看出了李艺彤所想，于是直接开口，“陛下，属下明白您在想什么，您还是坚信林大人的忠诚和能力，只是我们不能错杀一个同样忠心的内探，毕竟现在，只有我们知道吕一的行踪，如果善加利用，这又是一把利刃。”
李艺彤还在沉思，她转身看看孙芮，孙芮目光炯炯，似乎早已有了主意，可眼神里还夹杂些许期待，半晌李艺彤缓过神来，孙芮还等着自己的回答，她走回到桌子旁，“哦，我们坐下慢慢说好了。”
“是，陛下”孙芮看着李艺彤坐下，也就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下情况对我们不利，只有吕一最熟悉那边的情形，因此……属下觉得还是派她即刻返回吉格亚，找机会再下手比较稳妥。”
“可我担心，这样是放虎归山，万一吕一只是在骗取你我的信任，借机洗脱嫌疑，方便她日后和李宇琪同谋呢？”李艺彤有些脸色凝重，端起茶杯正要喝，却发现红茶已经半冷，顿了顿，李艺彤还是全都喝下了，轻轻放下杯子，李艺彤看向孙芮。
“陛下，这不是难题，我们不会让她一个人返回那里，一来是为了考虑到吕一的安全，第二，她如果真有异心，也能及时消灭，免得再危害以后的计划。”孙芮侃侃而谈。
“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全盘的考虑，很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李艺彤微笑着说。
“谢陛下的信任……不过，属下想问问您，我们派谁去好呢？”孙芮听到李艺彤同意了自己的计划，自然十分高兴，于是她顺水推舟，把更关键的问题抛出来。
“这个，就是你和陈思该考虑的事情了，我不多过问，毕竟你们都是共事多年的朋友了，管理内探也这么长时间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人都可以用。”李艺彤平静的说道。
“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做。”孙芮起身，微微鞠躬，转头离开了宫殿。
“这是上帝的旨意，我的机会来了。”望着孙芮匆匆而去的背影，李艺彤喃喃自语，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李艺彤又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鞠婧祎此时悄悄走进了屋里，看着奋笔疾书的李艺彤，没有去打扰她，就这样静静看着李艺彤，脸上笑意盈盈，眼眸里满是幸福，这样的风平浪静，她沉浸其中，没有刀光剑影的凶险，没有勾心斗角的暗战，她只想这样了此余生，陪伴李艺彤的左右，不离不弃。
好一阵过去，李艺彤总算是停顿下来，抬头看见鞠婧祎正笑着看自己，那甜美的笑容，也让李艺彤心动，疲惫感被瞬间一扫而空，她下意识的笑了一下，回应鞠婧祎。
“我就那么好看吗？盯了我那么长时间。”李艺彤微笑着站起来，走到鞠婧祎面前。
“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谁让你天天那么忙，这一阵我都没好好看过你。”鞠婧祎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好啦，谁让我是皇帝，这国家还离不开我呢，天天被手下人和公务牵着走，我也厌烦，可是那有什么办法，要是多几个林思意那样的人，该多好。”李艺彤无奈的说道。
“露西亚这么大，官员这么多，还找不出几个能干的人么？我不信。”鞠婧祎故作严肃的回应。
“你不会懂这些的，官员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忙着升官，忙着积攒自己的财产，嫉妒那些比自己能干的人，枢密院的那些位置，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唉……刚即位的那些年，我哪里是管着他们，简直是在和他们斗，后来好不容易安定了那里，我不想再去为他们那些人浪费时间，就让许佳琪去掌管枢密院，让我可以腾出手做更多的事。”李艺彤的语气间，带着凝重和欣慰。
“许佳琪……是辛菲克家族的那位大人吗？”鞠婧祎有些好奇的发问。
“哈哈，看来她的名声连你也知道，我的确没有看错她。”李艺彤笑了笑，她为许佳琪的能力感到满足。
“我虽然不愿意多过问政事，可是很多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大院长大人的家族，在吉格亚也很有名望，我手下的不少官员，都出自那里，他们确实能富有才干，而且忠诚于自己的君主……只是太可惜了，很多人死在叛军手上了，要是能把他们完好的交给你，也许你现在就不会这么为难了。”鞠婧祎说着，神色间浮现出一丝伤感。
“毕竟他们要忠心于你，那样也是忠于帝国的皇帝，如果连那些人也投靠叛乱者，那就是辜负了皇室一百多年对他们的器重，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李艺彤自信的说道。
“希望这国家，别再有叛乱和阴谋了，太可怕了……”鞠婧祎轻轻叹了口气，眉头也紧皱起来，李艺彤听到这质朴的心愿，看着突然认真的鞠婧祎，有些心疼的凝视她，对她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如果真的能如此，自己也能好好享受皇帝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可是这又怎么可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如同走在荆棘丛中，不知道何时就会被伤，想想这些，李艺彤的内心又沉重起来。
“不会的，因为我还在，我会做好一切的。”李艺彤努力笑着，安慰鞠婧祎。
“我相信你”鞠婧祎抱住李艺彤，开心的笑了，李艺彤搂着她，笑着看向窗外，这一刻，温暖，温馨，她甚至觉得庞大的帝国在手，也比不上心上人在依偎在怀中，她偷偷看了看鞠婧祎，默默不语，远望着即将西垂的太阳，贴在鞠婧祎耳边，轻声细语道，“晚上我好好陪你。”
夜幕准时降临在克斯莫，虽然天气已经寒冷起来，但是彼得罗夫大街没有因此显得冷清，依然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大街尽头的亚速餐厅里，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女人随着人流悄然进了大门，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周边环境，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包间。
推开门，易嘉爱看见陈思正坐在满桌菜肴前，却没有要享用的意思，她顺手关好门，和陈思对面而坐。
“长官，叫我来这里，似乎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易嘉爱有些不解的发问。
“呵，你应该明白，我这么做，是要让你干什么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陈思举杯喝了一口红酒，拿起餐具吃了起来，又抬头看看依然呆坐的易嘉爱，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干嘛看着不动手啊，这些可是难得的美味，不是让你用眼睛欣赏的油画，快吃，我们边吃边说。”
听到陈思发话，易嘉爱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刀叉，“您还是说说吧，要我去干什么，突然被别人这样招待，我还有些不适应。”
“你还有不适应的时候啊，这真是神奇，你加入内探这么多年，见到我就没有客气过”陈思咽下一块牛排，笑了笑，看向易嘉爱，“这次当然还是老规矩，做你最擅长的，找人。”
“原来就是找人啊，我还以为要是要做什么天大的事。”说完易嘉爱又继续吃了起来，她用餐的速度，常人难以企及，陈思看了看她，觉得好笑，“那么着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今天我在外面替络将军忙了一天，还没喘口气就跑到这里，我不着急，可是我的胃在抗议。”易嘉爱吃干净盘子里的菜，目光又在桌子搜寻着，很快她锁定了那份煎鹅肝，于是端到面前，不歇口的享用起来。
“真巧啊，我要你找的那个人，就在络将军的手上。”陈思瞥向门口，缓缓开口道。
陈思的话，让易嘉爱手上的动作顿时停止，她猛的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思，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那么看着我，你没有听错，这就是你的任务。”陈思笑笑，喝了一口酒，一脸玩味的看着易嘉爱。
“那……这个人是谁？”易嘉爱又恢复平静，边吃着鹅肝，等着陈思的回答。
“你看看自己左边的座位，看了你自己明白。”陈思微微侧脸，目光看向所说的地方，易嘉爱随之看向旁边，果然有一个大信封放在那里，她拿起来拆开，只见里面是张画像，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的画像。
“她叫索菲亚……”陈思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到，向易嘉爱介绍着基本情况，易嘉爱听着陈思的叙述，大脑飞快的运作，试图还原这个人的未知信息，随着陈思的话语结束，易嘉爱的心头也升起了无数疑问，这个小人物竟有如此手段，着实让她感到，目标很不简单，她同时也感到棘手，看来上司确实把一个难题交给了自己。
“长官，我懂了，我会去办的，只是我想问问，陛下真的急于见到这个索菲亚吗？”易嘉爱神情有些凝重的说。
“当然，不然我不能冒这么大风险让你去查，你应该清楚，潜伏在帝国高官的身边，危险无处不在，我苦心培养你多年，就是为了这样的机会，把这件事做好，我会提拔你的。”陈思放下餐具，淡然的说道。
“长官，您的意思我明白，我加入内探，本就不是为了官位，提拔什么的，我丝毫不在意，只是希望自己能恢复自由，别再戴着面具见人。”易嘉爱轻声说着，看向陈思，陈思觉察出来，那目光中，带着浓烈的乞求。
陈思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严肃起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觉得陛下会同意你这样身份的人，远离她的掌控么？”陈思又举杯喝起红酒，盯着易嘉爱，等着她的回答。
易嘉爱听了陈思的话，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低下头，沉默相对，过了半晌，她缓缓抬头，有些无奈的吐出一句话，“那……那我只能拼尽全力，来报答陛下的恩德。”说完这话，易嘉爱的眼角浮出一滴泪，她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在陈思面前失态，于是拼命咽下眼泪，压制住心头的波涛汹涌。
“你不辜负陛下的期望，那陛下也不会亏待你，放心吧，你背后还有我，只管大胆去做，等完成任务，我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说情的。”陈思也不忍看着易嘉爱伤情的神态，语气也柔和不少，安慰着她，陈思明白易嘉爱身上背负着怎样的仇恨，那怒火在一天天煎熬着她，让她渐渐变得无情，一个曾经天真的小姑娘，经过自己之手调教，现在已是杀人不眨眼，但是陈思清楚，易嘉爱不需要这样的生活，她只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宁静，即使这是奢望。
“属下多谢长官的关照，我一定找到她。”易嘉爱的神情平和不少，看着陈思正色道。
“你我之间，其实不必说这些，我已经吃好了，你可以继续慢用，我现在要回宫复命了，记住，谨慎行事。”说罢陈思站起身，匆匆离开房间。
易嘉爱此时也没有了进食的心境，满脑子都是陈思的话语，久久萦绕在心头，那句话，她是鼓足勇气向陈思表明的，虽然连自己也不相信能成功，可是对自由之身的向往，最终让自己脱口而出，为了那个目标，她在冲击着，在黑暗中忍耐着，她很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可是脸上的面具使她不能如此，她一口气喝下最后的红酒，环视着不大的房间，此时她听到心中那个压抑已久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放大。
“父亲，在天上保佑我吧，我会替你报仇雪恨的，我会成功的，那个罪人，她会死的，一定。”
没人注意到走出餐厅的易嘉爱，也没人看到她脸上带着何种神情，夜幕下的克斯莫，令人流连忘返，易嘉爱在这氛围中逆行着，像是要用身躯冲破心中的暗夜，走向那个能包容真我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