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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龙水仙】【连城璧×傅红雪】【花无谢】错君心17

大火,浓烟,鲜血,哭喊。
连城璧站在无垢山庄前,亭台楼阁一点点被大火瓦解,在他面前坍塌,他的亲人浑身浴血,他的母亲倒在他的面前,胸前扎着一把匕首,他亲手刺入的匕首。
他想要冲进去,可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任他挣扎哭喊,皆是无济于事,他只能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眼前的场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就像被困在了噩梦里。
连城璧昏睡了十几日,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再醒来。
他睁开眼便看到了花无谢红肿的眼睛,昔日那个阳光般的少年,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枯黄干瘪,只有眼睛红肿着,水汪汪的。
他一头扎进连城璧怀里,连城璧听到了他勉强压抑的抽噎。
他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十几日,定是把他的无谢急坏了。
“无谢……”连城璧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干哑得如同塞了一把沙子,花无谢立马让他躺好,倒了杯水过来。
其实连城璧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般贴心的照顾了,他以为,自己可以跟着傅红雪去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他以为,只要同傅红雪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可是他错了,他的错,害死了连氏全族。
花无谢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又扬起了明亮的笑容。
他会讲有趣的笑话,会扮鬼脸逗连城璧开心,会变着花样为连城璧做好吃的菜,会带着连城璧出去晒晒太阳,看看星光。
“京都烦扰,我怕惹你忧心,就在秋水湖边找了家农舍,”花无谢低头做着风筝,目光却落在连城璧身上,像温柔的蝴蝶,“城璧哥哥,你什么都不用想,在这里安心静养就好。”
连城璧有伤不能饮酒,花无谢就采枝头的新芽为他做花饮清酿,他清楚连城璧的每一个喜好,他在意连城璧的一颦一笑,他也知道,怎么才能让连城璧开开心心的。
“好啦,城璧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要去山上试一下我新做的风筝!”花无谢穿上他的飞行器,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
连城璧坐在桃花树下,微风吹过,红雨纷纷,落在他的长发上,鼻尖上,这是他太久没感受过的岁月静好。
花无谢在对面山上喊他的名字,连城璧抬头望去,时光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碧空如洗,那少年笑着喊着,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
然后,连哭带叫地摔进了树林。
连城璧哭笑不得地把他捞出来,为他拂去身上的泥土,用洁白的衣袖为他擦干净脸上的灰尘,还禁不住戳了戳他的额头。
花无谢却咧开嘴笑了,笑容如同春风化雨。
此后流水解落花,相随朝暮到天涯。
连城璧生辰那日,收到了一只玉笛,同他之前那只一模一样。他的那一支留在了无垢山庄,消失在了那场大火中。
花无谢站在画屏后,看着连城璧惊喜交加的表情,开心地吹起了自己的玉笛,连城璧会意,便也同他合奏,他们中间隔着一张画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安与快乐。
连城璧要养伤,每天都要喝药,那药着实难喝,比十全大补汤有过之而无不及,花无谢便想着办法让连城璧喝药时少点痛苦,他跟江湖术士学会了变戏法,每次连城璧服药,他总是变着法地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会突然往他嘴里塞上一颗自己做的蜜饯。
夜深,连城璧每每入眠都会噩梦连连,甚至一度无法入睡,花无谢便会点上一盏灯烛,点上安神的药香,为他上好药,坐在床前,轻言慢语地讲一些故事,读一些诗赋,直到连城璧呼吸平稳,安然睡去,岁月仿佛就在他轻柔好听的言语间缓缓流过,只留下了静好。
花无谢回到自己房间,突然撑住木桌,捂住胸口,面色因痛苦而扭曲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硬挺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足足撑了半个时辰,他才缓过劲来,面色惨白如纸,手心因为握拳太紧而被指甲扎出了血痕。
每每这时,他都生不如死,可他每次疼的时候,都会想起连城璧的笑颜,他想看连城璧笑,想陪着他一起到老,想一辈子哄着他,宠着他,逗他开心。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之前,他去求公子景放过连城璧,为此,他交出了花家的兵权。
所以今天连城璧问他:“无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只笑着说没有,心下却酸涩,百年花府恐怕已经入主了他人,可他不后悔,他愿意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换连城璧一份平安。
可是当日,他在无垢山庄前找到了连城璧,眼前情形令他大惊失色,连城璧重伤昏迷,傅红雪失魂落魄地抱着他,花无谢只觉得耳畔轰鸣,拔剑便冲上前去,他只记得他刺伤了傅红雪,从他怀中抢走了连城璧。
他在秋水湖买下了几间农舍,请来了宫里和自己相熟的太医。
“宋太医,他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老太医摇摇头:“他受了暗门的重刑,全身经脉都断了,已然是废人了。”
花无谢握紧了拳,公子景未免也太狠了些,屠了连城璧全族,毁了他的声誉,还要用这么重的刑,果然是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微臣听闻一种办法,去闽越药王谷找巫医,他们擅长用蛊,需要一个人当药引,每日用药人的血喂食母蛊,将子蛊注入连公子体内,让蛊替连公子重新连接经脉。”老太医叹了口气,“这个过程不能间断,母蛊每天必须吸食足够的血,药人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很多人因承受不了而死,母蛊死了,子蛊也会死亡,因此,这个方法很多人知道,但从未有人成功过,所以受了暗门这项刑罚的,从没有能活下来的。”
“我来当药人。”花无谢想都没想,坚定地道。
老太医很为难:“将军,您真要亲自试药吗?您可以去找一些人……”
“不必,我亲自来便是了,找别人我不放心。我只有将他的痛感同身受,才能更懂得怎么去守护他。”花无谢目光落向远方,湿漉漉的眸子像是山峦覆上了一层雨雾。
“我身陷过敌阵,孤身闯过狼群,可我从未像那天在无垢山庄见到他时那样害怕,我明明抱着他,可却觉得他离我那么远,”他的眸子动了动,陡然落下两行清泪,声音轻如断弦,“就好像,我在人间,而他在地狱。”
花无谢虚脱般地靠墙滑坐在地,母蛊蚕食他身体的痛苦与日俱增,恐怕时日久了,连城璧必定会察觉。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屋门传来响动,有人推门而入,走近他,然后抱紧了他。
“我这样的人,即便是活,也只配猪狗不如地活着,”连城璧的声音哽咽在嗓子里,“你何苦为了我……”
“我这么疼都没哭,你哭什么?”花无谢笑着刮了刮连城璧的鼻尖,“城璧哥哥,你若是真感谢我,就以身相许呀~”
连城璧无奈,明明他痛得一直在抖,话都说得有气无力,还有心情调戏他。
花无谢在连城璧的搀扶下挪动到床上,连城璧为他掖好被子,花无谢突然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眼珠灵动:“城璧哥哥,今天我是个病人,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连城璧拿起放在床头的书,那都是他平时喜欢的书,是无谢特意搜集来读给他听的。
他笑道:“好。”
月光皎皎,夜风鼓动窗帷,沙沙作响。
有人将手中的珍贵药材放在窗口,想要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停了下来,像是有太多的不舍。
可他最终也只是站在窗外看着,听着,念着,直到长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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