赮毕钵罗x龙戬(八) 大概,可能,快甜了
倘若,梦境是游离于现实的虚妄幻想,现实是梦境的悲惨折射,那沉溺梦境不愿醒来的人,睁开眼睛的瞬刻,在想什么呢?
是留恋梦境的甜美?是惋惜美梦易碎?或者兼而有之?
一束光,一束天际昏黄的夕光,照在闭目沉眠的人身上。他的睡颜很恬静,偶尔展眉浅笑,应当是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有什么呢?或许有花,或许有草,或许还有一个日夜相伴的人,白日沽酒市集,夜来听风聆雨……
可能是梦境太过美好,所以他睡得很久很久,久地日头已经西斜,他还不愿醒来。
“龙戬……?”
沉眠的人毫无回应。
爵埠罗啧声道:“以为自我沉眠就能逃避一切了?哈,天真啊!”
只见爵埠罗话音一落,随即双掌齐舞,十指间赫然乍现十条黑丝,黑丝交错,邪气四溢。漫天黑气遮天蔽日,遮住唯一的一缕日光,石洞内霎时陷入无边暗像,唯余爵埠罗桀桀怪笑,响彻云霄。
暗沉的石洞,被黑暗蒙蔽的双眼,恐惧,像无数条毒蛇,埋伏四周。
忽然,一声惨叫,像平地惊雷,乱了满室不安的心。
不知是谁的手无助狂乱挥舞,不知是谁的哭声撕心裂肺。活着啊!不想死啊!
“扑通”一声,是一个人下跪的声音。
“砰砰”几响,是额头与地面相撞。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啊!放过我吧!”一个人悲戚的颤音。
“是啊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只要你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对对对,当牛做马也可以!”
一个人的声音,转眼汇聚成一股洪流,爵埠罗嘲弄地笑声,似这股洪流中溅起的一朵水花:“什么都可以?那我要你们杀了龙戬呢?”
人群霎时寂静,寂静的黑暗中,数百颗心脏砰砰乱跳。
杀龙戬?杀圣上?圣上可以杀吗?是不是只要杀了龙戬,他们这些人都不用死了?既然如此,一个人死换数百人活,为什么不可以?何况,龙戬曾承诺会庇护妖市子民的,是龙戬不守信用,是龙戬把这些人引到了妖市,一切都是龙戬的错,龙戬死有余辜!
“是不是我们杀了龙戬,我们就不用死了?”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问。
爵埠罗嗤笑道:“或许吧,你可以期待自己好运。”
他拍手三声,倏然,漫天黑丝尽散,光明重现石洞中。爵埠罗诡秘目光在惊惶如惊弓之鸟的妖市数百人脸上梭寻,片刻,定格在一人身上。
不见他有何动作,那人忽哀嚎一声,须臾间竟身化枯骨,惨死而亡。旁边一位老妪,目睹这血腥一幕,吓得放声尖叫,连连后退数步,腿一软,瘫倒在地。
所有人皆面如土色,惴惴不安。
爵埠罗对黑衣人附耳几句,黑衣人点头领令而去,半晌回来后,身后多了数十把长刀。
长刀锋锐,凛凛生光。
爵埠罗温柔轻抚锋利地刀锋,指尖,顺着刀锋划下,血花,翩然绽放于刀尖。
很利,很好!爵埠罗满意收手。
“玩一个游戏,胜者生,败者亡。”
“什……什么游戏?”有人大着胆子问。
爵埠罗道:“看到这些刀了吗?一人一次机会,拿刀去割龙戬,他若痛醒,我放一人,记住,脸不能伤,龙戬不能死,否则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爵埠罗说完,便静静地走到一边,眼中,闪着兴味的光,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相当期待。
最初,并无人动手,爵埠罗静待了片刻,等得不耐,咳嗽一声,爵埠罗似笑非笑道:“怎么,舍不得动手?看来诸位对龙戬真是忠心耿耿啊。”
“没……没那回事……”伴着一句絮语,一个人抖着身子缓步而出,拾起地上的刀,在龙戬身前站定。
随着他的出现,哗声四起。有人质问他怎可卖主求生?!有人反驳说龙戬既是昏君,有何不可?有人看到他的举动,像是找到了领头羊,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也捡起了刀。
无情的刀,已是无情的蓄势待发之势,只需有人带个头,无情的刀锋便会像流星一样迅疾划下。
梦境,现实,残酷虚幻的交错。
第一刀,是割在手背上。
当第一缕血花绽放天空,是凄艳绝伦的至美之景,沉溺于梦境的人,梦中同样会有红花绽放吗?
施加酷刑的人,曾被龙戬所救而免受妖市酷刑折磨的人,现在,情景倒转,在生死抉择面前,昔日的一切恩情真义都成了笑话。
“圣上啊圣上,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无能,你救不了我,我不想死,我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第二刀,由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叟完成了。他的年岁已经够老,眼神已不太清明,拿刀比划了半天,最终割在了龙戬大腿上。
割完,老叟长泪纵横。
“圣上,对不起,为了救我的儿子,垂钓翁别无选择了。”
第三刀,施刀之人平静且坦然的完成了,下手干净利落。完成后,他并没有退下,而是站到了龙戬旁边。
第四刀,……
第五刀,……
不消一刻,龙戬身上已是数百刀加身,身上早无一片完好肌肤。
每一个挥刀的人,龙戬若是清醒,必能叫出他的名字,每一张面孔,龙戬都曾在妖市中见过数十次,或曾殷殷交谈,或曾把酒言欢,或有相救情谊,或有循劝之恩……
空气中,扑鼻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不知道已流逝多少时光,沉眠梦境的人,终于在一个七岁稚子挥刀相向的那刻,醒了。
梦,很美很美,美得宛如一场虚幻,虚幻的,是明知今生再不可能之事,所以不愿意醒,不想醒,只想在沉眠一刻,只想把心中所有的话都对梦中的那个少年说完。
赮儿,对不起,为师没有为你好好守护住妖市。
赮儿,对不起,为师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留下你独自一人。
赮儿,对不起,为师可能又要抛下你了,你会生师傅的气吗?为师知道,纵使生气,你也会原谅师傅的,对吗?
睁开的眼,早已拼却一身力气。意识,迷蒙,目光,涣散。
看不清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眼前举刀的人是谁?那么小,那么稚嫩,是一棵未经风雨的小树吗?龙戬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额头带着青鸟印迹的小孩,也是那么小,那么懵懂,在皇家狩场里一头撞进他怀中,睁着纯洁天真的眼睛,望着他软糯的问:“你是谁啊?”
龙戬循着朦胧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七岁稚子,恍惚中竟和记忆中的孩童合二为一了,龙戬缓缓地举手,想摸一摸他稚嫩的脸庞。
忽然,一道锐利的刀锋闪过,一道锐利的刀痕出现在龙戬举起的手掌心中。
血,涓涓滴落,滴落的声音,像一首欢快地歌谣,为这孩子的父母惊喜地呼喊而欢唱。
“是尧儿,是尧儿刺醒了龙戬!”
“尧儿!你不能反悔,你要放了尧儿!”
龙戬的手,举到一半,再没了举起的力气,颓然垂落。
爵埠罗自阴影中拍手鼓掌,笑道:“自然。”
他朝一边的黑衣人挥了挥手,黑衣人走到那七岁小童身边,手起刀落间斩断小孩身上的锁链。
“带走吧。”
黑衣人点头,扛起人快步走出了石洞。
小孩的父母在洞内含泪涕望,有不舍也有欣慰,目送孩子消失的身影,夫妻二人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彼此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石洞内,再度鸦雀无声。
爵埠罗从阴影处迈步走到龙戬身边,望着这满身血水的人,无声狂笑。
“龙戬啊龙戬,千刀万剐的滋味,如何?”
躺着的人,只余破碎的呼吸,喉咙间尚有压抑的痛苦呻吟。
爵埠罗蹲下身,怜悯地看着龙戬:“你所受戮的每一刀,皆是由你庇护的妖市子民所为,这滋味,如何?”
躺着的人,似乎连破碎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痛,无言的剧痛,五脏六腑无一不痛,是身痛?还是心痛?或者两者混合在一起,痛的连灵魂都在战栗。
爵埠罗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地为龙戬拭去眼角流下的冰冷泪水。
“龙戬,当肉体被折磨,信仰被摧毁,你还在坚持什么呢?你看看你的妖市子民,值得你为他们付出什么?”
爵埠罗的声音很轻柔,带着迷幻的诱哄。
“杀吧,杀掉他们,吃掉他们的灵魂,你就不会痛了!想想你此刻的痛楚,全是这些人所为,你不恨吗?把你的怨恨全发泄出来吧。”
怨吗?恨吗?
心中翻滚的情绪,似火山一般沸腾,不停冲击着胸口。
怎可能不怨呢?怎可能不恨呢?可是该怨谁?该恨谁?最该恨最该怨的人,不就是龙戬自己吗?
无声开合的唇齿,喃喃轻语着什么。
爵埠罗俯身倾听,半晌冷笑一声,“好,很好,枉费我花费这么多心思,龙戬,既然你自讨苦吃,可怪不了我了。”
语毕,爵埠罗一脚踹飞龙戬三尺,掌气一挥,手中黑丝急现,黑丝在半空停顿一瞬,下一秒已是如毒蛇狂舞,飞速袭向一人。
只听一声惨嚎,黑丝透心而出,吸饱魂元的黑丝分秒不停,再度袭向第二人。
霎时,洞内惨叫声不绝于耳,尖叫声,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片刻后,爵埠罗掌中黑丝已经变得鲜红,地上枯骨亦多了数十具。
爵埠罗舞动指尖黑丝,狞笑着,慢慢走近龙戬。
“龙戬啊龙戬,你此生,终将万劫不复了!”
(此章用皇叔视角以第一人称来写可能会更好,but原谅up一点小小的私心,不想虐皇叔虐的那么彻底,所以多用了侧面描写,弱化了皇叔的心里描写,而且让皇叔陷入沉睡,在梦中完成了这一受虐过程,种种原因导致剧情不够精彩了ps:我还是很爱皇叔的,先苦后甜嘛,皇叔和赮儿的甜还在后头。)
大唐荣耀甜甜续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