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福音

不太情愿的踏上了陌生的土地,这一夜注定是要失眠的。
床还不错,周遭安静的很。托洛茨基又起来了,使劲的晃脑袋,但是……你旁边睡个时时刻刻监视你、而且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特工,你能睡得着?!
托洛茨基感到非常的纳闷,因为他没有办法预料,现在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他现在就,呆在这个该死的小房子里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土耳其特工同床共眠。虽然说已经离开了王子群岛,但是现在呢,他在哪?伊斯坦布尔还是安卡拉?还是土耳其的别的什么城市,实在是无法预料,也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兄弟,你睡着了吗?”
“干啥?”
“我太无聊了,想找你说说话。”
“哦,我可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哦,那么让你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又怎样呢?”
“螃……什么蟹?”
他显得有些不大自然,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大清他的脸,但是能显示出他应该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甚至可以说工作经验欠缺。“你的口音好像有些特别。”托洛茨基现在有些怀疑,这个人可能跟他是同一个国家的。
“哦,托洛茨基先生。你的口音可够怪的,让我感觉你说英语的时候仿佛在说别的什么话。”
“是啊,我的俄语腔让我的英语也,也变得充满了列巴的味道。”托洛茨基尽量想找一些话题,化解这种尴尬。毕竟和一个特工谈天说地,总要顾忌些什么,他会不会把某些事说出去,或者是上报给凯末尔。
“不过,你不是土耳其人,对吗?小伙子,你是俄国人。”托洛茨基最终还是决定不打算拐弯抹角了,因为拐弯抹角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何况现在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之中。
“托洛茨基先生,你应该理解我的工作。”他听起来显得莫名忧伤,可能是因沉默而加以掩盖。“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您不如选择其他的问题吧。”
“那么,你就是默认咯?”在黑暗中,既然看不见了,相对而言,听觉的这方面则估计灵敏了。托洛茨基斟酌着找着词儿,这个人可能是个新手。他挠挠头,又盘起了腿。“让我猜猜,我想,你是克里木的!”
“不对。”
“肯定是克里木。”
“不肯定。”
“不肯定?那么肯定的是啥?”
“肯定的是我不在什么俄国,而是在……”对面的深吸一口气,接着压低了声音,“在这该死的伊斯坦布尔!”
“那你还是去过俄国不是?”
“那怎么能不去过?”
“所以,承认吧老兄,你是乌克兰的。和我一样。”托洛茨基语气摆得挺正经,但是实际上他只想开个玩笑,虽然说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很显然这不太合适。
“你是乌克兰人?哦,别蒙我了,你明明是犹太人!托洛茨基先生,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对面说的越多,关于口音的问题也就越来越明显了。
何况,自打他一开口,就已经出现了问题。为啥我们要用俄语交流?托洛茨基在船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即便是蹲在一艘货轮-小岛上要出现货轮干什么?-没人注意的底舱里,在这艘运些稀奇古怪的岛上木料或者某些水果,甚至是从什么破落古迹找出来的构件……
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运出去干什么?但是这样的一艘运送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不起眼的货轮,反倒成了他离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流放地的救命稻草-以后还有没有,他可不知道。
“对了,老弟。”托洛茨基一开口,就觉得说了一个不恰当的程呼,“你叫什么名字?”
“杜宾。”
“杜宾?”
“是的,托洛茨基先生。”对面对于这个问题则没有丝毫的纠缠。“我叫杜宾。”
要叫杜宾犬那就坏了。不知道为什么,托洛茨基的脑子在第二次闭眼尝试以前,这个愚蠢的但是却百无聊赖的想法就一直在他的脑袋里。
这样的话题是沉闷的,但是又是短暂的。托洛茨基显得非常没趣,这位听声音年纪不大的侦查员倒是不容易下套,不过他还是有收获的。
毕竟在未来的那段日子里,他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去补充了有关于这方面的奇谈怪论-你也可以认为是刷剧……
“这一遭一走啊,往后可怎么办啊。怎么走走停停的?”
“你着什么急?往安卡拉就是啦!”
虚晃一枪最终还是弄清楚这趟旅行暂时要去哪儿了。
距离莫斯科几十公里外凋敝的村庄,它们稀稀拉拉的分布着,如同错乱排开的棋子一样,不仅样式不一,而且大小各异,只不过谁都不知道它们谁会先消失,谁会一时半会还留在这里?
雪还没有怎么化,但是,已经被人们挖开了一条浅浅的道路,至少现在能走路了,不过要说干活还是别提了。
冻土暂且不说,雪时断时续的,仿佛老天也体谅起了这些一天到晚穷忙的人,所以要他们老老实实放下这些活计,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不过,在胜利村,有个陌生的又不安分的身影倒是没完没了的往外跑,又没完没了的敲开一户又一户的门。
捷尔任斯基他一刻也不愿意呆在屋子里,他时刻想出去,即便不出去,也想着帮帮阿尼亚干点什么,“您呐!闲不住,外头那么冷,要是您想帮忙哈,您呆着陪陪尼娜吧。”
“叔叔啊,”尼娜站在他的面前,那双有些无力的眼睛冲他眨眨,手里紧紧捏着个小瓷杯,显然是她发现的一个宝贝,不过她的脸颊并不是鼓起的,而是平的,说话的声音也是悄悄的。
这个瓷杯能换个面包什么的该多好啊!吃的不多哈!
“叔叔,我想问个问题。”
“尼娜,说吧。叔叔知道就一定告诉你!”
“要是叔叔不知道呢?”
“你看啊,还没说什么问题呐,你就说叔叔不知道啦?”
“哦……”尼娜又走了几步,“让我想想……”她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不住的点着头,“我想说啥想着……”
这个小姑娘最终还是放弃了,“叔叔,你骗我,我都想不起来我要说什么啦!你要赔我……”
“赔你什么呢,尼娜?”
“做游戏!”
“这孩子看上去不太好啊……”待尼娜玩够了,捷尔任斯基把她安安稳稳的放到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拾起地上的一件衣服,自言自语道。
“是啊,萨德尔先生,你也知道,我们没有钱,没有办法……就连搞定这些琐事,都得需要邻居的帮忙……”阿尼亚往往说到这些,她那表面的坚强和乐观才会消失的一点不剩。
我应该帮帮这孩子。捷尔任斯基又开始默念了,他此刻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敲起了一家木棚的门。
“谁啊?”传来一个老太的声音。
“你好,我是……”
“谁啊?大冷天的,出来干什么?”门里又传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听上去怪不客气的。
“萨德尔。”
“哦?那个萨德尔可以下床了?”
“你听,我这不是站在这儿吗?”
门开了。拄着拐杖的老太不由自主的摇着头,连着嘴巴也受了影响,“请原……谅,我……摇头,这毛……病,好多……好多年了……”
“您当心。”捷尔任斯基自然扶了一把,可他自己也觉得双腿发软。“哎哟!你们俩个,”大嗓门的老头几步走了过来,“当心,老婆子啊,歇着吧!”
“坐下!”
“格里戈里先生,”捷尔任斯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他那无力的双腿了,他仍然虚弱的厉害,不住的喘息让他那瘦削的脸憋的通红。“我也就不说啥了,您知道……”
“不用废话。”格里戈里摆了摆手,“先生,您是知识分子,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没什么可请教的……”
“格里戈里医生,阿尼亚家的尼娜,那小家伙,好像不太好……”
“首先,萨德尔先生,”老头看了看气息平稳的捷尔任斯基,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第一,我不是医生,不过是看过几天书,第二,村里的病人我不太清楚,那小孩的情况我也只是听说而已,第三,雪封山了,我这身边也没办法出去找些药来……”
“不不不,您别着急。”毕竟这才几天,即便捷尔任斯基再怎么有能耐,他也没办法摸清这些村民的迥异性格,“我也不拐弯抹角,您是热心人,对吗?”
“唉……”老头摇摇头,“好久没有人这么评价我啦!”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