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秘神夜行茶会

“凡活着的，皆有口腹之欲。”
这一句不知道是哪位俗人还是智者所说的话，在幻想乡里莫名其妙的流行起来。数不清的堂食店、小吃街在这股浪潮中出现。仿佛是吃成了幻想乡居民的第一要事，什么都能往后稍稍，但肚子必须要优先填饱。
当然，这一股脑儿的冒出来、似是雨后春笋的餐馆酒楼里，最受幻想乡居民所欢迎的，还是来自海峡对岸的广式茶楼。
可不是么，只要几十日元就有的一个茶位，便能在里面坐上一整天。点上几盘诸如干蒸、叉烧、水晶包之类的点心，再约上几位茶友，便可大谈人生、理想这等宏大而虚幻缥缈的大事，又或者是孩子教育、菜场涨价之类的鸡毛蒜皮而真实的日常。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有些人白天忙碌的诸种事物，诸如工作、家庭还有那些困扰着每个小人物或大人物的琐碎小事，根本抽不开时间去好好吃顿什么。这批人往往到熬夜的孩子们都已经歇息的时候才完成一天的忙碌，得以喘口气的空隙。有时他们是刚刚洽谈完了几门生意，灌了一肚子马上就要扣嗓子眼吐出来的酒精，有时候他们是忙完了堆积如山的家务工作，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与压力。
因为这样一群夜归人，幻想乡里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家深夜十二点以后才开业的深夜食堂。
他们可能是流动的烧烤摊、也可能是只有一排座位的拉面馆，他们招待着那些夜已深万物寂时还徘徊于街头的夜归人。他们一边倾听客人们宣泄白天的诸多不顺，一边递上热腾腾的佳肴，让客人们露出满足的笑脸。
这其中有一家特殊的餐馆，它有着别于那些流动摊的精致装潢与温暖明亮的环境，更加精致价格却又更加平民实惠的餐点——这是一家茶市，一家开在深夜十二点以后的夜茶市。
“感觉，这里很有意思。”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的摩多罗在这家店的门前停下来，透过敞开的大门像里面望去，零零散散的十多个客人扎成几个小堆坐在桌子边上一边吃着什么一边交谈议事。纵使是隐去了一身神力变得像是个普通妖怪，其本身出色的目力还是让摩多罗看清了桌子上的点心，而身为神明能解析万物的本质让她只在几个呼吸间就明白了眼前的大概是什么的东西。
“今天就试试这个好了，”稍微思索了一下摩多罗便走进门里，挑了一个角落里算是僻静的位置，向着服务员挥了挥手，“要一份茶位，绿茶。”说着她解开自己的外套挂在椅子上，撸起袖子露出手臂，凭借着读取的知识拿起菜单莎莎打了几个勾，点了几盘自认为是特色的点，随后挺了挺背全然是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惹得一旁几位正在唠嗑的食客都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接过茶包递上菜单，摩多罗回忆着先前获得的知识，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中式餐具，凝视着干净整洁、被净洁术不知道洗刷了多少遍的瓷杯瓷碗瓷碟子，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啷一边碗筷。
这啷吧，根本没有必要就是在浪费茶水，而且茶水也是自个儿花钱买的，虽然贤者不差那点钱但节俭的习惯让她不会做出这种无意义的浪费行为。
但是不啷吧，一个是入乡随俗，不走这个程序感觉说不过去，而且先前所读出来的知识里也明确说了很多茶楼里碗筷是不干净，但这个碗筷明显是被清洗多遍的，更何况开水烫一次也并无太大用处。
摩多罗盯着面前这一套玩意儿看了会，最后决定先烧水把茶泡上再说。
而这一烧水，摩多罗回过味来了，看了看餐具茶具，摸了摸那上面因为没有一丝水分而有些粗糙的表面，心说这干干巴巴的、一点水气都没有，根本不像刚洗过干净的东西。
那还能怎么办呢？
啷它！
说时迟那时快，这边摩多罗决定啷碗那边妖火烧的水壶已经烧开了开始冒出尖锐的气音——此时不啷，更待何时？
水有。
碗有。
神有。
无言可说，啷就对了。
但，啷是要啷了，可是该怎么啷呢。
摩多罗关掉生火的小型法阵，抄起一旁的水壶，回忆着知识里啷碗筷的动作，神色专注严肃，那架势那神气好似科学家在进行某些可能导致爆炸的化学实验，弄得坐在隔壁桌出来吃宵夜的两名妖怪也不由得轻轻擦了擦汗，好像真的再为摩多罗啷碗筷是否成功而担忧。
把壶嘴放低一点别让热水溅出来把茶泡上，再往瓷杯里就被注上了八分满的热水。然后拿起一旁架好的黑色高级木筷，筷尖插杯子里就是一阵搅拌，像是恋爱中的少女在情人节前于厨房里搅拌巧克力浆一样的，在瓷杯里卷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筷子撞击杯壁发出啪啪的碰撞声。大概是搅和了几十来圈，觉得是干净，抽出筷子重新夹在一旁筷枕上。再抄起杯子，将清洗了筷尖的滚水倒进瓷碗里，再啪嗒一下的，把整个茶杯倒扣在碗中。五根手指的指尖捏住瓷杯的底端，然后再一次快速搅拌着，响起一阵瓷器碰撞的轻响，随后用瓷杯舀出一点水来再倒进去，跟着猛的将瓷杯一甩，沥干了水珠却也留有几分水气，然后将杯子放到杯垫上，将碗里已经稍凉了的滚水倒进一旁的铜盆里。
这一套动作的流畅与精准让那两个围观的妖怪都在谈吃间议论起来。
畅快！舒坦！安逸！
不知道是店里设了结界还是啷碗筷真有这种功效，看着根本没有变干净的杯子摩多罗莫名感觉自己洗去了一身的尘埃，整个神都超然了几分，有一种刚刚泡完热水澡的清爽之感。
啷完了，一旁的服务生也恰好端上来一份点心。稍微凉了一点的脆皮虾仁红肠切段摆在一个长条碟子里，简单清点一下大概也是有七八个左右。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红皮包裹住内馅显得异常饱满，在室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泛起淡淡的光泽，大概是已经凉了一点的缘故，这盘点心并未腾起些香气，但这更让神好奇这其中口味如何。
“咕噜。”
摩多罗先给自己沏了杯茶，随后举起筷子，将一支筷尖插进了红皮里顺势夹起来一段，然后整个的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因为那一小段里塞满了内陷的缘故导致摩多罗的腮都像只仓鼠一样鼓了起来。
糯糯的红皮率先接触舌头，牙齿轻咬下去便能将其撕开露出里面的油炸出来的脆皮，红皮清凉的口感缓解着脆皮的油腻，精肉制成的肉馅Q弹顺滑，一整枚虾仁被肉馅所包裹着，层次感不算分明却是完全融汇了几种食材的美味。
整个嘴巴都被点心塞满的摩多罗正在大口咀嚼，品味着嘴巴里点心的滋味心里只有好吃一个念头，整个喉咙都在渴望着能将如此佳肴吞咽下去，但味蕾却让自己又多咀嚼几分。大概是都快要嚼烂了，摩多罗一伸脖子将点心一股脑的都咽下去，看着盘子上还罗列的七个红肠，迫不及待的又夹起了第二个，其吃相之凶猛像是前半辈子都没吃过饭一样的。
“真是何等美味……”
接连吃下四五个点心后，纵使红皮能缓解脆皮的油腻但也还是积累了些许的不适在喉间，端起茶杯咕咚喝下去小半杯，醇香解腻的绿茶流淌过摩多罗的喉咙，让那点不适立刻得以化解。
“如此佳肴……我竟今日才得以享食……”
没事所带来的冲击让摩多罗手指都开始抽搐起来不停的敲打桌沿，内心里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果然……果然……果然还是……”
眼角都快滴出泪水的摩多罗，在接连蹦出了三句果然以后，再一次抄起筷子，别无旁骛的把点心接二连三的塞进自己嘴巴里，一枚点心往往在嘴里只是被咀嚼了两三下就被匆匆咽下去，随后就又是一枚被填入嘴巴。短短几分钟，当地人能吃上俩仨小时的一盘点心被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干净。
“从未如此满足……真是……果然还是该挑个日子去对面看一看啊。”摩多罗逝去眼角的泪珠，完全不同于日本料理的口味已经完全征服了摩多罗的味蕾，现在她在等待、守候、渴望着下一盘点心的到来。
也许只是等了几分钟，也许是等了足足半小时，味蕾正在饱受煎熬的摩多罗焦急的等待服务员端着盘子再一次出现。反正是过了一段她已经无从感知的时间，服务员端着一盘春卷上来，刚出锅的春卷此刻正散发着面食被油炸出来所特有的香味。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吃就对了。
这一盘炸春卷全然不同于先前红肠糯软的口感，酥脆的春卷皮上散发着浓浓的油香味。佐以些许清凉的陈醋解腻，一口咬下去，层层迭起的春卷皮被撕开露出鲜香的韭菜内陷，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外皮破碎的咔嚓声。酥脆的外皮柔软的内皮，分明的层次感让这油香、面香、菜香味没有互相盖过彼此却又最大限度的扩散将整个口腔所填满。
而比起红肠更加小巧精致的春卷，更是让摩多罗直接一口一个，以远超先前的速度清理干净只留下一个空碟子，没有一点她本人该有的仪态与端庄。
她这果然是饿死鬼投胎出来的妖怪吧。
一旁两个妖怪看着摩多罗的吃相整个妖都懵在那里，虽然第一次来她们也差不多如此，但作为中国移民过来的妖怪对这些美食还是有着一定的抵抗力，没有像摩多罗这般，仿佛是整个人都沉沦在了点心里，满脑子只剩下吃。
“咕噜。”摩多罗轻吮一口茶，干掉了两份点心以后稍微有了点饱腹感，但这根本不能让她满足。而店家似乎也是知道来了位头一回吃的客人，下一次服务员出现的时候，直接端上了两笼点心——干蒸烧麦与水晶虾仁包。
这是对摩多罗而言两份相似却又大有不同的点心。同样的虾仁内馅、同样的一笼四个、同样的精致小巧。
“那就让我来尝尝吧，这其中的差异。”
摩多罗一齐筷子，夹起一份干蒸塞进嘴巴里，融汇着些许甜香的玉米面皮在自己的口腔里滚动。每一次咀嚼都会有一股清甜的香气在嘴巴里炸开，而小巧的体积让摩多罗只是咀嚼几口便下意识咽下去，然后又夹起一块塞进嘴里，连点酱油都不想沾。
四枚干蒸转眼间就从笼子里消失，随后摩多罗将目标转向了一旁水晶包。扇贝状的水晶包呈现出一股白透明的质感，略显暗淡的白色水晶皮下隐约可以看到点内陷，而糯粘的水晶皮让人即使是用筷子夹住末梢的一段拎起来，皮也不会破开。
“嗷呣。”
张大了嘴巴一口塞进去，糯糯黏黏的水晶皮立马开始在摩多罗的舌头上打滚。牙齿咀嚼着嘴巴里可爱的小团圆，伴随着水晶皮的破开，全是整颗虾仁的内馅让摩多罗脸上都涌上一股绯红。习惯了猪肉虾仁搭配的摩多罗从未享受过如此奢侈的配馅，尽管她的财力足以让她在虾仁堆上打滚，但她从未想象过一份点心里没用猪肉全是虾仁的感觉，从未想象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口感，什么样的鲜味。
强烈的味觉刺激不止是养叼了摩多罗的嘴巴，更是刷新了摩多罗的三观。
“何等美味……”摩多罗捂住了嘴巴，深抽一口气，再次夹起一份水晶包塞进嘴巴里，纯粹的野生河鲜味让习惯供食的摩多罗觉得自己之前信徒上供的玩意根本就是坨排泄物。
配合着瓷杯里的绿茶，摩多罗将四枚水晶包都咽到肚子里，抽出手帕一拭嘴角，打出一个饱嗝然后瘫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慵懒舒坦的叹息。
“靓仔，点心齐了。”就在摩多罗一本满足的时候，服务员端上了最后一碟点心——一碟水晶桂花糕。
糟糕，失算了，我这已经吃饱了啊。
看着碟子剔透的桂花糕摩多罗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点心的美味让摩多罗根本不忍心动用神力加速消化。
那还能怎么办呢，吃呗。
反正最后摩多罗是扶着墙出去的。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下次还会光顾这家店的，在这个唯有美食不得辜负的幻想乡，能在一天的劳碌后在这里饱餐一顿，想来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