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生面·生面】殊途同归

自从罗浮生和面面在一起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美高美，说起来也就一周的时间。
不是他不务正业，而是美高美这边实在是没什么可管的了，一切尘埃落定，洪老爷也终于想明白，他家洪澜不能嫁给许星程，便让洪澜自己看见了喜欢的一定要告诉他。
要说洪澜喜欢谁，整个东江都知道。
罗浮生啊。
所以洪老爷这一周里往罗浮生的家里跑了五六趟，也听说了人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并且在一起了，可架不住自家闺女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极力劝罗浮生，一个劲的说洪澜这好那好。
好是好，可罗浮生不喜欢呐。
这天，正搂着自家宝贝儿睡觉的罗浮生又被洪老爷的敲门声震醒，忙忙安抚了一下身边人，说了一声“你继续睡，我给你关门儿”起身去客厅开了门。
这回不只洪老爷自己来了，洪澜大小姐也跟着来了。
“浮生哥早啊。”
“义父早。早。”
“浮生啊，澜澜她非要跟来看看你，我拦不住。”
哪里是看我，是来看我这的人是谁吧。
罗浮生心里想着，脸上却是笑着请他们往里进。
罗浮生还没吃早饭，但是琢磨着这两个人肯定是吃完了饭来的，便去厨房切了点水果放在茶几上。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洪澜看罗浮生没有一点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实在是憋不住等不及了，毛毛躁躁地开了口：“浮生哥，你女朋友呢？不在吗？”没等到罗浮生回答，洪澜就走上了楼推开了那扇关着的门。
刚刚罗浮生离开得急，只来得及关上没来得及锁上。
“诶……”罗浮生站起来想去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是谁啊？”洪澜看着床上被扰了美梦的人皱着脸看向门口，“浮生哥，这个人是谁啊？”
本来看在义父的面子上罗浮生不好发火，但当下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男的？”
洪澜愣在原地，可能她没想到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浮生哥居然喜欢男人。
洪老爷也起身走了过去，这场面确实出乎他意料。
“浮生啊，这怎么回事？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家澜澜就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啊。”
“义父，我是认真的。”
“你……”
“义父，您不用劝我，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洪老爷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他瞥了一眼屋里的人，对洪澜说：“澜澜，走。”
“诶……那……”洪澜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洪老爷拽走了。
罗浮生走进屋里，揉了揉面面因还没梳而有些乱的长发，安慰道：“没事的，你要是还没睡醒就再睡会儿。”
任凭面面想让自己相信没什么事，但眼下来看……还是有点事儿的。
回到洪家的父女二人马上着手调查罗浮生身边的人，可鬼王在人间也是有身份证件的，两人只查出这人有个哥哥，在龙城大学做语文教授，是不是会到特调处帮忙调查案子。
特调处……
“这地方不管人事，他哥想必是个厉害角色。”洪老爷跟洪澜说。
洪澜不死心，跑去美高美拉着罗诚非要问出点什么，罗诚这个傻孩子根本没当回事儿，以为就是这位大小姐又不知道哪根线搭错了，出于好奇心才问他，再说这位洪大小姐表面张扬跋扈的，其实没什么城府，也不可能到处宣传，就三言两语都给抖了出来。
“你说大哥身边的那个人啊？他叫沈面，”想了想，罗诚凑到洪澜耳边道，“大小姐，他其实不是人，就是字面意思。”
“啊？”
“您应该听说了他有一个哥哥经常帮特调处调查案子吧，特调处不管人事，能在那帮忙的，您觉得能普通么？”
“那他……”
“鬼王。”罗诚压低声音。
洪澜一时间无法给予反应，手中的被子脱落掉在地下，碎了。
“那……那浮生哥知道么？”
“那怎么能不知道呢。”
洪澜没再搭话，转身飞快跑出了美高美。
“爸！爸！”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想什么样子。”
“我问到了！”
“问到什么了？”
“那个浮生哥身边的，他不是人，是鬼。”
洪老爷愣了一下笑了起来，显然不信，“澜澜呐，你这是在哪道听途说的？”
“哎呀爸，罗诚亲口告诉我的。”
“真有这事？罗浮生知道吗？”
“他说浮生哥知道。”
“胡闹！胡闹！”洪老爷一拍桌子，就这么信了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
“那现在怎么办？”
“我现在就去找罗浮生，你先呆在这。”
洪老爷正在气头上，没再多说一句就又去了罗浮生家。
“义父？您……”
“罗浮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义父……”
“我开始以为你只是喜欢男子，想想实在不行我就回去劝劝澜澜让她另找，毕竟要是真的逼着你和她在一起，日后谁都不好受。谁知道你……”洪老爷感叹了一番，声音突然提高，接着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顿了顿，才继续道，“澜澜找罗诚问过，说……你屋里的那个……”洪老爷似乎是觉得这样的确冒犯，就瞪大了眼盯着罗浮生看。
“我屋里的那个？”罗浮生明知道洪老爷是什么意思，可他就是不说破。
“我直说了，你屋里的那个果真不是人？”
罗浮生见他这样问，心里明白瞒不过去的。
“不是。”
“你……你胡闹什么！”
“义父，我说了，我没有胡闹，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在做什么。”罗浮生恭恭敬敬地回答。
“他是鬼啊！人鬼殊途人鬼殊途，你懂不懂？”
“人鬼是真的，”罗浮生低了下头笑了笑，大概是想到了自家宝贝儿，想了想抬起头，“殊途……倒真没觉得。”
洪老爷觉得自己被他这三言两语气得血压都高了起来，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摔门走了。
罗浮生叹了口气。
这一早上，自家宝贝儿想睡个懒觉都不清净。
他上楼轻轻推开房门，发现面面愣愣地看着门口，心中猜到了几分，还没等他想出点什么来，就看见面面委屈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罗浮生赶紧走过去把面面揉进自己怀里拍着怀里小人儿的背，柔声道：“没事儿啊宝贝儿，来跟我说说你听到什么了？”
“我都听到了。”面面开口道，他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让罗浮生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没事儿的面面，不用管他。”罗浮生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罗浮生……他说的也没错，我本来就不是人……”罗浮生听了这话急了，但他马上就听到了下一句，“可我不想跟你分开……”
“谁说你要和我分开了？”罗浮生捧过面面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脸色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那……唔……”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罗浮生用行动封住了口。
“我不会和你分开的。”罗浮生轻轻说。
隔天，罗浮生接到消息说洪家码头上有人闹事，照顾好了面面他便出了门，可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面面不在家里。
他召集洪帮兄弟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东江，最后得到消息，面面在洪家郊外处的一个废弃仓库。
他赶到的时候面面吊在半空，旁边摆着的都是一些用于折磨犯人和刑讯逼供的用具。
罗浮生企图上前把人放下来，但一旦他有一点接近，旁边不知道什么地方藏着的人就会在他面前的地上开几枪示警。
他无法靠近面面。
他逼着自己冷静，看了看面面，发现他身上真的有伤，伤不要命，却不轻。在那人一身白袍和白皙的皮肤的映衬里显得格外让人心惊。
他向着后面的兄弟摆了摆手，又示意罗诚带着几个人解决了旁边拿枪的，还没等动手，洪老爷和洪澜出现在仓库里面。
“义父？”
“浮生啊，我本来不想做的这么绝，但是你那天的态度告诉我了，这事跟你没得商量，就算看在你的声誉和安危上，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罗浮生一点也不想和他废话，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想先把面面放下来看看他。
“义父，您先把人放下来。”
“我要是不放呢？”
“义父，您知不知道，要不是他想，凭洪家的这些人怎么可能抓得住他？”
“罗浮生……”面面醒了，小声叫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面面，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面面努力扯出一个笑。
“你怎么就这么让他们抓？”
“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我以为……”他以为，就算他们嫌他是鬼，但是他们依然是罗浮生的家人。
“……”罗浮生沉默了片刻，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宁愿不是。”
里面的洪老爷和洪澜一起愣在原地。
“罗浮生！我再说一遍他是鬼！人鬼殊途！”
“是啊浮生哥，你要为了他和我们翻脸吗！你真不知道人鬼殊途吗！你是活生生的人！”洪澜冲他喊道，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些激动，到后来简直歇斯底里起来。
可是以面面的能力，完全可以不被他们抓到，可这个傻孩子觉得他们都是他的家人，他根本没想到跑，更没想过反抗伤人。
他可是鬼面，是鬼王啊。
罗浮生冷笑一声，嘴角扬起的弧度显得他此刻有些狰狞而残酷，随即，他用一种谁都没有听过的冰冷语气说：“你觉得殊途，是因为你不爱。”
“我是不爱，但我知道他是鬼！他不是……”
“你不仅不爱，你还带上了本来就有的偏见，”他打断了洪澜的话，抬眼看了一下那两个人，那眼神，成功地让洪老爷都打了个寒战，“你们收养了我，我感激你们，也想尽办法报答你们，可你们如果真的伤了我心上的人，我照样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洪老爷此刻才知道，这么些年的东江阎罗王，真的不是乱叫。
罗浮生拿出蝴蝶刀砍断了绳子，飞身上去接住面面，轻轻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没事了面面，没事了。”
与刚才那个险些动手杀人的他，大相径庭。
他再次转头看向洪老爷，恭敬但残忍地说：“我知道义父您也许是为了我好，但我说过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您再触碰我的底线……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他看了一眼洪澜，终究还是委婉了一点。
接着，他抱着浑身是伤的面面离开了破旧的仓库。
身后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拦他，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刚刚的罗浮生，随时要人命。
罗浮生一路抱着面面回到东江内，想带人去医院却被面面拦了下来。
“罗浮生我没事的，过两天就愈合了。”
“现在还是不能愈合吗？”
面面摇了摇头。
看着罗浮生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面面捏了捏他的脸：“我真的没事啦，不过罗浮生……”面面顿了顿，然后就着罗浮生抱他的姿势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
“你刚刚好帅哦。”
“哈，那是，”罗浮生小得意了一下后想起来什么似的正经起来，“你不许瞎想，听见没有？”
“知道啦，你不走我就不瞎想。”
“傻宝贝儿，我不走。”
“你才傻！”面面气鼓鼓地要挣脱开，意外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诶诶诶小祖宗，好好好我傻我傻，你别乱动了宝贝儿，我错了我错了。”
然后，罗浮生在自家宝贝儿“气鼓鼓”的小表情里看到了他微微上翘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