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原耽】狐影觅痕—第七章 前奏
苏毓厌恶地皱皱眉。
戚驳痕看了,怒火“蹭”的一下窜上来,他疾步而来,带起劲风阵阵。
张锦给自己身后的打手们使了个眼色,那些穿着家丁服的打手们一个个手持利刃,宛如修罗饿鬼一般向戚驳痕扑过去。
别看戚驳痕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这功夫可一点都没落下,连元空老人都不只一次地说过他有一身练武的好根骨,只要稍加磨练,在江湖上称王称霸绝对不成问题。
戚驳痕看自己被围攻,心不急气不喘,劈手夺过一把刀,用膝盖往那人肚子上狠狠一撞,那人“啊”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其他人见了一个个都不要命似的抽出刀就往他周身要害上砍,他宛如游鱼一般,身骨柔韧,轻而易举地躲过攻击,转而将几个偷袭他的人击倒在地……
那群打手一看,既然奈何不得戚驳痕,就疯狗乱咬人一般,拿起刀就往围观的病人们身上砍去。
周围的病人见了都吓得四散逃去,场面乱成一团。
苏毓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出声。
“住手!”声音不大,却传入每个人耳里。
“都住手,住手!没听到美人儿发话了么?”张锦一挥手,一脸得意地看着苏毓,心道,这美人儿估计是怕了,知道小爷我的厉害了吧!
“怎么样?美人儿,想好了么?要不要跟我走?”
“呵!”苏毓冷嗤一声,激怒了张锦。
“我告你啊!你个小狐狸精,甭敬酒不吃吃罚酒!”听了张锦的话,戚驳痕嘴角一抽。
“我倒要问问你,你纳了几房妾室?”苏毓挑眉问道。
“嘿!美人儿,你别担心,等你进了我家门,我就把那二十几房妾室都休了,无论男女,都打发了,专宠你一人。”张锦讨好道。
“哦?是么……”
“是!是!”
“嗯……让我考虑考虑。”说着,苏毓低头,倒真像是在考虑。
戚驳痕听了脸都绿了,大声嚷嚷道:“我说狐狸!你眼瞎了么?这种饭桶哪里好了?你要跟他?”
“他哪里不好了?人家有钱有权,肯定是比某些不务正业百无一用的道士要好得多。”苏毓慢条斯理地说道,可说出的话气的戚驳痕几近吐血,再看看张锦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更是气的他咬牙切齿。
“他再有钱,也是他老子的,等他老子没了,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风光!而且你看看他对他那些个姬妾有多无情!你跟了他,哪天他看你不顺眼,一脚把你踢了,我看你哭都来不及!”戚驳痕直气这狐狸平常看上去挺聪明,咋到了关键时刻就笨成这样?
“是啊,大夫,这位小哥说的对!你可得考虑清楚……”有个围观的老者看不下去淳淳教导起来,顿时引来应和声一片。
苏毓眼皮一跳,心道我有说什么吗?
怎么这一个两个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自己半截身子已经进入土了一样。
“你们这些王八蛋,都不想活了吗?”张锦看到众人的反应,气的脸涨得通红,递了个眼色给众打手。
“咳!这位少爷,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苏毓皱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怎么了?美人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身患‘消渴①’之症。”苏毓道。
“什么?不可能,小爷我身体健康硬朗,怎么可能患那种病”
“怎么不可能?这样吧,我说几个症状,看看你是否吻合。”
“好!嘿,小爷我就不信了,我能有什么病?”
“走路脚步虚浮无根,就像踩在棉絮上一般。”张锦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苏毓看到他有些发白的脸色,慢悠悠接着道:“我看少爷你平日里吃的应该不错,珍馐美味鲍鱼燕翅应有尽有,只是吃的虽饱,体重却不涨,反而降了,还有,如厕频繁,小便淋漓。”张锦冷汗开始刷刷地往下淌。
“最后就是……行房事的时候……”苏毓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张锦捂住,他掌心潮湿,弄得苏毓直皱眉头。
“你不想活了吗?”放开苏毓后,张锦怒气冲冲凶神恶煞地看着对方。
“少爷,我可是为你着想,这‘消渴’若是不及时医治,时间久了,就会有一种很严重的并发症‘坏疽’。”苏毓将手笼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什么是‘坏疽’”那张家少爷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冷汗直冒。
“就是手脚溃烂,严重的话,需要砍手削足。”苏毓做了一个“斩”的手势,吓得对方后退一步。
“你……你简直是……危、危言耸听,一派胡言!”张锦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哦?少爷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别的大夫,到那时,我危不危言耸不耸听,不就真相大白了么?”苏毓抿唇轻笑,那笑容俊美狡黠。
“其实……这也不是最严重的……”苏毓低头,想了想道。
“什……什么?还有……更严重的?”
“少爷知道‘中风’吧,中风,轻者半身不遂,口歪眼斜,重者全身瘫痪,屎尿都要别人伺候……”
苏毓一边闲闲地低头把玩自己的衣袖,一边轻描淡写道:“以少爷您现在的状况,不出半年,这两种病症都会找上你。”
听了苏毓的话,那张锦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紧接着就向苏毓跪拜磕头“求神医救命啊!求神医救救我吧……求求神医了……”
“好说……”苏毓看了他一眼。
“消渴有上消,中消,下消。你这算是下消。原因是房事太频,肾精损耗太过,导致肾脏亏空,只要你禁两年房事,自然有所好转。”
“可是……”那张锦正想说话,就被苏毓凌厉的一眼给瞪得立刻噤声。
“你是想图那一时爽乐,还是想要那半生苦果,你自己选吧。”说完也不去看他,重新坐回椅上。
张锦脸色青青白白,最后冲苏毓重重磕了个头,带着众人离开。
围观的百姓都不觉松了口气,拍手称快,夸赞苏毓医术精湛,简直可以媲美神仙,能让这张锦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
戚驳痕松了口气,心道这狐狸还真有两把刷子。
“哼!谁说他是神医?我看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罢了。”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清脆少年的声音。
少年穿着一件褐色短打,显然是穷苦农家的孩子,他长相算不上好看,也不算难看,太普通,但那眉目间的倔强却叫人过目难忘。
众人立刻认出他便是那王老汉家的孩子,名叫王仲泽,就是那王家丫头的胞弟,难怪他会如此气愤。
王家丫头被那张锦害死,王老汉悲痛欲绝,才一月的光景,便一名呜呼,王家只余下王仲泽一个孩子。这邻里乡亲没少替这孩子惋惜,这么好的孩子,刚出生就没了娘,现在又没了姐姐没了爹,怪可怜的。
苏毓眯起眼睛,忽的冷笑一声,一甩袖子重新端坐在椅上,对王仲泽视而不见,依然我行我素地给病人把脉。
王仲泽看那人不睬他,便来了气,叫骂道:“呸!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也不睁眼看看那姓张的狗东西害我姐姐和我爹有多惨,居然还由得这混蛋大夫给那姓张的诊治,哈哈,我就说那姓张的怎么还不死,原来是有这些个狗屁神医给他续命,那种人,早该死了!我呸!”
他话音刚落,“啪”地一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痛,惊诧地望向对方。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戚驳痕。
戚驳痕冷冷一笑道,“自己的仇有种自己去报,没种就不要冲别人叫嚣。大夫今日救得不只是那姓张的,还有这镇子上所有像你姐姐一样的姑娘。你若懂了,现在就回去好好历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不懂,就闭嘴,你等弄懂了,再跟我们理论个所以然来。”
那少年被打得一个趔趄,错愕过后,深深看了眼戚驳痕,然后狠狠地对苏毓说:“等我将来杀了那姓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这种助纣为虐的小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那少年的话苏毓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静静地看着戚驳痕,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人发怒的样子。
那介乎在男孩和男人间的容貌,有几分少年的放肆不羁也有几分男人的沉稳担当,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墨染般的长发高高束起,有几绺随风摆动,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不知不觉间,已是黄昏,火红的晚霞洒在他身上,凭白添了几分魅惑,几分肃杀,仿佛浴血而来……
苏毓不觉恍惚起来,咫尺之前的男子和记忆中的人影重叠,他浴血而来,跃马扬鞭……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问道: “可愿与我一同归去?”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① 消渴:糖尿病
车原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