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阳】北有朝阳（七十七）

顾北把录完音的手机还给了刮完胡渣儿的陶阳“挪，赐予你做手机铃声，然后我每隔一小时就打一次电话给你，你听上七七四十九日，应该就能听见梵音了。怎么样，这样可以安慰你那林黛玉般的敏感脆弱了么，陶先生？” 
陶阳接过手机把它放进了背包，然后拿着背包转身去了客厅把书桌上的保温杯参满了顾北起床后烧好的热水，再把杯子放到了背包侧面口袋，整个过程一言不发。最后坐在了客厅沙发，翘着腿的哼起了戏。这一幕把顾北看得一愣一愣的，思考了好久没思考出来门道。
“你这是......”
“不要管我，我修炼呢。七七四十九天，不是吗!” 
“陶阳，大早上的你有毛病吗？” 顾北忍不住放大了音量。
本来哼着戏的陶阳眼神带戏的突然一惊，随后娇俏的捂捂胸口，最后抬着眼睛看向震惊的顾北“你不好吓我的，我这敏感脆弱的毛病治不好得加深的。到时候你受得了么，顾小姐!”说完还接着顺了顺胸口以动作挑衅顾北。
“你......”顾北被掖得一时说不出话，“威胁我？!”陶先生神情淡然的一个挑眉回答到“小心眼了不是。我这不过就是贯彻落实您的指示和评价而已，算不得威胁。那什么，还有什么意见您要批评提出的么，我一次性全满足你”。
顾北在陶阳无赖般的反抗中退下阵来去了洗手间，凑合着用手就水擦了擦脸，然后在盥洗池的镜面柜里翻到了一把新牙刷，刷完牙的顾北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叫上又开始站在客厅窗边吊起了嗓子的陶阳出门。
“大早上的，你这是打算唱一出未央宫，还是打算唱一出斩萧何呢。你自己变着方儿的坑你自己有意思么，你知道西汉三斩里每次看见萧何这个巨坑，我都想掐死他么，要不今天你成全我吧!”
陶阳把原本对着窗口的身子转了回来面向顾北，原本搁在腹部的手顺势往后一背，用并不打算和她讨论戏曲的表情上下打量了顾北一番，随后伸出食指对着顾北画着竖一字的来回比划“你.....这就收拾完了？”
顾北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然后给出了肯定回答。陶阳用捎带疑问和不解的表情，绕着顾北转了两圈，忍不住继续问到“一个女孩儿出门只花五分钟，你觉得这正常吗？”
“所以呢，我现在楞坐着听你吊十分钟嗓再出门，你看这合理么？”
“我说.......你不该拾捣拾捣自个儿么？”陶先生说这话的同时，伸着手指在顾北脸前面打转，顾北本能的摸摸自己清汤挂面的脸，因为昨天担心的缘故，在飞机上止不住的流眼泪，刚刚在镜子前一看，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陶老师，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走得匆忙，并没有带化妆的东西，事实上刚刚我在洗手间有擦你的男士百雀羚。而我愿意擦个脸，就是对普罗大众最大的尊重”。
陶阳听着顾北荒唐的谬论，无奈的摇着头，顾北一勾他脖子说“陶先生，你得接受你女朋友可能是个汉子的事实”。陶阳挪开脖子处的手，顺着直线向顾北的左边横跨出一小步，装模作样拿眼睛扫了扫顾北。
“嗯，看出来了”。
“从哪一方面？”
“从你侧面”，说完一个得意的挑眉之后迅速离开了顾北身边，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打开大门儿，消失在了顾北视线。等顾北反应过来这一切之后，早已没了陶阳的身影。
看吧，求生欲是使腿脚变利索的良药。
而当顾北追上陶阳的步子之后，明明刚才看背影还硬撑着倔强的想以正常人之姿行走的陶阳回头看见赶了上来的顾北，瞬间就走出了铁拐李的精髓。
或者说，求生欲是使腿脚变残废的‘投机倒把’。
顾北和陶阳先去了于乐天公司，第一呢是顾北得找于乐天拿隔壁的钥匙，第二呢是想让他找个专业信得过的师傅帮忙把那堵公共墙给打了，毕竟他做房地产建筑的，找个普通施工员还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的是于乐天把钥匙给了顾北后，还没等顾北开口找他要人，就主动说到“那什么，我已经叫了两人去你家了，估计现在已经快到了，今天就能把墙的事情搞定。我连出渣车都找好了，至于家具，你就得自己看着办了，但那间屋子我已经叫人搬空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折腾都行”。于乐天一股脑的把该说的该交代的全倒给了顾北，而接收到这些信息的顾北再看于乐天有了一种看霸道总裁的感觉——高大英俊财大气粗。
临走时，于乐天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顾北和陶阳“明天晚上，你俩抽个空，咱们聚一聚。”顾北赶紧摆手到“哥哥，真的不用了。你贵人事忙，我们仨来日方长，没必要动不动就凑一起六目相对”。
“谁告诉你，只有我们仨的”。
“还有谁？你不是和莫余青分手了么？旧情复燃了？那我就......”顾北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一旁的陶阳抢了先“那我就不去了”。顾北偷偷扫了一眼一旁突然学会抢答的陶先生，背过脸去偷笑。于乐天赶紧摆手解释到“嗨，没有的事儿，是郭麒麟和于筱怀”。
“哈？！.......你们仨这是唱得哪出戏，昨儿你们仨倾情投入诅咒你们的陶老师将不久于人世还不够吗？于乐天，你和人家熟吗，你不要动不动就组局可以么！人家俩大明星很忙的好吧”。于乐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月老三人组’这样的群备注赫然出现在顾北眼前。里面的对话是以于乐天报出地址和分别两个OK手势结束的。
顾北本以为这就完事儿，哪知道于乐天最后补了一句“先说好，这次我不会请客的。我们仨昨儿演那出你知道废了我们多少脑细胞吗！亏得大林会演戏，我还被艺术指导了三分钟，结果还是不合格，最后只能由他亲自出马”。
“关我什么事！我并没有要求你们仨交一场戏给我，这事儿你找你偶像陶老师，是你们仨自愿陪着他疯的”，于乐天听完顾北打算不管不顾的想法，再往陶阳的右膝盖看了看，并不好意思张口对他提要求，只好咬住顾北不放“我房给了你，施工队给你请好了，连屋子都周到的帮你腾空了，你请我一次你会死么！要不是我们仨为你们俩的事儿操碎了心，你俩现在能握手言和吗？顾北，做人不得有点良心吗！”
“成，反正就是你不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是不足以缝合你操碎的心，是吧。得勒，明儿见”。说完的顾北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倒是一直话不多的陶阳在原地停了停，幸灾乐祸的向于乐天偷偷递了个大拇指，才去追已经不见人影的顾北。
而在楼下的顾北看见腿脚不灵便的陶先生出了大楼大厅，赶紧殷勤上前搀扶，笑得一脸谄媚“哟，瞧瞧我这照顾不周了啊，怎么能让人民老艺术家亲自下楼呢”。陶阳看着无事献殷勤的顾北，瞥一眼问到“怎么着，我不亲自下楼，你打算背我下楼吗？！”
“异想天开了不是”。
“那你也多余说那句！”
“嗨，我不是想表达一下我应该亲自恭迎圣驾的服务嘛！”陶阳将手从顾北挽着的手里抽了出来，用一副少拐弯抹角有话直说的表情瞅着顾北。
顾北则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表情回应到“你看啊，陶老师，是这样的。诚如于乐天所说，这房子人家于乐天帮你女朋友找好了，这施工人员人家也帮你女朋友找好了，连屋子人家都考虑周到的帮你女朋友腾空了。而且，他做这一切，还是不图名利只讲友谊。你说说，身为男朋友的你是不是该为你女朋友好好感谢一下人家于乐天，所以明天那饭.......”还没等顾北说完，陶阳就明白了顾北的意图，随即截断了顾北的话语“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吧，我这又脆弱又敏感的性格，指不定明儿我给钱的那一刻我就被刺激了，到时候病犯了，又不知道得出什么岔子。你看看我现在又没有靠自己的力量长出双手，我还是个残废，我四肢都不健全成这样了，我还没有雕。明天那么复杂的事儿，我怕处理不好，你顾大小姐受影响。哎呀呀.....不要叫我思考，我现在一想问题我就头疼，糟了，脑子好像影响腿了，怎么办，我开始哪哪儿都痛了。
嘶..........”。
然后顾北就看见陶阳一边念叨着一边离自己越来越远，看背影还能看见那只倔强的右手固执的停留在太阳穴附近。
顾北瞪大眼睛看着戏精上身的陶先生的背影，开始后悔因今早一时口快说的那些不利于安定团结的话语了。现在倒好，句句成了他反抗的武器。明明眼前的坑是帮他挖的，怎么最后站在坑底是自己呢！
与之对调了角色位置的顾北开始有点愤愤不平了。
——所以，这么看来，情爱和爱情有时候就是，颠倒顺序的如出一辙。转着圈的忽高忽低，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