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复仇

等待着实让人焦躁。
我独自倚在昏暗的路灯下，抽着烟等着他。这根路灯正对着他的房子，在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我把这栋房子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一个今天晚上我需要的样子。我查好了他的出狱时间，之前又做了漫长的准备工作，就是为了在今天得到一个结果，这一切都让我紧张又有些兴奋。
终于在第三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他从路口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道的两边，脚步放得很慢。我把烟丢下，提起了包向他走了过去，而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直到我开口和他打招呼。
“汉克先生，是你么。”
“啊…”他好像被吓到了，恍惚了一下才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又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不敢确定的开了口，“你是……查尔斯吗？”
“是的，是我。”我和他握了握手——或者说我抓住他的手摇了摇。
“哦…”他的脸上透露出了尴尬和愧疚，“孩子，那件事真的是个意外，我……”
“没事的汉克先生，”我打断了他的话，我担心他会这样喋喋不休的说一个晚上，“已经过去十年了，别这样。”
“哦……孩子，谢谢你。”他用力抓住我没拿东西的手和小臂，低下了头，我可以感觉到他在颤抖，过了好一阵才缓和回来。“前边就是我的房子，不过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你愿不愿意进来坐坐，”他指着的那栋房子，正是我准备了很久的那栋，“虽然可能不太适合招待你，不过……我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
我陪着他进了房子，又花了小半个小时打扫干净浴室和一间卧室，然后我俩各自倚着墙坐了下来。我拿出一根烟丢给他，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这比我想的要容易一些，我原以为空置了十年的房子会更难打扫。”汉克抽了一口烟，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查尔斯。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你还愿意帮我。”
“那只是个意外，汉克。”我拍了拍他的肩，“想喝点酒吗，你去洗个澡，我趁着这个时间出去买点酒。”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的，谢谢你，查尔斯。”
当我拎着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洗完澡，换了一件衣服。我们两个人在卧室的书桌旁坐下，一边聊天一边喝酒，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向了十年前的事情，聊到这个话题，汉克又对我露出了愧疚和尴尬。
“查尔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能感觉到他有些醉了“发生了这种事你还愿意这么友善的对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汉克，那只是个意外。”我又给他递了一瓶酒，“每天都有车祸发生，我父亲只是运气不太好，而你在监狱里待了十年，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了。”
“我没想到出来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查尔斯。”他一口就把酒喝完了，然后醉眼朦胧的看着我，“在这件事之后，我不知道我该……我不知道除了抱歉还该说些什么。”
“那天我只是在正常开车，你父亲明明看到我了，可是他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车前边，真的。他就像是被谁推了出来，那真的是个意外。”说完这些后，他便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话，翻来覆去都是“抱歉”“对不起”“那是个意外”，然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我喊了他几声，又拍了拍他的背，确认他是真的睡过去了，然后我走出了房间，把所有的门窗都锁上。之后我又回到了卧室，换上了书包里的一套连身衣，把他扛在了肩上，来到了布置很久的地下室。
当汉克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绑在了地下室的一张手术床上，并且把嘴也用胶带贴上了。整间地下室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全部被我贴上了塑料布。我看见他睁开了眼，便走到了手术床旁边。
“汉克，你终于醒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口中发出了唔唔声，我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看着他。“对你来说那的确是个意外，可对我来说并不是。”
“之前我已经想了很久了，那天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刀，开始挑选合手的一把，“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我之前还有个哥哥，我的父母想再要个女孩，可惜生下了我。从小我用的东西都是哥哥剩下的，你明白么，玩坏的玩具，穿旧的衣服，他甚至有一辆山地自行车。可是我也想要新的啊，于是我只好把我哥哥推进池塘里了。”
“我终于可以不再用旧的二手货了，可是我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怀疑我，从那之后他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哈哈哈，怀疑一个只有13岁的孩子，这多可笑不是么。”我挑了一把合适的刀子，转过头直视着汉克的眼睛。
“我可不想一直活在那种怀疑中，那天我们一起出门是为了挑选我哥哥的墓地，在路上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怀疑越来越明显。”我俯下身子，和汉克脸对脸，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和惊讶，于是我开心的笑了起来。“正好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怎么会把握不住呢。”
我用刀在他的胸口比划着，欣赏着汉克的恐惧和挣扎。
“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汉克，一件罪案却没人知道那就太可惜了。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再说出去了。”我舔了舔嘴唇，剖开了他的胸膛，“你的身体状况不错，像我父亲一样健康，当初我差一点没能推得动他。”
汉克因为疼痛不停的抽动着，整间地下室回荡着他压抑的闷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