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苍蓝之旗!【第五十一章】危险的温热之邀 ?(下篇)
第一部·五十一章(下篇:心之所向)
【本章前情提要】
在夺回“抢劫案”失物后,海勒姆城领主之女、席拉克议长的外孙女、“皇冠”骑士团的团长海格薇·赫尔金看中了彼得罗的能力,以强硬的姿态高调邀请他加入“皇冠”,虽然彼得罗坚辞,鬼斩圣星的成员们也没有放人的意思,海格薇仍旧向他们发出了前往奥克斯城或者海勒姆城的邀请……
海格薇确实如言,在当天中午便离开了安祖勒城,只给鬼斩圣星留下一封前往海勒姆城的引荐信。
彼得罗自然没有回应她的邀请,这一天他都和贝沙一起在城里游览。贝沙有些蛮不讲理地把彼得罗拉在身边,到处游玩,自然是想让他远离海格薇。另外,贝沙也注意到,彼得罗似乎没什么精神,眼中再没有初来时的那份兴奋,这一点让贝沙相当不安。
所以贝沙尽可能地把彼得罗带到最著名、最有骑士故事的那些景点去,什么“苍蓝”曾经的训练场,什么梅菲斯特最喜欢的武器店……他以为彼得罗会在这骑士的圣地游览之中重新打起精神,但令意外的是,即便对骑士故事如此狂热的彼得罗,也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游览上,他这一整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这个状态的彼得罗是贝沙最摸不透的,所以他也渐渐担心起来:彼得罗这家伙,不会真的在认真考虑海格薇的邀请吧?
但他怎么也不愿在彼得罗面前提起海格薇的事情,只好拼命就着各个景点,向彼得罗讲起各种骑士故事,想要提起彼得罗的兴趣。
然而贝沙的努力并没有太大收效,他看得出彼得罗只是敷衍地回应他的卖力演出。当太阳快落山时,他们参观完“苍蓝”的马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看着彼得罗依旧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贝沙终于按捺不住:“彼得罗,你到底怎么啦?怎么一整天都丢了魂一样?你不会真的在想海格薇那家伙吧!”
彼得罗望着前方,视线里没有焦点,他似乎是在默认贝沙的问题,也似乎像是根本没听到这问题。
“喂!彼得罗!别被那个女人哄了啊!就算在奥克斯再见到,也别去理她!你是我们的伙伴呀,是不是!”贝沙虽然明白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的意味,但仍旧强硬地把话抛了出去。
“嗯。”彼得罗根本不像是在回答,而仅仅是随便应和了一句。贝沙刚要再开口,彼得罗突然向他回过头来:“贝沙啊,你想要回去兰德诺斯吗?”
“啊?”贝沙微微一愣,旋即点点头,“想啊!既然我们完成了任务,不就应该回去领取报酬吗?说好的要和‘富饶荣耀之北’一起训练到‘苍蓝’战,怎么,你……不想去?”
彼得罗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气在贝沙听来仿佛什么不好的前兆,他立刻大声打断彼得罗:“没问题的!彼得罗,我们不会输给那个海格薇的!别听她瞎说!鬼斩圣星一点儿也不弱——”
“但是有一点她说得没错。”彼得罗忽然沉静地开口,让贝沙不得不停下来听他讲,“我们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应该为了更长远的将来,而不仅仅是‘苍蓝’战……其实,在英迪格,‘音与梦’邀请我加入时,艾耶也说过相同的话,但那时我拒绝了……那时候,我心中的未来,是和鬼斩圣星……和你们在一起的未来。和你们一起度过的这段时间让我确信之前的选择绝对正确,不过,随着‘苍蓝’战越来越近,我在想,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回到兰德诺斯,和‘富饶荣耀之北’共同训练直到‘苍蓝’战,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贝沙愣住了,他没想到彼得罗在想的居然是这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彼得罗神情依旧凝重,但不再沉默,而是将憋在心里压抑已久的话,统统说出了口:“我在席拉克议长府邸养伤的时候,不止一次想到过,以我们现在的水准,就算以‘富饶荣耀之北’为对手训练,又能提升到什么程度呢?只要在‘苍蓝’战上获得佳绩,就能成为优秀的骑士团吗?这次在卡维洞里遭遇危机,我们很幸运,‘翠之风’及时赶到,可是你想想,我们离开纽特里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一路上,在摩尔恩城、在英迪格议长府邸,还有在莱恩湖,每次面临危险,都有人帮助我们,等到真的只剩下我们自己,单独面对危险时,结果又会怎样呢?”
“那时候韦斯利的一席话把我骂醒了:我们真的还太稚嫩了,这样的我们,除了胜利,除了战斗,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学习。后来席拉克议长建议我们来安祖勒,我本想,在这里是不是能找到启发我们的东西,可是……说实话,这座城市让我失望,没想到‘苍蓝’的故乡,却根本没有‘苍蓝’的灵魂,我现在又不明白了,席拉克议长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彼得罗自言自语一般,对贝沙和盘托出了心中的想法。
对于直率的贝沙来说,彼得罗的这些想法还是太过复杂了,虽然他明白了彼得罗的心情,却并不能立刻理解他的想法:“啊,我也觉得这安祖勒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嘁,把‘苍蓝’的名头都用来赚钱了,真是让人不舒服。不过,‘苍蓝’就是‘苍蓝’嘛,‘十三规约’的戒律和古代的骑士精神,也不是什么赚钱不赚钱就能抹掉的……你看,再怎么说,梅菲斯特跟‘苍蓝’的那些故事,也都挺有意义的,从武力到头脑,再到品格啊、功勋啊……我们来这个安祖勒,不就是来学这些的吗?”
“但是……梅菲斯特为什么要解散‘苍蓝’呢……”彼得罗突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道。
贝沙更加迷惑了:“啊?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梅菲斯特为了王国的稳定,就……呃,还是说,你是想说,像‘苍蓝’那么强,最后还是解散了?是说‘苍蓝’还不够强?还不能作为榜样?那是有特殊原因的吧!而且就算‘苍蓝’解散了,它仍旧是至今为止最强的骑士团啊!”
彼得罗没有回话,沉默了一会儿,贝沙也搞不清楚彼得罗究竟在想些什么,皱着眉头望着他。他们转过一个热闹的街角,把小贩的叫卖声和刚出炉板栗的蒸汽甩到身后,穿过几个嬉笑奔跑的孩童,等到他们因奔驰而过的马车扬起的衣角终于落下、恢复平静,彼得罗才重新抬起头,夕阳从他身后向他面前投下长长的影子,贝沙看不清彼得罗眼中的神色,他只能凝神,不安又期待地等待彼得罗开口。
“可是,梅菲斯特死了,‘苍蓝’也不复存在……我们的国家既不是旧日的帝国,也不是奥尔德林宰相时期的迪普布鲁……即便是‘苍蓝’战,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苍蓝’战了。”彼得罗首先说出的话,还是如前一般令贝沙疑惑,但他向贝沙转过头去,贝沙看清了他的眼神,那不是沉思或者迷惑的神色,贝沙看得出来,那里面有一份难以动摇的坚定,这份坚定意外地让贝沙感到镇定,他点了点头,等彼得罗继续说下去。
“贝沙,我想要做一个优秀的骑士。”彼得罗的声音有点低沉,他似乎在努力抑制着把话统统掏出的激动,“可是,在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优秀的骑士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属于我、我们的骑士精神,在‘十三规约’之外的骑士的灵魂究竟是什么?我想要弄清楚这一点!啊!从前,我把那些古代的著名骑士、把书中的梅菲斯特和他的‘苍蓝’奉为榜样,把追逐他们的脚步作为理想,可是他们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吗?像他们这样,把姓名和功绩留在史书里,被人传颂、被人铭记,这就是优秀骑士的结局吗?我不明白,我不确定……不!我觉得,这样不对!我、我不想这样……这不是我所追求的……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贝沙!可笑的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应当追求的目标——所谓真正优秀的骑士到底是什么样的!在经历了这些事、又来到安祖勒之后,我发现,我的理想是模糊的,我还没有真正找到自己的目标!
贝沙,我想去寻找!我现在就想要去寻找!对于我来说,这比什么都要迫切!不能弄清楚这一点,我就永远、永远不可能再向前踏出一步!”
插图:一只豪猪 贝沙紧紧盯着彼得罗的眼睛,他感到身上有一股热流涌出,这并不是因为夕阳投在他们的身上,而这股热流驱使着他也迫切地开了口:“彼得罗,我……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想过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最强的人就是最优秀的,我想做最强的那一个,只要能比任何人都强大,那就足够了!但是我明白!每次我打败一个对手,总会有更强大的人出现,打得我落花流水。这世界上有太多强者,不见识到所有强者,我就永远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是最强的!我也想去寻找!寻找强大的对手,然后跟他打架!跟他学着变强!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我们的想法很像!我想跟你一起去找!然后一起变强!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彼得罗也盯着贝沙的眼睛,但他的眼睛里并不只有贝沙:“贝沙,我有个想法……不知道麦格他们会怎么想,但是可以请你先听一听吗?”
贝沙并不知道彼得罗究竟要说什么,但他感受得到,彼得罗那边传来与自己相同的热流,那是被强烈的热情点燃的澎湃的渴望,因此,他的回答只有一个:“你说吧!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
“喔……你是这么打算的呀。”
麦格假装眯起眼睛考虑彼得罗的话,实际上却偷偷瞄着其他人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不差,他的团员们并没有表示吃惊,也没有立刻赞成或者反对,而是都开始认真考虑彼得罗的提议。
看到大家的这幅样子,麦格也就摸清了他们的态度,当下决定先替他们出个头:“嗯……我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嘿嘿,其实我也多少有点这种想法,和‘富饶荣耀之北’窝在兰德诺斯,一直训练到‘苍蓝’战,实在太无聊,也太安逸了!好不容易离开纽特里一趟,不到各处去开开眼界,感觉是亏了呢,嘿嘿!”
塞西鲁有点惊讶地看着麦格:“麦格你……赞成?我还以为你会第一个反对呢。”
“我是很想反对啦!啊,你看,我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完成了委托,又差点在奥克斯城出事,我也想优哉游哉地回去兰德诺斯,领取应得的报酬,再舒舒服服呆到‘苍蓝’战啊!不过啊……嘿嘿,我觉得彼得罗说得对,我们的前途还长着呢,没必要为了‘苍蓝’战作茧自缚,趁机多游历一些地方、增长阅历,比单纯准备个‘苍蓝’战更有价值!老师,你不觉得是这样吗?”麦格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两眼放光地盯着塞西鲁。
“我、我也觉得彼得罗说的很对……我也一样,除了魔法,我也想要开阔眼界,磨炼自己的意志力,这样才——”“——这样也成不了冷酷无情的美男子的,塞西鲁老师。”琳恰到好处地放下手里的勺子,打断塞西鲁的话,“不过,能去更多地方,就是能吃更多不同的东西,我没什么要反对的。”
“‘苍蓝’战前的准备确实很重要,体力、技术、战术……都要专门磨炼,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姬丝和琳是唯二还在吃晚饭的人,姬丝的食量也很大,不过和她每天都要自己进行的那些锻炼相比,这食量根本不算什么,“从现在到‘苍蓝’战还有差不多两个月,而鬼斩圣星的人员还不齐,太早开始训练也没有太大意义。当然,这事要由你们决定,我个人是赞成彼得罗的提议的,趁现在多去一些地方、开阔视野,对你们的将来大有好处。”
“这么说大家都同意了!当然,彼得罗的想法我肯定是支持的!我也不喜欢‘富饶荣耀之北’的那个做派,虽然能和他们过招是不错,但是时间长了肯定会无聊得很,我想要更强大的对手!见识更强大的人,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贝沙紧紧握拳,一脸兴奋地说道。
“这么说,你们都赞同彼得罗说的,不回奥克斯和兰德诺斯,而是继续去其他地方旅行。”伊吉克冷静地总结道,“那么,彼得罗,你已经有下一个目的地了吧。”
彼得罗连忙点了点头:“是的,我想去海勒姆城。”
彼得罗话音一落,同伴们果然都露出了有点惊讶的神情,彼得罗连忙补充:“你们别误会,我对海格薇的邀请没有兴趣,但是她的邀请也是一次机会,我们已经见过‘音与梦’,见过‘富饶荣耀之北’和‘翠之风’,何妨再去了解一下‘皇冠’呢?而且,如果海格薇想让我见识‘皇冠’的能力,直接邀请我去奥克斯市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写信介绍我们去海勒姆城呢?或许这座城市对于一个骑士团来说,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这就是我想要去海勒姆的理由。”
“海勒姆是个大城市。”姬丝接着彼得罗的话说下去,“不但是王国西部的要塞,也是重要的物资储备地,而且,那里的温泉也十分有名,最近这些年也作为观光地被开发起来。从安祖勒到海勒姆大约要走两天半,作为下一个目的地,算是不错的选择。”
“某些人只不过不想面见某位侯爵小姐,所以不打算回奥克斯吧?”琳一脸坏笑地瞥着彼得罗,“算盘可别打得太好,免得一到海勒姆,就被未来的侯爵岳父大人扣押啦。”
“怎么可能!”贝沙“蹭”地站起来,紧握拳头盯着琳,“彼得罗都说了,他对邀请没有兴趣!我、我们是为了鬼斩圣星才去海勒姆的!不、不过……咳咳!能离那个麻烦的女人远一点也是好事!要是现在回去兰德诺斯,那母夜叉说不定会追过来……不行!不行!要离她远远的!让她再也不能打彼得罗的主意!”
“也就是说,抛开海格薇的邀请不提,去海勒姆城本身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现在有某位侯爵小姐的介绍信,说不定去了又是一番免费的吃喝……嘿嘿,这么好的事情,全天下也找不到多少了。”麦格这样说着,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环顾团员们,从他们的身上收获肯定的目光,随即站起身来,一脸自信地敲了敲桌面,“好哇!那就这么办!这份邀约我们就接下了!下一个目的地,就是海勒姆城!”
(约4900,本章完,共约9700字。)
“姬丝你好像很熟悉这条路,以前曾经走过吗?”
“你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呐,你真的无所谓吗?”
——下章:掩藏于荒原深处
将进酒兰舟病危是哪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