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润 爱别离同人.16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他这一生总也逃不过生离死别的下场,他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
叔父的月老宫里有一块水镜,对着那块水镜默念心中所念之人就会在其中呈现出来,起先润玉会用那块水镜来看旭凤,后来便用它来看鲤儿。
天界耳目众多,天后对他的关注也不是一般的高,天后本就不待见他,又与簌离之间走着深仇大恨,若是这件事情泄露了那必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来,所以他不能老是往洞庭跑,为了鲤儿的安全也为了娘亲的安全。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却不想依旧会有东窗事发的这一天,而且这一天还来的这么快。
这一天润玉本来是在璇玑宫内整理竹简,可总觉的有些心神不宁,彦佑今日正好不在,邝露也回了太巳仙人府中,他独自一人也着实有些孤单,左右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便打算去洞庭看看娘亲和鲤儿。
这么决定好了,他便施法来到洞庭。
他沿着那片芦苇荡才走了几步便撞上了鲤儿,原以为是鲤儿贪玩跑了出来,可当看到鲤儿那一脸惊魂未定时他便觉得不对了。
“娘亲!”鲤儿见来人是他登时便哭了出来,他似是经历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一般,小脸上都是惨白的。
“娘亲有人要杀我!”鲤儿惊恐道,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水面炸开的声音,他心中一沉,想也不想的朝着那边赶去。
果然,湖畔边,天后正对着簌离出手,她的琉璃净火十分的霸道厉害,簌离明显打不过她挨了她一掌。
“母神!”润玉冲了出来挡在二人中间,他面对着天后将簌离护在身后。
“哼,我就知道,你的心是向着这个女人的!”天后冷冷的看着他,眼中的杀意涌动。
“母神……”
“你别叫我!你是个什么东西?想做我的儿子?你配吗?”天后嫌恶的看着他,她又何尝愿意看到润玉整日在自己面前?若不是顾着方方面面的事儿,她早就将这个吃里爬外勾引她儿子的小畜生打死了。
润玉紧紧的咬着嘴唇,手指攥的发白,他的眼睛在荼姚和她身边的那个黑衣人中来回打转,如今这个局面也唯有放手一搏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
突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响动,他们都看了过去,润玉顷刻便瞪大了眼,是鲤儿,他竟然在那儿!
润玉懊悔不已,方才一时心里,他怎么就忘了安置鲤儿!
天后见他这般心生狐疑,便随手一挥,鲤儿飞身而起,落入了她的手中。
“母神!”润玉的眼睛都红了,他紧张的看着前面。
鲤儿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天后此举将他吓坏了,他对着润玉哭喊,要润玉救他,润玉心都快碎了。
“你这个畜牲!竟败做出这样败坏我天家血统的事来,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容得下你了吗?!”荼姚怒的举起手,她一眼就看穿了鲤儿的身世,那令人讨厌的血统,还参杂着熟悉的感觉,还管润玉叫娘亲,荼姚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荼姚被气疯了,她没想到润玉能背着她干出这种事,之前的话都白说了!润玉他跟本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况且还败坏了她如此尊贵的血统,简直罪无可恕!
荼姚怒火中烧,就想这么对着鲤儿的头劈下去,可鲤儿周身却突然燃起了一圈大火,她竟然劈不下去了。
“好…真好……”荼姚怒极反笑,她看着手中的鲤儿,眼神越发狠毒起来。
“没想到你竟得了个好命,你是火龙又怎样?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火厉害,还是我的琉璃净火厉害!”
“母神!”润玉倏地跪了下去,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的跟她讲过话,许是吓到了,又于是惊奇,荼姚的动作倒是停了,并看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荼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她倒不是没见过润玉跪下的样子,只是这样卑躬屈膝的润玉她还说第一次见,往日里他虽然也是这样的低廉,可眼里总有一股子傲气,如今他的眼里没了这股傲气,看着倒也新鲜。
“母神……”润玉祈求的看着她“润玉与母亲孩儿分别多年,如今我只想与他们一起安静的生活,其余的我什么都不要!”
簌离在身后叫骂,润玉却充耳不闻,他何尝不知道这样有多屈辱,只是鲤儿的命还在她的手里,天后的心狠手辣超脱旁人,润玉看出来了,即使鲤儿是她的亲孙子她也不会有半点怜惜。
“母神我求您了,放了我们吧,我求您了……”润玉将自己的尊严丢进了尘埃里,他一遍又一遍的磕着头,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荼姚就是不想让他好过,他明白的,他不求别的,但求她能放过鲤儿。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荼姚冷笑“既然如此,那你们便一起去死吧!”
润玉的头还未从地上起来便感到一股热流袭来,他知道天后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却不想身后有人更快的冲了上来。
“娘!”簌离竟然冲出来挡在了他的前面,润玉膛目欲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簌离会替他挡下来,他慌里慌张的将簌离抱在怀里输送灵力,可簌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娘!别睡!你别睡啊!”润玉哭喊着,摇晃着,簌离却丝毫没有恢复的意思,她连想伸手再摸摸润玉的脸都办不到,最后还是沉重的将眼睛闭上了。
润玉见过最黑时的天幕,就算天幕将月亮隐去,也可见星星零落,可如今他的星星都陨落了。
又是一记热流袭来,润玉受住了,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打伤了荼姚,可那也是徒劳,他跟本就不是荼姚的对手,他恍惚记得最后一秒不知是谁赶来了,等他再次醒来时便是在自己的璇玑宫里。
邝露也回来了,她告诉润玉,先龙鱼族余孽作祟,多年来一直隐匿在洞庭一带意图祸害天界,为此还诱擒了夜神大殿以作威胁,幸而天后娘娘费心竭力追查,终于剿灭了叛党还救出了夜神。
润玉坐在床上紧紧的攥着被子,非我族类,其异必诛,即使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话他们也信了。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其中的原委他在清楚不过了。
邝露说天后不敌叛党,差点被叛党杀死,幸得水神仙上及时赶到,救下了天后也救下了润玉,随后邝露便交给他一个匣子,与匣子一起的还有一块龙鱼族的令牌。
润玉恍然,他记得娘亲说过有一位恩人,她当年为报救命之恩把能控制龙鱼族结界的令牌送了出去,那令牌虽已没什么用了,但却是簌离当时身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现在想来那人应该就是水神仙上了,水神仙上救下他是不假,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洞庭,多半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去阻止吧,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殿下,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夫人虽已经……可是还有小殿下和七万的洞庭水军呢!”
润玉闻言猛然一顿,是啊,他的鲤儿还在天后的手里呢!
润玉急忙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向着紫方云宫奔去,邝露见他跑的这样急也没来得及拦下他,又想着他是独自一人,便决定去找彦佑。
润玉狂奔至紫方云宫,他气喘吁吁的来到大殿里,天后背对着他站着,听到他的声音后转了过来,脸上分明是一副等他已久的表情,她手一挥,一旁的侍卫将鲤儿带了上来。
“娘亲!”鲤儿哭喊着。
润玉的眼睑颤了颤,他控制住自己眼中的愤恨,尽量用平衡的语气说话。
“母神”润玉跪了下去“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润玉绝无怨言!还请母神放了他。”
荼姚轻轻一笑,并不急着说什么,她在鲤儿身边转了转,又走了过来。
“你是有错,败坏我天家血统,你该当何罪?”
润玉急忙道“我犯的错我来偿!求母神不要再迁怒于旁人了!”
荼姚笑的越发深了,她缓缓道“你犯的错又何止这些?”
“你勾结洞庭余孽,知情不报,霍乱天界,以下犯上,侵害天后,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说是也不是?”
“…润玉甘愿受罚。”
“罚你?怎么会呢?”荼姚高眉一挑,冷冷一笑“你身为天帝长子,自幼养在这天宫之中,所经历的也不多,自是容易被人诱骗,我这做母神的便不同你计较了。”
“……”润玉不知道她又要盘算些什么,只从她那凶狠的目光中便能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如今簌离已经死了,虽没了她这个始作俑者,可她的余孽爪牙犹在,那些人可都是叛军,依天规是要处以极刑的……”天后在他耳旁一字一句的说道,润玉听完后顿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心惊起来。
天界素来优待俘虏,叛军既已投降,那么重新收编了就是,可听天后话里的意思,是要把他们都处死!
“不…母神您不能……”
“陛下已经下旨了,此事全权交由本座来处理,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他们呢?有了…”
“雷公电母何在?”
“不!母神,母神!”润玉眼看着雷公电母听命上前,他知道天后这是要下死手了,只是那七万洞庭水军何其无辜?只因跟了她母亲一场便要受这样的罪孽,这让他的母亲如何能安息?
“母债子偿!”润玉情急之下吼出这样一句话来,天后就是想要为难他,他知道的,他也知道天后断然不会杀了他,这可是在天宫。
荼姚沉默了一会儿,眼中思绪百转,最后化为一笑“好,便成全你。”
三万道雷火加身,电闪雷鸣在他身上呼啸,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发出的烧焦的味道,他只能咬着牙忍着。
一旁的鲤儿在哭叫,润玉强撑着望了过去,可当他看到天后伸出的手时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说,母债子偿?”她的手中燃起了琉璃净火,鲤儿如同出生时一般,被包裹在里面。
“不……”润玉绝望的摇着头。
他想去救鲤儿,可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连鲤儿最后一面都没能看见,昏过去之前他还在想,若是旭凤在此……
润玉最后被送回了璇玑宫,彦佑也适时赶了回来,他给奄奄一息的润玉输送了大量的灵力,好不容易才算保住了他这条命。
“彦佑……”润玉干望着前方,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我错了……”
彦佑猛地一顿,他平时是贯会说话的,可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起干娘,想起云梦泽,想起鲤儿,彦佑终是哭了出来。
润玉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抱着双腿缩在床角里,身侧放的是一颗夜明珠,那里面有他的记忆。
最初他只是用这颗夜明珠来记录自己这寂寥的一生,他原以为自己会孤单到死去,他本就孑然一身,可却依旧想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存在过,可笑归可笑,却也是他少有的一点念想了。
夜明珠发着幽暗的蓝光,回忆在里面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他漫长的回忆中,鲤儿在里面出现次数可谓是吉光片羽,可润玉还是将它反反复复的观看。看着里面的鲤儿会跑会笑,犹如还在他身边一般,润玉也会笑出来,跟着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眼泪。
夜明珠偶尔会将旭凤呈现出来,润玉看了之后便会想,他现在在干嘛呢?都说血脉相连,那么旭凤会不会也同他这般的痛彻心扉呢?
这么想着,他起身走了出去,他去了丹朱的月老宫,来到了水镜前,心中默念这一个人,那人随即便在镜中显现了出来。
镜子里,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他们都是一身红衣喜服。
旭凤怀里的人儿早就没了呼吸,他自己亦是,可他们却还是拥的这样紧,合寑于同一棺中,他们竟爱的这样深刻。
润玉笑了,泪水被挤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人家自是鹣鲽情深生死相随,他竟然还在自作多情,何其可笑?
镜中的场景在变化,而且是不断的变化,那些场景都是润玉所熟悉的。
“润玉别无所求,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就很好。”
“旭凤,你与我,就这样千年万年的走下去可好?”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要不离开我好不好?”
“鲤儿,娘亲这一生都到好好照顾你……”
水镜最后呈现的是旭凤在庭院中挂满凤凰灯那一晚。
“……做我的王后可好?”
简直可笑!
润玉一拳砸在水镜上,里面的景象全部都碎了。
是他太天真,是他太傻,他就是活该!他那可笑的期望害了自己,也害了娘亲和鲤儿!都是他!
润玉恨恨的盯着破碎的镜子,里面倒映着面目狰狞的自己,是了,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事抱有期望了,那些人欠他的他都要一一讨回来,他要给娘亲和鲤儿报仇,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润玉还是被天帝禁足了一段时间,美名其曰避嫌,可他知道父帝只是疑心他有所勾结罢了。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了,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休养生息,彦佑说他变了,连听到旭凤回来了也无动于衷了,润玉不过一笑,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心动什么的他也不会再有了,因为他的心早就随着鲤儿一起去了。
如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便是复仇。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旭凤会在回来的第一天来看他,他当时心中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可旭凤说出的那些话又让他恢复到了死水一般的时刻。
尽管他知道旭凤是听了天宫里的传言,可他依旧生气。他明白旭凤是看他可怜想来安慰他,可他不需要这样的可怜。
润玉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难道要他去告诉旭凤他的母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润玉没那么蠢,他最后也没有同旭凤再多说,只冷冷的甩下一句话便走了。
润玉就这样被禁足了一个月,好在天帝并不打算关他一辈子,一个月后他便被放出来了。
因着军营里又编进了七万水军,天庭人手一时施展不开,润玉便卖了几分乖,诱得父帝将部分不要紧的散兵交给他带领。
润玉已经开始盘算了,便是从这开始他做出了一些成绩来,也让父帝对他另眼相看,又因为他谦恭不娇,对兵权并不在意,天帝觉得他能掌控的住,便对他更加的重用了。
天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少在天帝那给他煽风点火,润玉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安心做自己的,一点把柄都没给她抓到。
天后好似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拿他没有办法,又见他不居要职威胁不了旭凤,这才作罢。
殊不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天后那边的压力轻了,润玉便放开手了,他早闻鸟族有位隐雀长老,十分的不服穗禾的做派和管教,他得到机会后便将人拉拢了过来。
这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唯一不足的便是他与隐雀碰面时让旭凤看见了。
这让他撞见一次也就罢,可不知是命运安排还是怎的,竟让他撞见了好几次,旭凤不是傻子,他心中肯定生疑了。
润玉便找了个机会试他,果然如此。
这个时候他已经部署周全了,若是让旭凤给揭穿了一切都白费了。
可笑的是旭凤并没有想着揭穿他,反而还提醒他。润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苦笑。
旭凤啊旭凤,你究竟要我如何是好?
润玉最终决定提前动用那个计划,那个让旭凤不能阻止他的计划,他本来是打算动手当天做的,可他又开始不忍心了。
他不忍心让旭凤看见父子相残的一面,他不忍心让旭凤看着他引以为傲的天界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于是,他让旭凤留在了魔界。于是他又独自一人前往了那片如修罗场般肮脏的地方。
润玉旭凤润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