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灼灼(三十六)
圈地自萌,请勿上升真人。
当看清走进来的那个人时,周九良整个身体都止不住的在颤抖,脸色也是瞬间阴暗苍白了几分,
原本握在手里正在擦拭清洗的刀具不自觉的从指缝间滑落,
“当啷”一声坠落在地面上,清脆的声响静静的在原本就泛着冷意的法医科回响着,
努力藏匿着的不堪尽数冲破他原本就脆弱的禁锢,
肆意的在他千疮百孔还带着结痂的疤的心脏内冲撞叫嚣着。
“九良,叔叔可是真真喜欢你呢,跟叔叔在一起滋味儿怎么样?嗯?”
那低语混着丝丝压抑的气音几乎快要撕裂少年整个灵魂。
“九良,你看啊,你这副样子真是性感呢,让人欲罢不能。”
男人掐着少年的下巴,逼迫他去望镜中迷离的自己。
而那人脸上阴翳的笑,是他这辈子都挣脱不了的梦魇。
周九良一双漆黑的眼所瞬间溢上的恐惧是孟鹤堂从未见过的,
褪了血色的唇微抖,苍白的脸色看的他整颗心都跟着被拧起。
“九良……你……”
孟鹤堂蹙眉想要上前,却被那人下意识的往后撤的动作给止住了脚步。
“九良,叔叔回来了,你不开心吗?嗯?”
周振华轻笑一声,脸上也是再无刚才那副伪装的亲和模样,一步一步靠近周九良,
而孟鹤堂就眼看着那个一直冷傲的男人此刻尽数失了他以往的冷静自持,如见到什么洪水猛兽般止不住的往后退。
秦霄贤一把将周九良护在身后,也是没了他以往的散漫笑容,
一把拿起一旁的手术刀直直对准周振华,英气的眉紧蹙,
眸中翻涌的滔天恨意几乎要湮灭房间内的所有人。
“周振华!你若再敢靠近他一步,我拼了命也要杀了你。”
周振华轻呵一声,抬手碰了碰那人指着他的手术刀,轻蔑一笑。
“我只是来跟我亲爱的侄子打声招呼而已,这么紧张干嘛?
九良啊,这十几年,我可是日日都在思念着你呢。
怎么?怕我把当年的事儿都尽数说出来影响你在警局里的光辉形象?
那也可以,给我些钱,当作,暂时的封口费怎么样?”
周九良也是感受到那人恶劣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他脖颈处掠夺着他仅有的呼吸。
颤着手从自己口袋中掏出钱包,将所有的现钱全部掏出来,
因为慌张“刺啦”一声响,钱包也是连带着被撕开一个口子。
这边秦霄贤还在跟周振华争论,一大把现钱已被洋洋洒洒的甩在秦霄贤跟周振华之间。
“滚!拿了钱滚!”
那暗哑的嘶吼是他仅存灵魂所发出的悲鸣,听的孟鹤堂不禁心头一颤。
望着那个扶着桌子方能支撑自己身体的人,想要上前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唯有哽着喉咙心疼的看着他。
周振华也不急不躁,一张一张将钱捡起来,最后放在嘴上轻吻了一下,感叹一声:
“我侄子的气息还真是越来越好闻了呢。”
“滚啊!”
周九良赤红着眼,怒瞪着那人,一双支在桌上微微泛白的指节和轻颤的指尖早已泄露了他崩溃的内心。
周振华满含深意的看了周九良一眼,最终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抬手拍了拍孟鹤堂的肩膀。
“谢谢你啊警官。”
语气中的轻笑让他也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周振华回来了……
那个畜生回来了……
周九良在那人离开后彻底失了力气,要不是秦霄贤及时的转身接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他是真真是站不住的。
“九良……”
秦霄贤哽着声音轻唤一声,却是再也说不出下语。他能说什么?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他能做的,也只有握紧他紧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冰凉的手,
若是当年,他也是这样没有松开的话,那是不是眼前这人不会有那些不堪入目的遭遇。
周九良扬起一双冰冷的眸,微颤的瞳孔似还未从刚才看到那人的恐惧中缓过来,
望着门口不知所措站立着的孟鹤堂,冷冷一笑。
“孟鹤堂,还真是谢谢你呢。看戏看够了吗?能麻烦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法医科可以吗?”
那轻颤的音调,平淡的话语,虽无歇斯底里,但其中的冷却是深入骨髓。
“九良……我……”
孟鹤堂想上前解释,却被那人一个满含恨意的眼神给止住。
“滚。”
一个冷冰冰的字,却是让孟鹤堂瞬间红了眼眶。
挪着沉重的脚步,孟鹤堂终是离开了法医科。
周九良也是在那人离开后强撑的意志也是彻底的崩溃,
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那些黑暗的绝望的回忆,尽数占据了此刻的他的人。
“贤儿……我该怎么办……贤儿……”
那一声声无助的轻喃让秦霄贤也是瞬间落了泪,
紧揽住那人的身体,唯有哽着声音一遍一遍回着。
“不怕良儿……我在,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不怕……”
孟鹤堂一直不去故意窥探的周九良,此刻也是在周振华的出现后暴露的一览无余。
那个永远活在恐惧中的肮脏少年,努力想要撑着最后一丝自尊在自己的阳光面前挺起挺直的腰板,却在那人离开后瞬间溃不成军。
不愿回忆的黑暗,也在一点点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孟鹤堂扒了往年的所有记录在案的案件,却是没有找到跟周九良相关的。
周振华他查过了,刚从监狱里出来的,服刑了十四年,刚刚刑满释放。
可是关于他犯罪的记录,却是一点儿信息也是查不着。
十四年前……
那时候郭局是刑侦局的领头人,一想到这儿,孟鹤堂拿起车钥匙,直接驱车前往前局长郭德纲的家。
他一直顾及着周九良的过去是他的隐私问题,也是没想着去窥探,
可是,今天他也是莫名察觉到了,那不为人知的过去,是周九良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他想踏进他的世界,他想陪着他,他……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
是的,他想跟那人在一起,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以伴侣的身份,陪在周九良身旁。
而他所不知道的过去,就是最大的阻力。
他羡慕秦霄贤,可以陪着那人走过那么多年,跟在那人身旁领略世间的美好,他羡慕,也嫉妒。
秦霄贤知道的那人的一切,他不是要攀比,只是,对症下药的道理大家都懂,
周振华对周九良做过什么,才是他下一步想要走近那人所必需要知道的。
虽然他知道很无耻,但,一切都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郭德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大口喘着气满脸是汗的孩子,
只为求得往年他瞒下的一个案子的真相,不自觉的叹口气。
“孩子,关于周九良的事,你确定要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揭开的疤。”
“郭局,我一定要知道,我想救他,拜托你。”
孟鹤堂扬着一双恳切的眼眸望着坐在书桌前的郭德纲,低声恳求着。
郭德纲低敛起眼眸,扶起桌子站起身,感慨道:
“罢了,或许,真的只有你能够救他。”
随既从自己身后的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案件袋递给他。
“这个,就是周振华的案件记录,也是,周九良一直想要深埋起的过去。”
郭德纲望着眼前那个颤着指尖接过的孩子,不禁有些动容。
之前周九良曾经来探望过他,提及过他的阳光,那人脸上头一回露出那么真切的笑容。
“郭爸爸,你不知道,他很干净,像阳光一样,我每看见他,心头都忍不住暖乎乎的。”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