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阳】北有朝阳（八十一）

         第二日一早就被顾北叫起床的陶阳显然有点懵，揉揉眼睛机械性的问到“几点了？”当得到顾北报出的数字以后，便用本来就不大还因为困意而无法迎接世界的眼睛白了顾北一眼，一个转身之后就打算继续梦周公。
          顾北见劝说并不足以见效，便跳上了床，但用被子遮住脑袋避免外界纷扰的陶先生并不打算理会顾北这样的行为。而顾北则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被子掀开到胸口的位置，然后一个劲儿的胡乱搓着陶先生的脸。
        被扰得没办法的陶阳，抓住了顾北手腕，总算睁开了眼睛“顾小姐，放过我好吗？这个时间点不是我们相声演员的出没时间”。
        “你少来，这个时间点京剧演员该起来吊嗓了。完事儿，我俩不得买点涂墙的颜料么，还要去看电视机。哦，对了，晚上还得和你那月老三人组吃个饭，今天事儿可多了。这一切，人民老艺术家不都得以身作则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陶阳松开拽住顾北手腕的手，坐立起了身子看了顾北一眼“人民老艺术家也需要睡眠，你别拿我当鹰熬”，说完就掀开被子起了身。而顾北在看见他掀起被子的那一刻，用手迅速遮住了眼睛，随之而来的便是又一次如期而至的手敲额头。
           “你是期待看到点什么，还是认为将看不到点什么？闭什么眼睛!”顾北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稍显小心翼翼的看向陶先生的下半身——一条棉质的运动型栓带睡裤，接不了话的顾北只得尴尬的吐吐舌头。
          因自己想得太多而多少有点判断失误这点，让顾北在接下来的交流过程中有少许的草木皆兵，总觉得对方时不时就拿异样的眼光瞅自己。终于在临出门的一刻，深吸一口气，郑重而又心虚的说到“希望这种事情下次不要再发生了，免得我下次来不及闭眼睛，你又觉得你吃亏，眼神总是阴阳怪气的”。
           “希望你下次不要闭眼睛，因为不会有你期待看到的画面”。说完的陶先生便傲娇的下了楼，而对于一大早就把天儿聊死的陶阳，顾北突然产生了一种踹残他左腿的邪恶念头。但想着自己还需要陶先生那一万六千八做补贴，所以打算暂时保住他的左腿，毕竟拿人的手短。
           看了电视机后的顾北和陶阳买了颜料和专用笔顺便搭着送电视的物流车回了家。安好电视后，顾北似乎放弃了本来打算涂墙的想法，而是开始享受起了新电视机带来的新鲜感。
          “不打算行动了么？”陶阳扫了一眼已经准备就绪，窝在新沙发上的顾北。
          “我思考了一下，你的腿暂时还受不了这么大的活动量，等过两天，过两天你腿再恢复些咱俩再说这事儿”。
          “嚯，合着我陪你晃两天的活动量数值为零，这在家能从事的工作反而活动量巨大了，你找这借口你猜我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你丫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陶老师，咱说话不用这么直指人心，一针见血。”
           “我也多余理你，下午出发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我去弄剧本了”。
           顾北赶紧顺从的点点头，就在陶阳转身的那一刻还极尽殷勤的说了一句“陶老师，需要我为兢兢业业的你斟上一杯水么？” 
           “我只需要你闭上嘴”，说完的陶阳就转身去了卧室。其实本来平时的自己是在外面的书桌上做事的，可他家姑娘在客厅看着电视，多少会打扰自己，但又不愿意叫顾北把音量调小，怕扫她兴，因此索性就回卧室关上门，倒也算清净。
          而顾北看着陶阳在自己的书房处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卧室，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电视内容对于顾北来说稍显惊悚，过大的音量使她一惊一乍。
          其实关于顾北观看的内容是小时候又爱又怕的港剧破案片——刑事侦缉档案。记得几岁时，自己和表姐在家看着电视里出现一个红白蓝的编制口袋里面装着尸体时，弱小无助的互相搂着在沙发角落涩涩发抖。  但就是这样又爱又怕的情绪，让顾北欲罢不能。当时一个暑假和表姐追完四部的她，觉得每天都在噩梦和兴奋中度过。
          而此刻，虽然过了快二十年，早已记不得剧情的顾北，却又一次体会到了童年的心境。人就是这么矛盾的思考生物，一边因为看完鬼片做着噩梦，一边又沉迷于这样特殊题材带来的刺激感。
         就如同所有相似的男女之情，明明有那么的不满怨恨失落和刺痛，但又没出息的钟情于那些牵手关心微笑和用心良苦。
          陶阳是在临近下午六点三十分被顾北敲门叫走的。而之所以这么晚，完全是要迁时间不这么空余有晚场演出的于筱怀。
         “陶老师，相声演员都是，有便宜不能不占么？你于师侄晚上要上班也不甘寂寞的要来蹭我一顿，你当师叔的不需要出句声么？”
             “与我无关，爱莫能助” 。
            由于晚高峰，到了于乐天找的地儿已经快晚上八点了。顾北首先扫视了一下环境，根据顾北经验，环境决定一家餐厅的基本价格基调。而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好在于乐天稍微蹦出了一点怜悯之心，并没有挑选那么人神共愤的高大上的酒店。
            见到已经等在了门口的于乐天，顾北多少有点错觉，这有一丝他撑面子请客但却让自己买单的意思，要不然哪有被请的人如此积极的等着请客主人的。
          “于乐天，你如此积极的提早到达目的地，是出于小学生郊游心理，来早了么？” 
            “阿陶，你能管管你家顾北那张嘴么？”于乐天不搭顾北的话茬儿，而是转头对陶阳说到。
              “与我无关，爱莫能助”，见陶阳并不打算帮腔，又转回头对顾北说“顾北，你能管管你家陶先生那颗冷漠的心吗？”
              顾北拍拍于乐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回答到“同上” 。被顾北和陶阳同时冷暴力对待的于乐天无力挣扎，只得败下阵来的带着二人去了订好的包房。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郭麒麟便到了包房，而于筱怀由于演出的原因迟迟未到，但顾北觉得总得等人齐再动嘴，所以即使肚子早已叫得不像话，也还是强忍着，好在大家都是不是外人倒也不介意等着。
            而当顾北的肚子递N次传来信息时，陶阳终于忍不住的小声在她耳边说“咱不这么懂事儿明理成么？你先垫巴点什么总是可以的，中午忙着盯安装师傅你就没吃两口，你这胃迟早被你糟践坏”。顾北瘪瘪嘴之后做了一个‘嘘’的嘴型，陶阳则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但情绪显然就不太高涨。
         好在几分钟之后，于筱怀出现在了包房门口，而陶阳瞥了一眼看状态几乎是小跑而到的于筱怀，接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语倒是不温不火。
          “以后你骑摩托车赶不上时间，你就自觉放弃这种聚会，我看你跑得也怪累的”。
             “哦”。
             “哦什么，站在门口干嘛，等着我请你么？进来吧，大林和乐天等你半天了” 。
              “哦”。
           而顾北看了一眼束手束脚的于筱怀，用手肘碰碰一旁的陶先生小声说到“你能收收你的师叔范儿么？!”  
               “哦”。
                “嗯”。
              ——看看吧，一物降一物不仅是俗语还是360度无死角的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