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髭膝】髭切的幸福理论
*非史向,只是借梗(主要是写文的时候记不清历史顺序了)
早在锻造之初,膝丸便被送到了髭切的身边。那个孩子小小的,薄绿色的发,有着和他一样的容颜,躲在大人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头偷瞄着他,紧攥着大人衣角的小手暴露了他的紧张。送他过来的那位大人对髭切说:“这是你的弟弟——膝丸。髭切是兄长了哦,要好好照顾弟弟呢。”
髭切看着膝丸,那孩子怯怯地叫了一声“兄长”,他应了,那孩子便笑了起来,似乎是放下了心来。
虽是兄弟,他们二人却不是同一位刀匠所锻,偌大的源氏,膝丸总像个外人,拘谨又生疏,髭切会拉着他在花园中漫步,会在迎客的宴席上对来客们说:“这是与我同为源氏重宝的弟弟膝丸。”
是的,你也是源氏的重宝,源氏的荣光,你我二振一具,所以不必自卑,不必忧虑,我会永远陪着你,以这具永生之躯。
渐渐的,兄弟俩的话便也多了起来,膝丸对他依旧十分尊敬,但对于下人也会拿出源氏重宝的气势来了,他会照顾他,关心他的身体,絮叨的话语窸窸窣窣,像是一个个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作为源氏重宝,源家家主的象征,髭切自然是常与家主一起出征的,而膝丸则总是被供奉在家中,说是镇运——镇住源家的气运。于是每次出征之前,膝丸总是会很担心他,担心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担心他会受伤……但髭切没有遗漏他深埋在担忧之下的,想一同前往战场的渴望。
源氏的重宝总得留下一把在家中镇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而髭切作为源家家主的象征,且多年征战,经验比起膝丸来不知多了多少倍,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放弃髭切而改用膝丸去面对强敌,所以膝丸也只能闲赋于家中,做一个精致的工艺品,像困鸟一般仰望天空,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子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刀身都起了锈,就像那洗不去的血迹。
膝丸也曾为自己的弱小而难过无助过,而髭切揉揉他的发,温声安慰道:“不用伤心,家主不让你上战场只是怕你受伤,而且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待在这儿,你在,我才能安心放下身后,才能拼命守护源家,因为你是我的弟弟。”髭切很少有这样温柔的时刻,他对外人永远是一副笑容和捉摸不透的飘忽态度,但膝丸的一切是个例外,只因他是他唯一的弟弟,唯一深爱的人,他便是他,他便是他,他是他唯一愿意倾尽所有守护的人,也是唯一愿意抛开自己的内心坦诚相待的人。
闲暇时他会带着膝丸训练,将自己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都教给他。膝丸的悟性很高,学习很快,对于各种技巧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兄弟俩对战切磋时,都像在照镜子一般,对彼此了如指掌,就像对方生来便是自己的一部分,自己生来便是对方的一部分。
这便是二振一具的双生刀。
约莫是看源氏辉煌的太久了,上天要取得一些平衡。原本被稳压一头的平家不知怎么就赶了上来,与源氏势均力敌。两家不断地交战,髭切也更加频繁地踏上了战场,也因此认识了那个同为刀灵的少年,鸦黑的发,血色的唇,身上穿着平家标志的黑红色狩衣,不详到令人生厌。
他们交手了许多次,他力敌,他轻巧,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次又一次,或红或白的旗帜在这片大地上换了又换,终究是没能长立。
源氏渐渐式微,握着髭切本体厮杀的那双手也渐渐无力,那双曾意气风发的手掌如今早已布满了老茧,深深的纹路印在其中,那是那是岁月给他刻下的刀痕,而他终究是老了,握不住了刀,也再拾不动野心。
然后他就死了,和他见过的许多人一样,和他陪伴侍奉过的许多人一样。
生在一个好人家又怎样呢?
生前再如何辉煌又怎样呢?
人类终逃不过一个“死”字。
那殷红的血液流了满地,和平家的家徽同色,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厌恶那曾令他无比畅快的色彩。
他的两个孩子继承了源氏,哥哥继承了家主之位,弟弟骁勇善战,负责在外帮哥哥打拼天下。在新任家主继任不久,他对他说:“把膝丸送出去吧。”于是膝丸被送到了源义经手中,那一晚他们俩都发出了凄厉的吼叫,似悲伤,似不甘,但膝丸还是走了,他终究是没能信守诺言。
在膝丸走后不久,源氏沦陷过一次,彼时源义经正被平家的势力牵制在遥远的战场,等他得知时,他和源赖朝已早已被捉走。平家的人知道他是源家家主的象征,于是用红布包裹住他的本体,以此来羞辱他,羞辱源氏。当时他的刀灵因灵力耗尽而陷入了沉睡,完全不知道膝丸在知道他出事之后都快急疯了,直到他醒来,红布已经被取走,而源赖朝也被顺利救出。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正轨,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没了平家这个大敌,源义经这个手握重权,功高盖主的人便成了源赖朝的心头大患——权力世家哪谈什么兄弟情谊,这世上只有成王败寇,哪怕元源义经再怎么对他的兄长忠心耿耿。
对源义经开战的理由很简单,随便找个小错误,给他扣个谋反的帽子就可以了。
围剿源义经的那一战,并不是他打过最困难最棘手的一战,但却是他最煎熬的一战。
那是他与膝丸从锻造初的试斩罪人之后,首次同一站在战场上,并以敌对的身份站在不同的阵营之中,拔刀相向。
他听到他说:“兄长。”一如儿时。
他说:“跟着义经公的这些年,我经常上战场了,也学到了许多经验。”
他说:“义经公很喜欢我,给我起名‘薄绿’,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说:“我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叫今剑,一个叫岩融,他们对我很好。”
他说:“对不起兄长,我必须守卫我的主人。”
于是他笑了,他一早便知道他的性子,但还是送走了他。但他喜欢他,不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么?
于是他们拔刀而立,一样的起手式,像镜子中的自己一般,他们过于熟悉彼此,所以毫无弱点,又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没有人轻敌,没有人放水,他们都在以最虔诚的态度厮杀,这是对双方的尊敬,也是对自己的尊敬,直到髭切挑开了膝丸的刀,刀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战局才算结束,一切恢复了平静。膝丸闭上了眼睛:“是我输了,不愧是兄长。”
后来他看着源义经同他的父亲一般倒在地上,而源赖朝的眼中似乎闪过一抹不舍,却也没了,转身离去。
赤红色啊,又带走了一个人。
重回源氏本家的膝丸并不快乐,但髭切却是放了心——那源义经终是没有亏待他,而他们的兄弟情分大抵是该断在这里了。也许,在他决定送走他的那一晚便断了吧。
之后膝丸又被送走了。时代变迁,髭切随着源氏颠沛流离,走过了日本大部分的国土,两人却始终没能再次相见。
也许这就是天意?
不过这样也好。
不知我离开之后,
你是否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应该是个好兄长了吧?
可我真的,
真的非常喜欢你啊。
福冈义勇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