赮毕钵罗x龙戬(十五)
赮毕钵罗心神一紧,霎时眼前惊诧一幕,竟是时光倒流,空间转换,赮毕钵罗重回昨晚翠微松溪后山别有洞天之处,欲吻龙戬那一刻了。
朦朦黑夜,皎皎月华,龙戬恬静安睡卧榻之上,容颜清俊,微展笑颜。
赮毕钵罗看得一愣,不由自主提脚朝前一步,倏然又停了下来。
不,不是师父。
借着窗外洒落的月光,赮毕钵罗瞬息辨别出了此人与真龙戬的不同之处,虽是一模一样的容貌,龙戬风度翩翩,清华高贵,此刻眼前所见之人,却无形散发妖冶媚态,与真龙戬风姿可谓大相径庭。
再观现下所处方圆,布置摆设皆随月影而动,朦朦胧胧,给人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赮毕钵罗力定心神,细思眼前诡谲难测一幕。
若说这是谛神通所布之术法,此法邪气凛然,诡异莫测,不似心思明正之人所用。方才所经第一层,无头尸人莫名杀出,更用邪音扰我心神,摧我心志,若非菩提长几即时相助,我必会因心神具失而命丧当场。
此术法不像警戒刁难所用,更像困杀, 可这是松云子指点我来之处,如果谛神通有意杀我,松云子何意要我来?何况我与这谛神通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杀我?除非……
除非是松云子故意引我来此,再请谛神通布局杀之,如此大费周章,那他所图为何?
为名?为利?或者是为……
糟了!
一念及此,赮毕钵罗骇然失色,如此迫切的欲致赮毕钵罗于死地,一定是因为赮毕钵罗的存在妨碍了某些人,黑魇族!一定是黑魇族!
菩提长几可断黑丝之事,爵埠罗一定知道了!
能够轻易进入黑魔山救走师父,想必便已落入了爵埠罗的陷阱。先以落夕村之事设计我,让我与道门之人产生误会,引起青竹子的怀疑,随后暗地跟踪,再以控魂术控制师父逼得他自戕,关键时刻青竹子出手救下师父,获得我的信任与感激,当我卸下心防把师父安置在翠微松溪后,自然也不会对道门之人的话多有怀疑,如此一来,松云子便可顺理成章将我引来此处了。
松云子若与黑魇族有所关联,那师父?!
赮毕钵罗心慌意乱,一想到自己片刻大意竟害龙戬命困危局,顿时再顾不得什么暗伏杀机,术法诡谲,霎时菩提长几上手,指点剑锋,剑化长芒。
冷冽雪白剑光,映照赮毕钵罗冷冽眉峰,眉峰下,是无情双眼,是漫天剑光,明知此人并非师父,剑尖刺下一瞬,无情的眼,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剑尖穿透胸膛,床上之人无声无息化作青烟消散。
赮毕钵罗凝神戒备,等得片刻,眼前景象一如既往,竟没有半点消失之兆。
忽然,一声铮鏦铃响,似平地惊雷,乍然响彻赮毕钵罗耳畔。
铃,仿佛地狱勾魂铃,一响,阴风阵阵,万鬼齐哭。
就在万鬼同哭扰乱赮毕钵罗心神之际,黑暗中突现一只青绿鬼手,幽幽搭上赮毕钵罗肩头。
一口森森鬼气吹拂赮毕钵罗脖颈,赮毕钵罗察觉颈侧一凉,赫然回头,反手一抓,入手温润,鬼手在他手中竟变作凝脂,同时,一声女子媚人嘤啼似怨似喜娇嗔道:“好痛,你弄疼人家了。”
鼻中,不知何时是莫名浓香。
盈盈月色,月色中,只见一袭水色长裙包裹一玲珑曼妙身姿翩然现身,一片白纱覆盖住她半张脸,唯剩一双翠绿眼睛露在外面,眼波流转,魅惑动人。
赮毕钵罗身形沉肃,不为所动,手上禁锢之力越紧。
“哎呀。”女子娇呼,“捏的人家这么紧,这么痛,俊俏和尚,怎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放我出去。”
“出去?”女子咯咯直笑,笑的花枝乱颤,腰肢一软,半倚在赮毕钵罗背上,“我能放你出去吗?”
“你能。”赮毕钵罗笃定道。
女子笑着点头,“对,我能,可我为什么要放你出去呢?你看你,长的如此俊俏,很对我的胃口,我喜欢还来不及,怎舍得让你离开,不如你留下来,和我在虚无之境相伴到老吧。”
赮毕钵罗道:“阁下迫不及待现出真身,究竟为何,请直言来意吧。”
“俊和尚,你当真不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守着这偌大幻境,既空虚,又寂寞。”
“请直说来意。”赮毕钵罗声音表情皆冷了下来。
“好没意思的臭和尚,放开我。”女子连吃两个闭门羹,自讨没趣,冷哼一声,推开赮毕钵罗,直起身来。
“用你身上招阴符交换,我放你离开。”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就是谛神通了?”
“谛神通?呵!”女子嗤笑道:“那个废物,早已成为娑罗婆手下亡魂了。”
“谛神通死了?”赮毕钵罗愕然。
“对,死了,不自量力妄想吞噬我的魂元开启三鬼幽冥阵,被我灵力反噬,爆体而亡了。”
赮毕钵罗严肃道:“你既非谛神通,为何要设阵困杀于我?”
“杀你?,呵,谛神通要杀你是真,可惜修为不足又招惹了我,死有余辜。我娑罗婆真有心杀你,早在魁铃初响时,你便被万鬼噬心而亡了,还能容许你闯入虚无之境第二层吗?不过是你身上招阴符怨力太强,自动应和了我所设之阵法,你才被困在这里罢了。”娑罗婆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将你身上招阴符给我,我自然放你离开。”
“招阴符?”赮毕钵罗沉吟,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你指这个?”
见着沥血黄符,娑罗婆陡然喜笑颜开,“对对,就是这个,俊俏和尚,好哥哥,给我吧,求你了。”
赮毕钵罗指拈黄符,若有所思,“可素还真说它是张定魂符。”
“说它定魂符,也没错,不同的人不同的方法使用这张符,效用自然不同,你想知道两者到底为何不同,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啊。”娑罗婆言笑晏晏,笑语嫣然,“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不必了。”赮毕钵罗冷语拒绝。
“既然不必,那符留下,你滚吧。”娑罗婆瞬间收起笑容,脸一沉,伸手便要拿走赮毕钵罗手中黄符。
“且慢!”赮毕钵罗灵巧转身,飘然后退三步。
娑罗婆扑了个空,怫然道:“你不给?!”
赮毕钵罗道:“此符对我甚为重要,攸关一个人的生死,非是轻易能舍弃之物。”
娑罗婆冷冷道:“你待如何?留符或留命,二选其一,你选吧。”
赮毕钵罗道:“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可知道控魂术?”
“控魂术?”娑罗婆道:“我所修术法乃无间鬼道,你想问魂灵之事,应该问我师姐。”
“敢问令师姐是?”
“魂铃独丧――怨秋语。”
赮毕钵罗道:“我有事欲寻令师姐一助,请阁下代为引见。”
“你想见我师姐?没问题啊,招阴符拿来。”娑罗婆眼波流转,忽而脸上冰霜解冻,展露魅惑笑颜,“我师姐啊,最喜你这样俊美禁欲的男人了,你若好生求她,她一心软,必是什么都答应你啦。”
赮毕钵罗敛目沉吟。
娑罗婆在一旁等待,拂衣摆袖,不紧不慢催促:“你还要思考多久,娑罗婆耐心不好,莫要惹我生气。”
符,夹在指尖,指上重量轻如羽毛,赮毕钵罗的心,却沉如山岳,压得他难以呼吸。
给或不给?前者将师父性命孤注一掷,全系于素不相识之人身上,若怨秋语不知控魂术解法,我又该上何处在寻一张定魂符,逼出师父体内另一魂。
可若不给,谛神通之事,仅凭娑罗婆寥寥数语真假难分,我却不能拿师父性命安危开玩笑,需得再回一趟翠微松溪才可心安,何况,如何用这张定魂符逼出师父体内另一魂,我也是不得其法,如若贸然使用,伤了师父,更是得不偿失。
也罢,还是先解眼前危局重要,定魂符之事,未尝不是一番机遇,或许正是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拿去吧。”赮毕钵罗缓缓递过黄符。
“好,你走吧,待你想见我师姐时,可到此处寻我,娑罗婆言而有信,不会反悔。”
接过黄符,娑罗婆珍而重之收纳入怀,再面对赮毕钵罗时,更是盈盈一拜,未语笑先出,“小女子恭送大师。”
话甫落,只见她素手微扬,指天一喝,忽然平地狂风起,天地雷声敕,万丈高空陡现无数青雷交错,霎时月消云散,赮毕钵罗所处之地,竟渐化水纹,娑罗婆身影,也在水纹中慢慢淡化,渐归虚无。
倏而,水纹如镜碎裂,灿烂金阳穿透层层树梢,斑驳光影猝不及防洒落赮毕钵罗一身。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却少了青烟阴风,赮毕钵罗只撩眼一望,便转身身疾如鹰,飞速朝原路急奔而回。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