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爱情故事（饼四—柠檬血橙挞下）

朱云峰着急忙慌地赶回来，连澡都没洗。
“怎么回事儿啊到底？”
店里满目狼藉，桌椅板凳被丢得到处都是，那把supreme的葵扇也不翼而飞了。
“你走了之后有个小流氓带来一帮人把店砸了，现在被警察带走了，还有老板也回来了，在警察局录口供呢，”朱云峰的舍友解释道。
“曹老板回来了？”朱云峰挠挠头，心里既欣喜又愧疚。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下午被自己教训的那个男人回来报复了。
“嗯，出这么大事儿他能不回来么！你赶紧想想怎么给人家赔不是吧。”
“行了，知道了，快宵禁了，赶紧回去吧。”
“你今儿又不回宿舍睡了？”
“再说吧。”
舍友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没再多做纠缠两个人就分了手。
朱云峰看着这乱哄哄一地，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他随手扒拉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搬出去坐在门口点了支烟吸着。
他本来也不会吸烟，这包红塔山还是那天打扫阁楼发现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朱云峰莫名其妙地就把烟收进了自己兜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烟那么难吸，却还是有那么多人离不开它。
朱云峰望着月亮，又想起曹老板那温润的样子。他就像月亮一样，朦朦胧胧的月亮。
“他回来了。”
此刻朱云峰心里竟没什么包袱，不过几分内疚，但更多的是期盼。
他终于回来了。
那支烟只吸了两口，朱云峰就不去管了，任它自顾自地燃着，发起了呆。直到被烟头儿烫了手，他才醒过神儿来，也才发现面前站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没回学校？”
“我……”朱云峰不知所措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挠挠头发又扣扣手，垂着头不敢看那人。
“见鬼，刚才想的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那，那个，真的对不起。都怪我，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是我没看好店。你算一下损失，我赔给你。”
朱云峰唯唯诺诺地道了歉，却没想到换来的是那人毫无责备的笑脸。
“我看了看，二楼和阁楼都没被动，不打紧的。赶明儿我自己重新装修一下就好了，你别想太多。”
“可……可那些球鞋，滑板，还有，还有那些画，都被砸烂了啊。应该，挺贵的吧……”
“身外之物，不值钱。”
“那……”
“你要实在觉得愧疚，就留下来打工好不好？”
这话仿佛一剂诛心的药引，朱云峰瞬间就感觉心脏停跳了一秒，人也愣在原地。
“嗯？”
“真，真的么！？我可以留下来打工？”
“嗯，就当抵债了。”
“好！”
“快进来吧，外头凉。”
朱云峰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老板前后脚地进到了店里，
结果刚进店门又一溜烟儿地跑回了门口。
“去哪儿啊还？”
“凳子没搬回来，嘿嘿……”
“我这屋子有点小，你今天先将就着跟我睡行么？等赶明儿我把阁楼收拾收拾，给你腾出一间房来，你再搬过去。”
“不用麻……”
朱云峰本想着那间阁楼对老板来说应该有什么重要意义，但最终还是没忍心开口问。既然他不提，还主动提出要把阁楼收拾出来给自己住，那兴许，是放下了吧。
“嗯，好，麻烦您了。”
朱云峰擦了擦头发上的水，轻手轻脚地躺在了曹老板身旁，闻着好闻的香熏，他听到那人的声音离他好近。
“这些日子没见了，感觉你瘦了不少。”
“哦，是，最近在健身，那看来还挺有成效的。”
“学会几道糖水没？”
“嗯，店里卖的好的那几样基本都会了。陈皮绿豆沙啊、钵仔糕之类的。”
没问生意也没瞧账，曹老板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便没了动静，朱云峰不太敢主动搭话，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半晌，瞌睡虫也找上了朱云峰，他放轻动作翻过身去准备睡觉，可动作再轻也还是扯动了被子。
不知道那人是被朱云峰吵醒了，还是压根就没睡着，朱云峰在半梦半醒中隐约听见身旁的人问，
“你知道，我这次去哪了么？”
“哪儿？”
“去学做西点。”
“柠檬血橙挞？”
“……”
“睡吧，晚安。”
“晚，晚安……”
外面下了一宿的雨。
两人一夜无眠，背对着背各怀心事，就这么挨过了难挨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