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盲（十九）

第十九章 以后，陪着你的，是我第二天一早，胡思乱想了一夜的郭奇林顶着一对熊猫眼去工作了。他前脚刚走，郭母便按响了呼叫铃，叫来了值班的护士。
阎鹤祥接到医院的电话时是诧异的，虽然他也曾多次陪着郭奇林去医院看望母亲，可郭母单独要求见他，还是第一次。
阎鹤祥很快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看到阎鹤祥，郭母显得有些歉意，他们母子两个向来都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但想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为了郭奇林，郭母也是下了一番决心才找了阎鹤祥。
“阎先生，真是非常抱歉让您跑一趟。”
“没关系的。”
阎鹤祥在管家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好，然后管家自觉离开，带上了门，房间里只有最关心郭奇林的两个人在交谈。
“我知道你们最近出了些问题……”
“怪我。”
“不，不怪你。阎先生是知道我们家的事情的，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奇林的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奇林恨着他，但也爱着他，或者说渴望着父爱。我并没有说您年纪的意思，但我想，您这段时间带给奇林来的一些安全感和帮助让他想起了他的父亲。”
郭奇林的这些事情阎鹤祥是知道的，但他只知道事情，却不了解郭奇林的想法。他以为他们之间的问题是郭奇妙，原来却并不是。
“所以，他纠结。这些年他试图去忘记对他父亲的恨意，可是看见你他会想起来那个人，但他又爱着你。这就是他逃避的原因。”
“我该怎么做？他，不想见我……”
“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我想问阎先生的是，您对奇林，是不是认真的，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我总要看到奇林有个归宿才安心。如果您是认真的，我多少可以为您说几句话，如果您不是认真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算了吧，让奇林好好的过正常的生活。”
“我自然是认真的。”
“我相信阎先生不会骗我。我会想办法的。”
最重要的谈话已经完成，两个人便放开了心思，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多数还是围绕着郭奇林，郭母大有交代后事的意味，阎鹤祥虽然看不见，但是也能感觉到出来。
果不其然，两天以后，郭奇林主动给阎鹤祥打了电话，询问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郭奇林抱着一本文件夹，再度踏进阎鹤祥的书房，一时间有些犹豫。那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好像他第一次在院子里见到的时候一样，显得落寞和孤寂。忽然间，郭奇林本来犹豫不决的心，安定了。
“你来了。”阎鹤祥耳朵灵敏，听到脚步声就知道郭奇林来了。
“嗯。”郭奇林深吸一口气，走到阎鹤祥身边，把文件夹放下，“我来送个文件。”
“什么文件？”阎鹤祥不明所以。
“是，是我妈妈的眼角膜捐献同意书。”
阎鹤祥把快要碰触到文件的手快速的撤了回来，带了些许的恼怒，“这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我妈妈要把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你，我妈说你帮了我们太多，我们实在是还不清了，你唯一需要的可能就是……”
“我不需要！”
郭奇林看出来阎鹤祥是真的生气了，他不敢再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说你想清楚了才会来见我，现在又跟我算的这么明白，你是不是做好决定了？”
“没……”
“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我，我没……”郭奇林想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阎鹤祥没给他机会说下去，精准的拉住郭奇林的手腕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让人窒息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郭奇林被吻的七荤八素头脑发晕，缓过劲儿来的时候，阎鹤祥已经死死地抱着他不撒手了。
“别离开我。”阎鹤祥的下巴担在郭麒麟颈窝里，搂紧了怀里的人生怕他跑了。
郭奇林觉得脖子上凉凉的，他刚刚试图抽出胳膊摸摸看，阎鹤祥又抱的更紧了些。
“疼……”
阎鹤祥终于在听到呼痛之后松开了些。
“你哭了？”郭奇林摸到脖子上还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才阎鹤祥留下的。
阎鹤祥不肯承认，并试图用武力，也就是箍住郭奇林的手不让他乱动来摆平。
“你，真的很怕我离开吗？”
“怕……”阎鹤祥的鼻息喷在脖子上，让郭奇林觉得被这一个字勾的心里也痒痒的。
“我，我不会离开的……”
阎鹤祥终于放过了被燥热染红的脖颈，与郭奇林正脸相对：“你，你想清楚了？”
“没有。”郭奇林清楚的看到阎鹤祥由晴转阴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想笑，“我不想了。”
“什么？”
“我说我不想了。我想了一个月，我那么恨我爸爸，我都忘不了对他的恨，我又凭什么要求你忘记对妙妙的爱呢？还有好多事情我想不清楚，所以我不想了，就像我妈说的，就让他们，让我爸和妙妙，停在那儿吧。以后，陪着你的，是我。”
这回阎鹤祥是真的顾不得面子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郭奇林用指腹轻柔的擦拭着，然后揽着阎鹤祥的脖子，回应以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拥抱。
郭奇林看着阎鹤祥感动的样子，决定把妈妈劝他的另一句话藏在心里，虽然那句话才是戳中他的关键：珍惜当下，爱要趁早，阎鹤祥不年轻了，别为了往事浪费时间，等到以后后悔。
这一整天啊，书房的门都没打开过，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