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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笑(九)

2023-03-26逍芙杨逍X纪晓芙 来源:百合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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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走心难,小白作者让人物走心更难,小白作者让纪姐这样的人物走心特别难,小白作者让纪姐这样的人物走心还不耽误下面发糖尤其难!且看且珍惜,不喜勿拍,喜的话能鼓励一下最好啦~
电光火石间,杨逍除了胸口处奇异的触感外,竟是半点别的感觉都没有了。
一低头,只见怀里的人双臂屈在胸前,紧贴身体,护着头脸,正是突然遇袭时下意识的防备姿态。
一般人突然遇到这样的情景,双手也会抵挡自卫。纪晓芙又是习武之人,反应迅捷之余更记得师父教导过,遇以力制胜者必要双臂作护,紧贴面部,不可与常人一样,侧头躲避。这是为了防止对方大力掀起的碎石杂物伤了自己,或者被砂砾迷了眼以致落败。
纪晓芙是个勤奋踏实的姑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惯常的练习在这个意外里却先行于脑,避去了她的脸贴上杨逍胸膛的窘态。
所以没有窘态的姑娘现下落在杨逍眼里的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纪晓芙今日已经换了杨逍给的衣裙,一件碧荷色宽袖绞帐纱裙,是这时节延陵城里最时兴的式样,着衣者袖舞翩翩,立如临波,别有一番婉约秀美。
此时因为她是双拳向上,曲臂在前的姿势,那宽大的袖口已然滑落,露出一截皓腕,盈盈玉玉,很是招人。
杨逍的喉头一紧,只觉得自己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江湖这些年素来将明教中人视作异端,成见深如江海。见之便痛下杀手,不见亦口诛笔伐,硬生生地给明教叫得上名字的主都安上了“威名赫赫”的名号。
比如韦蝠王,这人行踪诡秘,身有寒疾,一旦发作,必食人血,的确有些令人胆寒。江湖上便在提起他的时候形容其嗜血食人,狰狞可怖。
半真半假,反倒更容易让人相信。
杨逍的名声不比韦蝠王好到哪里去,但得益于一副好皮相,听起来风雅多了。
诡诈狡猾,放浪淫邪。
光明左使杨逍,喜爱附庸风雅,仗着生了好相貌,惯爱蛊惑人心。
初闻时杨逍觉得说这话的人保不齐还有点儿喜欢他,说的真假参半,听起来还不错。
他本就不屑于与人费口舌,也不在乎名声这样的虚物,就由着那些各门派及坊间的长舌妇口口相传,
并不提自己实际甚少与女子接触的事。
后来杨逍还发现这名声里的风流程度愈演愈烈,招致了不少落于风尘的莺莺燕燕,梨花带雨地希望随侍左右,好不烦人。
这事儿颇让他苦恼了一阵儿,此后对女子更加兴趣寥寥。
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儿,要什么随侍暖床之人。别红袖添香没有做好,碰上粗陋之辈,还坏了他的饮酒作诗的乐趣。
教主和范遥也不在,其余哪个也不敢掺和光明左使的姻缘。
直到结识江伯维,杨逍才有些对自己终身大事的考量。
江伯维总爱睨他一眼,嘲笑他:“生的一副风流向,其实是个只懂酒的无知儿。”
虽说最后往往以他弹指一击,痛的对方龇牙咧嘴,跳脚无语作结。
但杨逍心里承认这家伙说的话。
说他风流多情,善于蛊惑人心,那真是大大的冤枉。
杨逍并不想让纪晓芙怀疑,重新相信自己是个放浪的淫贼。
他自信于自己从晓芙那个笑里看出的信任。
然而身体的本能着实难以捉摸,杨逍的手臂不松反紧,他就和怀里的姑娘贴的更紧了一些。
感受到她的抗拒,向来行止潇洒的光明左使竟不知作何反应,和纪晓芙一样定在了原地。
待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会儿,纪晓芙已经埋首在杨逍的怀里想明白了这番情景发生的原因,赶忙要挣脱这个陌生又温暖的怀抱,去寻这个意外的“罪魁祸首”,要“兴师问罪”。
却被杨逍的臂弯更拥紧了一些,一张绯红的脸,清纯又娇媚,就这样牢牢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耳边只有杨逍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有些急促,像极了早晨杨逍在她耳畔低语时,自己心里的波澜。
纪晓芙本能地抗拒这样亲密的举止。
养在礼教和门规下的姑娘便是想起和娘亲的亲昵也要红一红脸,更不用说与陌生的男子这样相拥,周遭全是带着他气息的香气。
虽然还是清甜的皂角香,可独属于男子的味道有着不能忽视的侵略性,从鼻翼中进入,向着心间翩然而去。
她的抗拒在沉默中变得复杂起来,和男子亲昵的本能抗拒,对于心里奇怪感觉的抗拒,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对这种感觉的思考,同样让纪晓芙抗拒。
这样强烈的抗拒让这个单纯的姑娘不知所措,连连摇头,又挣扎了一下,这次却挣脱了。
纪晓芙忽然有逃过一劫的幸运感,却不是源于杨逍未行不轨,而是在他松开那一瞬间,她一闪而过的庆幸。
没有了杨逍的气息,她似乎不那么在意了。
不那么在意在心里蠢蠢欲动,很容易想明白,却又抗拒着去想的疑虑。
自己为什么没有出手反抗?
纪晓芙捂着胸口大口呼气,意图平复心里难以名状的情绪,可越是想搪塞过去,心里一个个疑虑越是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让她害怕,又让她好奇。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会毫无察觉地撞入他的怀里?
自己平日的警觉戒备在哪里?
为什么自己会没有立刻挣脱呢?
这不应该是本能的反应么?
又为什么居然没有剧烈反抗那一下拥紧的臂膀?
是因为害怕他吗?
纪晓芙很清楚杨逍的武功远在她之上,可现在他们不为敌,不比试,只是意外地撞在了一起,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旁人她不敢妄议,自己的脾性还不清楚吗?
她纪晓芙一直是一个果敢善断的人,虽然师父也说过她有些过于耿直,可不惧危难的勇敢也是少有的,有朝一日定是可成为惩奸除恶的侠义之士。
她相信自己是勇敢的,就像在初遇杨逍的时候,即便心里觉得他是一个残忍狡诈的大魔头,她也是战胜了恐惧的。
不是害怕又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相信他?
若是两天前,有人告诉她,两天就可以看清一个人,甚至推翻多年来师父给她的教导,纪晓芙是不会信的。
若是那人再说此人是师父最恨的杨逍,她说不准要对那人说教一番,告诫对方不要轻信于人,中了奸人的圈套。
可就是短短两天不到,她看到了杨逍太多有别于师父所说的一面。
有清高不屑的反驳,有温柔和蔼的笑颜,有寂寞萧索的孑然而立,还有时时刻刻透着的复杂气质,一半清贵一半轻狂。
一想起杨逍的不同,纪晓芙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脑海里甚至响起了杨逍低沉却清朗的嗓音:“你疼惜雁儿,为她不平是为善;面对事实不诡辩,坚守原则是为德;同门弃你不怨怼,为人着想是为仁;明知危险不畏缩,帮你师父是为勇。善德仁勇你有之,自然是我心里的侠。”
杨逍说起侠来,眉目间豪情尽显,却不急不躁,侃侃而谈,言之有据,不像她见过的那些侠士,反而有些读书人的儒雅,带着赞许的眼光望过来,让自己没有办法怀疑。
又有什么要怀疑的?
她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发自内心的,自己的真心假意还不敢断定吗?
那杨逍不过是看出了自己的真心,给予肯定,又无所求,为什么不相信他是真心的?
师父总是说她少了些沉稳,又不想她骄傲自满,很少夸她。只在透露想让自己接替掌门之位时提过一点赞许,平时怕是很少注意她身上善勇仁德的星星点点。
善勇仁德,
说起来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除了杨逍并无人提过这侠的首义,是以杨逍也算是她的一理之师。
纪晓芙倒不是因此埋怨她师父,只是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喜悦而已。
她从不是一个不动脑筋的懒姑娘,事情总要自己想明白了才罢休。
所以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杨逍这一番夸赞是可以认同的。更是感叹于这两天的相处里,杨逍处处流露出的与旁人所说的不同来,放下了满心的戒备。
可现在......
再次烦乱起来的心思重新让这个姑娘戒备起来,纪晓芙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异样,想要去弄清楚它,可百转千回想了一遍,却是又害怕起来。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却被自己抗拒着,躲在薄薄的一层心防之后,终不得见。
她怕自己想明白。
她以为自己是怕杨逍,可拧着眉想了这一番,又发现自己是相信他的。
那这心乱如麻的感觉又是因为什么?
直到在心里默默回忆这两日的相处,纪晓芙竟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细数杨逍的诸多优点,那点当时不察的喜悦一下子被她清晰地感受到了。
不是怕杨逍,那就是在怕......
纪晓芙忽然后撤了一步,望着正在把倒掉的酒壶扶起来的杨逍,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想要说服自己,她纪晓芙并没有因为杨逍而欢喜。
但没人骗的了自己,想不想要明白是一回事,明不明白是另一回事。
便是杨逍在坐忘峰喂了这些年的鹰,跟着江伯维夫妇住了些日子,也能自个儿想明白自己的心思。
纪晓芙更不傻,况且因着定了亲的缘故,回家探亲时娘亲也是提过一些男女之情的。
只不过女儿家面皮薄,她娘亲和爹爹又是媒妁之言定的亲,对于这情何所生,何所营,何所果的事也是知之甚少,每次说起也是略提而过,更多的是叮嘱她要贤良淑德,与夫君相互爱护。
她从前一直觉得,娘亲说的听着就是了,只要对方不拘着行善除恶,让她可以为光耀峨嵋略尽绵薄之力,那也不是不能嫁的。
娘亲疼爱自己,选的夫婿又是师父举荐的,听说也是武当七侠之一,应是个好男儿吧。
纪晓芙一直这么接受着这门亲事,灭绝则一心想让她在武学上有着更高的造诣,婚事无非是他日接替掌门时锦上添花的助益,并不放在心上。如此一来,这竟是一件所有人心知肚明,却又无人关心的事来。
又有一阵微风穿林而过,掀起杨逍赠她的碧荷色衣裙上的一角。
纪晓芙想要去理好弄乱的裙裾,可不料林间骤起数阵劲风,裙裾飞扬,总也抓不住。
竹叶相磨,发出“沙沙”的声音,伴着清脆的鸟鸣,本是悦耳的声音,
可此刻纪晓芙衣服是乱的,心也是乱的,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像是在笑她:
“乱了吧,乱了吧......”
杨逍扶正了酒壶,又捉回了笑的开心的雁儿,正护着她别被翻起的落叶迷了眼。
待风过了才松开小家伙,看她一溜烟跑向了纪晓芙,自己却刻意放缓了脚步慢慢踱了过去。
她好像是有些害怕,也怪自己有些唐突,刚才情急之下抱了晓芙不说,还拥紧了一些,要不是眼见那壶武陵春踉踉跄跄要倒下去,杨逍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抱一会儿。
虽然姑娘明显不愿意。
等他扶起酒壶,武陵春还是洒了一大半,让杨逍好不可惜。偏此时纪晓芙拧起双眉,后撤一步,满满戒备落在杨逍心上,更是让人伤心。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编排他的,搞得晓芙就看他像看十足十的淫贼。
好不容易有些改观,这下子不知道又想起什么谣言,少不得让他伤神去解释。
灭绝教出来的弟子就是麻烦!
可谁让自己喜欢人家呢?
杨逍踱着步,尽力掩去心虚,待走近纪晓芙身旁,只听见她闷闷地抱怨:“谁让你这会儿又聪明起来了?以前没想过的事这会儿倒是要想明白了.......”
杨逍看着跺着脚喃喃自语的纪晓芙,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学武的时候。
听着好像很简单的口诀,却像听天书,不敢问师父,只好默默在心里想:我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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