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汁四。
她是狐妖,他是和尚。
大概是一个标准的人与妖的故事。
起源是在那棵不知道什么树下。
那种不知道名字,夏天会开小白花,叶片长而宽大的树。
她俯身跳下,白色的花瓣被她的动静震得松开了与花蕊的怀抱,葱葱郁郁的叶子下纷纷散落雪白的小花,和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
他睁大了眸子,一对眼珠子盯着眼前的景象,嘴忘记了闭上,只顾着睁大眼睛看着少女。
“我找到你了!”
少女从树上跳下,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双手双脚并用的抱住了他。
光秃秃的脑袋下的脖子被一双玉手缠上了,腰上也是一双白净的腿。
他被吓得差点倒地。
不过也立刻将少女推开了。
“姑,姑娘,这样不太好吧……”他撇过脸,推开少女的一双手在胸前不知所措的放着。
“哦~你现在是和尚来着。”少女一双眸子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子后用俏皮的声线说道。
“总之,男女授受不亲……姑娘以后别在对他人这样了。”他的眸子瞄了两眼少女,转过头咳嗽了几声,脸颊的粉色才微微褪去。
“你放心,以后呀——”少女突然停顿了下来,看着他的脸庞。
“你会提醒我的~”少女眯着眸子裂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明明在树的阴影下却让人移不开眼的笑容。
“???”他的头上好像冒出了三个问号。
贰。
他已经扫了十三天寺庙的后面了。
那棵树他已经看了十三天了。
他已经和那个坐在树上摇着腿的少女说了十三天的话了。
“禅心~禅心~”
“阿舞姑娘,有什么事吗?”
“你们庙里有肉可以吃吗?”
他顿了一下打扫的动作,抬头看着一脸无邪的少女。
“……虽说有的寺庙是那样的,但我们的寺庙是茹素的。”
“啊——”拖了长长的一声,看起来少女很不满。
“为了你我好久没好好享受了呢,真想吃肉啊。”
“为了我?”
“当然啦——我要……”少女低下头,又盯着他看。
“?怎么了”
少女从树上跳下,理了理裙摆遍转身走了。
“我还会来的哦!”
少女伸出手挥了挥,却头也没回。
叁。
是他落发为僧的第13年。
是在树下被少女拥抱后第二年三个月三天。
他从小沙弥成为了四大首座之一。
“你明明都是首座了,怎么还天天来扫地?”
“因为这是我的指责。”他低头笑笑,继续打扫着。
“我要走了。”
“去哪里?”
“嗯——”少女低着头想了半晌。
“能再见到你的。”她也低头,看着那两年以来都是光秃秃的脑袋。
“路上小心。”
之后少女还是天天来和他聊天。
他冥冥中知道这样的日子所剩不多了,她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或许不会再相见了吧。
如混着淡淡花香的光线从树叶子的缝隙中透过,斑斑点点的洒在长着杂草和野花的地上,旁边是从寺庙后门延伸出的石板路,摇曳的树影在他的身上画出光的影子,将光斑在他的脸颊上留下记忆。
肆。
在少女没有出现的三天后。
夜晚,他在寺庙后面伫立着。
有个小沙弥提着灯笼让他回去睡觉,他拜了拜手,说想看看月亮。
小沙弥提着灯笼回去了,让他注意夜里冷。
正是春日,白日里虽然已经有些暖和,但夜里风挂过的时候还是会当人忍不住打颤。
在风声中混杂着什么。
是动物的叫声。
伍。
他给那只狐狸换了药。
那天他在树下捡到了这只受伤的白狐狸。
这只狐狸全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只是皮外伤,有的直接可以看到骨头。
给这只狐狸换好药后,它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
“你在感谢我吗?”
他微笑着问到。
“师父!有施主请你做法!”
门外传来那个小沙弥的声音,他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那狐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起身走了走。
请他做法的原因大致是神明妖怪骗走了钱财之类的。
当然请人把妖怪打的半死的事并没有说。
那妖怪将骗走的钱财纷发给穷人的事也没说。
毕竟那是他家的钱。
做完法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见到了许久没有出现的少女。
她衣衫不整的侧卧在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放在腰侧。露出的皮肤有些还布上了红色的痕迹。
“你的伤好些了吗?”
他看着少女,眼神没有丝毫的偏移,只是就那样看着她。
“要不是我元气大伤,我才不会被那么轻易的抓住。”
“那家伙还没你厉害呢!”
少女气愤不已的说道,还怒了怒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你为何元气大伤?……罢了,你回来就好。”
少女低下头,看着手臂压着的衣袖。
“为了能再见到你。”
陆
少女一下跳起,靠近了他,就像要与他相拥一样。
但他在距离不过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和我走吧。”
少女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庞,波澜不惊的,没有露出任何不同的表情。
“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兴致勃勃的少女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好。”
少女低着头,与他擦身而过,从没有开门的房间里离开了。
这是与她相见的最后两面。
柒。
他单膝支撑着,一手捂着涌出血液的胸口。
他打不过他。
他是一团黑影,莫约能看出是一个人形。
他是被委托前来降服连杀了数十人的妖怪,前一个来挑战的人已经找不到头了,所以就拜托了他。
但他可能要找不到心脏了。
“你终于来了。”
黑影开口说出了类似杂音的话语,像是许多声响与人的话语混杂在一起形成的声音。
他正要说些什么,那黑影突然被射出的一把小刀刺出了一个洞,不过几秒便恢复了原状。
“我才不会把他献祭给你呢!”少女说着做了一个鬼脸。
少女二话不说便也像那把小刀一样冲了上去,但黑影并没有实体,所以想要伤到他也不是容易的。
虽然知道现在说话可能会影响她,但“献祭”两个字重重的落在了禅心的心头。
他不想。
“‘献祭’是什么!”
他捂着的胸口好像更疼了。
“你知道的。”
少女的手臂流出了鲜血,头也不回的说到。
“是吗……”禅心低下了头。
看着洒满了红色血液的僧袍。
“我要你活下去啊!”
少女的手臂破了个血洞,白色的毛发簇拥上去将那块地方恢复成了没有皮肤的肌肉的样子。
禅心看着她的背影,那时在树下,光线透过叶片照射在她身上,她伸手挥了挥,头一点也没有转,但禅心知道她嘴角是带着弧度的。
“你不是他们的!你是我……你是这些岁月以来所寻找着的……”
少女与黑影交缠着,她捏紧了拳头,另一只手中的长剑挥起——
向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她回过头。
他看到了树下转过头娇笑着的少女。
“你是比他厉害多的哦。”
狐妖的心尖血溅射到了黑影上,那几乎没有被伤害到的黑影竟残缺了几块不再复原。
“你这样会……!”禅心正要起身,突然感觉到脑门一热。
红色的小点落在了他的额头中心。
“你要活下去哦。”
为了让我再次找到你。
捌。
买了两个素包子,他一边吃一边走。
见到路边坐着一个小乞丐,便将其中一个包子给了他。
那脏兮兮的小孩狼吞虎咽的将那包子送入肚中,满怀感激的向他道谢。
“请问您的法号是?”
“心吾。”
玖。
“姑娘……你?”
“怎么了?这棵树是你的?”
“不,只是和我以前见过的一棵树很像。”
“?真是奇怪的和尚。”
少女在树枝上,摆着双腿,低下头望着树下的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千玺 闷得儿蜜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