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情人
我被她看着,她的眼神好似钉子,死死地将我钉在原地,她缓缓勾起一个微笑,却让我惊恐到极点。
“啊!”我猛地睁开眼,额头霎时冒出冷汗,“安子,怎么了?”一道带着安抚意味的男声响起,我闻声望去,是我的丈夫,我伸手抓住他的手,喏喏道:“叶枫,我梦见鬼了。”叶枫抱住我,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拍打着,“是什么样的鬼让我的安子这么害怕呀?你说,我帮你揍他!”
他的玩笑话稍稍安慰了我,“我梦见我在停车场,然后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女孩望着我笑!”话音刚落,叶枫拍打着我的背的手顿住了,我疑惑,“叶枫?”挣开他的怀抱,想和他对视,却发现他眼神飘忽。
“安子,这……这只是个梦,你,你别害怕。”
我歪头看他,叶枫平常不会这么说话的。
“今天不是要去岳母家吗?快起床,别让爸妈等久了。”叶枫像是为了逃避什么快速地离开了房间,我愣神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银项链,这是我从他的书房里找出来的,不止一次我撞见他摸这项链。冰凉的质感通过手掌传递到大脑,我摩挲着项链的爱心,上面刻了一个字,“珍”,可我叫安怀。
我和叶枫驾车到了妈妈家,妈妈还在厨房忙活,叶枫跟着我爸下棋,我站在厨房门口,妈妈正笑着和我说:“安子,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辣子鸡!”我莞尔,过去抱紧妈妈,撒娇道:“嗯~妈妈最好啦!”正和妈妈插科打诨的时候,我余光瞄到了一个崭新的圆形鱼缸,里面一尾橘色金鱼自顾自地游着,眉头一皱,“妈,你和爸不是都不喜欢养动物吗?怎么……”
“安子她妈,饭快好了没?我要饿死啦!”外头忽然传来爸爸耍宝似的叫饭声,隐约之间我好像听到了妈妈长吁一口气的声音,可我认真一看,只见妈妈嗔怪爸爸道:“死老头子!”很快我和妈妈端出了今天的菜肴,看着满桌子的菜,我不禁感到奇怪,虽说我今天回来爸妈高兴,可也不至于做上这么多的菜呀?
这时,爸爸端起酒杯,对着我说道:“安子啊,你今天回来吃这顿团圆饭爸爸真的……”爸爸放下酒杯,用手抹了一把眼睛,爸爸的眼睛不知何时泛红,他哽咽说道:“爸真的很开心。”妈妈责怪爸爸道:“好啦!这时候说这话干什么!安子,你别担心,你爸就是想你想得紧。”但我记得我上次回家是上个星期的事情啊,怎么爸爸像是很久没见我的样子?
这件事就像是不足挂齿的插曲,我帮妈妈刷好了碗,刚想去找叶枫,却听见叶枫和妈妈在说话,他们在转角的地方低声交谈,声音似是从远古飘来,我听见叶枫说:“妈,珍珍的金鱼还好吗?”珍珍?
“我和老头子仔细看着呢,就是可怜,”妈妈停了一会儿,似是带上了一点哭腔,“可怜……”
叶枫打断妈妈道:“妈,别想这么多,一切都会好的,李真说过阵子给您送鱼料过来。”
“诶,李真那孩子也真是有心了,咱回去吧,别让安子等久了怀疑。”李真是谁,是叶枫的项链上那个“珍”吗?为什么不要让我怀疑?我突然想起爸爸方才在饭桌上的表现,爸爸为什么这么对我说,你们到底在瞒我什么!
我一腔疑惑与埋怨,可理智告诉我应该冷静,或许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回去路上,我跟驾车的叶枫说:“叶枫,我想买妈妈家里的那种金鱼。”
“怎么突然想买金鱼?”
“就是想买!”我赌气说道,珍珍的金鱼?李真?这个叫李真的人和我的丈夫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的家人都好像在隐瞒什么事情?
叶枫看我这样,无奈带我去了宠物店,圆形玻璃缸里,一条与妈妈家里非常相似的金鱼缓缓破开水波,从鱼缸的这头慢悠悠地游到那头。金桔色调的宽大的尾巴从我眼前游过,放着绿色氧气灯的鱼缸模糊地倒映出我的影子。叶枫站在我背后,我仔细地看着玻璃里叶枫的倒映,却发现他的表情平淡并无心虚。是的,心虚,我早早查了妈妈家的那条金鱼,品种珍稀,珍稀到这家才有货源。
一切正常,似乎只是我的多心。我让叶枫买了这条金鱼,回到家,叶枫倒了杯水递给我,温声道:“安子,你该吃药了。”
我眉头一皱,嘟嘴,“一定要吃吗?”叶枫摸了摸我的头发,“良药苦口。”
趁着叶枫转身的时候,我将药给倒了,今天之前我还是愿意相信叶枫的,可是“李真”这个名字让我如鲠在喉。第二天叶枫去上班的时候,我跟踪了他。
叶枫很正常,可我不死心,有时候,女人的直觉该死的准确。
我看见叶枫进了一家快餐店,我压低鸭舌帽,跟着叶枫身后,服务员过来点单,我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份排骨饭。不一会儿,一个打扮艳丽的都市白领出现在快餐店,叶枫向她招手并喊道:“李真!”
李真踩着细高跟步履匆匆地走向叶枫那桌,叶枫微微一笑,随后女人坐下,叶枫将手帕递给李真,体贴地让她擦一下额上冒出的汗水。
李真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联想到叶枫和妈妈的谈话,那东西应该是鱼料。叶枫接过鱼料,笑得开心。不知李真说了什么,叶枫脸上的喜色慢慢暗淡下去,李真也变了脸色,甚至掉了眼泪。
叶枫他们坐得离我比较远,我竭尽所能辨别他们的唇语,依稀读出“真真”,“对不起”,接着,叶枫握住了李真的手。我握紧手里陶瓷勺子,我突然希望这是一把刀,能狠狠割伤我的手。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匆忙结了帐,心情混乱地回到家中,我看着昨天买的金鱼,心中郁结与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我尖叫一声,将鱼缸一把扫到地上,魔障般地去踩碎玻璃,玻璃很快划破了薄薄的鞋底,进而再割破我的皮肤,嵌入我的脚掌。
可我还是觉得不痛快,把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都毁了个干净。我手里攥着一片玻璃,疯狂地往身上招呼,血很快染红了地板。
我的丈夫出轨了!他出轨了!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我忽然感觉到有人抱住了我,我放声尖叫,与他搏斗。其间,我余光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金鱼,它好像还没有死透,尾巴时不时抽动,这是生命对死亡最后的挣扎。
我好像被人点了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条金鱼,一阵风吹来,带着彻骨的寒意,我抬头,梦中那个穿着红色,不,是被血色染红的白裙子的女孩就站在我面前,她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可我却读出了悲哀。
“珍珍,珍珍啊,妈妈对不起你……”我梦魇似地呢喃出这句话,我的女儿,珍珍,对不起。
救护车的警鸣声似近似远地传来,我的耳边却听到了女孩子脆生生的笑声,眼泪夺眶而出。
很久很久以前,一对相爱的人结婚了,不久他们有了结晶,是个女儿,他们给她取名叫叶珍珍,女孩子长到了七岁,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平安喜乐,可是有一天夫妻因为女儿的教育问题吵了起来,疏忽之间,女孩子跑了出去,被车撞了,怀里抱着的金鱼挣扎在女孩的血泊里,最后慢慢死去。那天是他们女儿生日的前一天,他们刚刚拿回了专门定制的刻字项链。
撞了小女孩的女车主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责任,但她还是寻遍全城为女孩的家人找来一条与女孩死去时身边的一样品种的金鱼,女孩的家人都感激女车主为他们留了一个念想。
一年又一年,但是这一家并没有从阴霾中走出来,母亲因为这件事情埋怨自己,随后通过自残来求得忏悔,父亲在死去的女儿和自残的妻子之间苦苦支撑,母亲被送进医院强制治疗,经过强制隔离治疗后母亲的病情慢慢稳定,但是因为药效产生的副作用忘记了她的女儿。
叶枫在我耳边慢慢地讲着这个故事,被困在束身衣里的我感受到眼角似有水滴滑落,分不清是我的,还是叶枫的。
“安子,听话,我们,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这样,这样珍珍才走得安心。”余光里一抹血色衣角,珍珍……
我的手里攥着刻字的银项链,用拇指细细摩挲“珍”字。原来,在快餐店里叶枫说的“真真”是“珍珍”,原来,我的丈夫的情人是我们的女儿呀。
我闭上了眼,恍惚之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停车场,那个叫珍珍的女孩,那个我和叶枫视为珍宝的女孩,看着我笑了……
我的绝宠夫人g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