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脑洞同人】《天教长少年》(六)翁婿
烟花燃放的瞬间,就像星辰落了下来,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尽管,是那么短暂的东西,但帝王家的孩子就是有资本用天下的财富留住那美丽一整晚。
可惜,那个教会了润玉权力如此美好的祖父在天下大势面前,也没能留住他的权柄,家天下和着旧时代一起埋进了再也回不去的昨日黄土里。
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跟着历史的车轮走下去。
一顿年夜饭,除了比往日多添了几道菜,也没什么特别的。硬要说的话,就是近来甚少回家吃饭的旭凤也出现在了餐桌旁。
自那日七政院的大礼堂一别后,两兄弟还未曾说过一句话,倒不是润玉有意不理睬弟弟,而是旭凤像铆足了劲似地要赌一口气,单方面避着润玉,连家都很少回,似乎是要为他所谓的自由爱情垂死挣扎一回。
餐至一半,旭凤便打算离席,被母亲荼姚喝住。
“旭凤,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啊?你再日理万机还能忙得过你爸去,这大年三十晚上,你要去哪儿啊?”
旭凤下意识瞥了兄长一眼,见润玉依旧举止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连个眼神都未给他。
“虽是在放年假,但军部还留守着许多将士,我这做长官的,年三十总要去慰问下吧。”
荼姚还要再说,太微发话了,“他有这个心是好事,爱兵如子才能拢得住人心,你让他去吧。”
时局纷乱,昔日再滔天的权势,再尊贵的血统,全不顶将军队实打实地握在手中牢靠。
这一点,润玉清楚,太微更清楚,这从他在家从不与娘家掌握了大秦四分之一兵权的宣太太荼姚说一句重话便可见一斑。
润玉抬首见荼姚撇了撇嘴,面有不甘的样子,他拿起餐巾在唇畔轻轻擦了擦,搁到一边后,开口转了话题,“妈,看烟火吗?我让下人准备了很多样式,有凤凰的……”
璀璨绚丽的东西,荼姚也很是喜欢,她被润玉勾起了兴趣,也就不再去理会心里那因小儿子而起的些微不爽快了。
旭凤见此,向父亲行了礼后,倒退了几步,转身朝外大步走去。
润玉瞥了眼旭凤的背影,在心里摇了摇头。
一夜清静之后,家里就开始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拜年人群。
润玉陪着母亲迎来送往,感觉自己就像堂子里的姑娘,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几天下来,累得只想窝回他的席梦思大床里,“爷生理痛,今日不见客。”
好不容易把这年节过完了,润玉去海关总署走马上任的日子也到了。
他的泰山大人早两日就派人把制服给他送来了。
大秦的海关制服清一色纯白金扣,润玉穿上后,荼姚和徐妈等人直夸,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穿这身制服了。
润玉挑了挑眉,又不好说母亲他们夸人都没个创意,说辞和几年前的一模一样,连音调都不带个变化的。
不过,母亲他们说得固然夸张,但也许真有那么一两分是真,不然为什么他一迈进海关总署的大门,大家都要对他行注目礼呢?
等到他那位泰山大人的正经副官把他带到总长办公室后,润玉才知,是自己身上这身制服惹得祸。
这压根不是什么普通副官的制服,而是海关副总长的。
等到洛霖来了,润玉忙开口:“洛叔叔……”
洛霖坐进他的红木大椅里,抬手止住了润玉的话,他挥了挥手让洛副官退下后,才开口道:“说了多少次了,这又不是在外头公务场合,叫爸。”
润玉不知洛霖这要他喊他父亲的执著是从何而来,但从小也习惯了,于是,从善如流地改口:“爸,不是说好了,我来给您当副官的,怎么一下子变成副总长了。”
洛霖端起副官早就泡好的茶,掀开盖子,拨着浮沫道:“难得你如今想通了,愿意出来做事,一个副总长而已,不说将来我座下的这张椅子,便是洛家麾下东南的海军也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可是爸……”
“别可是了。”洛霖又立马打断了润玉的话,他呷了口茶,叹息道:“说来也是我对不起你,当初临秀腹中的那孩子要是能保住,想必如今你都已经成家了,说不定孩子都会叫我外公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孤家寡人。”
“那都是意外,命里的缘分,怎么能怪您呢。”
“唉。”洛霖摇了摇头,却不好跟小辈提当年的荒唐往事,只道:“你父亲重信义,也重两家的交情,故而迟迟不曾提出取消婚约。我呢,也是舍不得。我这一生,没什么子嗣缘,你就跟我的亲儿子似的,说起来,你马上的骑射功夫还是我亲手教的……”
说到这儿,洛霖的神情似有缅怀,润玉也不由想到了无邪的幼年时光,他微微一笑,道:“能跟爸您有这么一段翁婿情谊,也是润玉的福气。”
“既然如此,润玉,你也就莫要再推辞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洛霖一锤定音道。
话都到了这份上,润玉也只得接受了。
洛霖与润玉对着喝了两盏茶后,摇了摇铃,把洛副官叫了进来,吩咐道:“去把稽查处和税务司的要员叫进来。”
跟着洛副官进来的两人俱穿着海关的制服,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姓薛,是稽查处处长。
另一个身量有些矮小,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瞧着像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姓张,是税务司的头。
洛霖指了指润玉,对二人道:“这是刚从海外学成归来的宣总长,我不常来署里,以后,你们听他调度办事。”
能在新政府油水最丰的海关混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俱是人精,位高权重的顶头上司话里把“副”字都去掉了,新来的这位宣总长的分量,已是不言自明。
他二人微微垂着头,点头应是,但眼角的余光不约而同地打量起了年轻的新总长。
润玉自有所觉,也就大大方方任他们打量就是了。
一上午,就在面见海关要员,熟悉海关事务中度过了。
其实说是新政府,但到底传承了从前帝国的一些弊病,长官们不是来办差的,而是来管人的。就拿洛霖这个总长来说,平日里也不需要他制定什么税务,缉拿什么走私,反正事情都有底下人去做,他只要在大方向上把控把控,再有就是和其他机关的老总们联络感情,互通有无就是了。
现在润玉来了,洛霖连签字的活都不用做了,全权移交给了润玉,并把心腹洛副官派给了润玉,一副准备做个逍遥太上皇的架势。
以前,洛霖一个月能来海关总署坐镇两三日便已经算不错的了,这个特权对润玉也是一样的。
听洛副官说来,润玉有事直接把人叫到府里吩咐就行,若有文件需要润玉签字,或者重要的公文需要润玉过目,他也会亲自送到府上,润玉若想,大可不必每日来总署报道,偶尔来巡视一回就成。
润玉转着钢笔,暗想,难怪他那岳父大人要把他从副官升调成副总长了,这副官是要干实事,又要会伺候人的,而副总长呢,动动手指就行了。
润玉记得他曾看过一篇报纸上的激进文章,斥责他这样的人为国家的蠹虫,润玉对此只能表示无奈,没办法,谁让他生下来就是吃民脂民膏的呢。
等送走了洛霖后,润玉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今日为了来海关总署报道,他起得早,现下正好可以回去补个回笼觉。
一到花园口,润玉便见祥叔指挥着一帮子人往小洋楼里搬家具。
他随手叫了个听差的,问道:“太太这是要换新家具?”
“好像是有个沈小姐要来家里,太太正命人布置房间呢。”
润玉一想,是了,穗禾到京城,也就在这一两日了。
他转而问起:“这几天,二少爷有回来过吗?”
听差的道:“没见着人,不过小的今天刚巧和栖梧居的来福聊过一两句,听他说,最近新送来了一批新式的大炮,二少爷带人去郊外的山里试炮去了,昨个儿刚走。”
这下,润玉真是被气笑了,那小子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试炮,什么时候不能试,挑着穗禾要来的日子去山里,亏他想得出来。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少年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