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土豆:肚子饿的时候在干什么?有没有空?可以来拯救吗?
————《圣经 旧约·出埃及记 第十章12-15节》
蒸汽的高塔一如既往的挺立着,在刺骨的寒冷中轰鸣挺立着,驱散寒冷,维持着这个城市微弱的脉搏。大教堂的钟声奏鸣十二下,人们举目仰望,却依旧无法穿透这可怖的阴暗云层。
在过去的某一年,当这个城市的人祖父们还生活在名为伦敦的,曾经温暖的城市的时候,在那个国家还在一位坚毅的女王的带领下成为世界帝国的时代。杰出的天文学者们观测到,一颗拥有两道彗尾的彗星飞向了地球,并且按照那无可避免的命运径直向着这颗手无缚鸡之力的蓝色行星撞来。
最初,这个警告被几乎所有人无视,直到皇家学会发出了正式警告。准备工作才正式开始。
而当命运之日到来时,彗星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砸进了地中海,海啸随之席卷了沿岸,淹没了无数古老的城市,而另一块则砸在了北美大陆上,激起的尘埃印证着科学家们的预测。
几个月后,即使是在顽固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冬天永远不会结束,至少在他们的有生之年……
而这似乎还不是更糟糕的,死者开始行走。那些死人站了起来,即使是最孱弱的死者也变得力大无穷,身强体壮,不惧足以轻易杀死常人的枪弹带来的伤害。并且不断让活人加入他们的行列。
最初是一个城市,然后是一个国家。其蔓延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寒冬中几乎无力抵抗的各国很快就被吞噬了。
但在那之前,最后的自救行动已经完成了。
警察们挥舞着棍棒阻挡着怒吼的人群,而在他们的身后,一艘艘无畏舰轰鸣着粉碎冻结了海洋的坚冰,向着北方前进。带着惊慌失措的幸运儿和必要的遗产,向着矿藏丰富,而且早有准备的北方前进,建立新的家园。躲避凛冬与不死者的大军。
最初,无畏舰们还能通过电报收到来自伦敦的只言片语,但紧接着,随着英吉利海峡被冻结,在寒冬杀死他们之前,整个伦敦就在其他力量的压迫下归于沉默。
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没有太阳的世界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抵达了目的地,他们建立了最初的殖民地。而这座名为新伦敦的城市,最初只有不足一千个担惊受怕的灵魂,而今却成为了由七座高塔保护,并建立了宫殿整合了新的英联邦帝国的心脏。
议会的大门打开了,身穿礼服的绅士们昂首阔步走下了白色的石阶。紧邻高塔的位置让这些身穿厚重风衣的贵族们情不自禁的敞开领子,试图换取一丝清凉,而在远处,街垒阻挡着饥寒交迫的乞丐努力贴紧边境,想要努力的感受到一丝来自高塔的暖意。
“今天的会议怎么样,特劳茨先生?”
一位女仆迎向一位迎面走来的绅士,接过了他的高顶礼帽与风衣,并打开了由蒸汽供暖的温暖马车的门。
“糟透了,希尔。”年轻的绅士坐进了车里,而侍者也随后坐在了他的对面,车门关上,马车缓缓离开了广场。
“您的救济法案还是没有被通过吗?”
“没错,保守党那些人依旧坚持现在国家的中心必须放在同新法兰西可能的战争之上,他们认为把多余的资源留出去应对一定是夸大其词的遥远殖民地的饥荒是一种极大地浪费。真是够了。”
年轻的绅士有些焦躁的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精心修剪的胡子,而女仆的不安的表情则稍纵即逝。
“也就是说,阁下关于殖民地的投资……”
“没错,已经保不住了。我们必须尽快将我们的人和资产撤回来。”
绅士如此断言道,仿佛这可怖的天灾只是一次商业损失。
“您说的很对,阁下,但是,若是想去斯基柏林的殖民地,飞艇是无法抵达的。暴风雪……”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需要装甲舰。也许我应该和其他人谈谈,看看能不能共同负担一艘装甲舰那要命的花费。”
毕竟即使是向东格陵兰贸易公司租用最小的装甲舰也会付出十万以上的英镑。
“但是您上个月不是已经进行过数次尝试了吗?”
“是啊,以救灾的名义。为此那些混蛋居然四处谣传拿我当笑柄。”
特劳茨显得有些恼怒,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但就在此时,伴随着马的嘶鸣声,马车猛然停住了。
“发生什么了?”名为希尔的女仆掏出了手枪,探出头去察看。但紧接着就沉默了。
“怎么回事,希尔?”
但是希尔没有回答,而是赶忙从马车的门边让开了位置。而紧接着,一名身穿红色礼服的皇家信使走了过来。
——————————————————
“我恐怕,这只是夸大其词,陛下。我的意思是……由于过久的呼吸了那里野蛮的空气,总督大概也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惯。无论是温室的土壤变黑还是蔬菜腐烂在土地里……恕我直言大概都是臆想。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土豆只要把黑色的部分刮去,把剩下的部分制成淀粉糊,也是非常有营养的东西。”
在华丽的宫殿中,几位打扮华丽的贵族,正围绕在年**王的身边,向她解释着眼前的情况。
名为安妮的女王尽管尚且年幼,国家大权完全掌握在以护国公为首的摄政会议手中,但出于最起码的尊重与责任,大臣们还是事无巨细的向着这位十二岁的小女孩报告着也许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情况。
“而且,如您所知,这些斯基柏林人大多是天主教徒,若是任由他们的请愿信口雌黄,扰乱了圣公会的正常工作,当地的社会根基就会崩溃,陷入真正的混乱。到时其若是无法负担我们的军队所需的煤炭和粮食,我恐怕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一情况。”少女挑了挑眉毛。
“我很乐意进一步阐述斯基柏林地区的真相,女王陛下……嗯,是在您的小提琴课之后。”
“关于这一点……”少女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沓卷宗,递给了眼前的贵族,“您是否有阅读过斯基柏林教区长撰写的报告?”
贵族接过报告,但是似乎完全不打算翻开。
“在这份报告中,他提出他的教民正在食用冰层中挖掘出的树木的树皮和木屑做成的粥。”
“啊……关于这一点。”两位贵族对视一眼,紧接着其中一位拖着令人生厌的长腔开口了,“正如我在十七日的备忘录中向您阐述的那样,这些树木被冰冻时大多还是些树苗,本身就不具备建筑价值。但是冰冻的树芽和嫩树皮却比您想象的更加具有营养价值,无论是做汤还是做菜都十分美味,我相信尝起来就像是菠菜和黑面包。”
女王的下巴低了一点,双目垂下,紧接着再次开口。
“其中还附上了克莱尔医生的记录,说当地人民过于虚弱,以至于无法为死人下葬。而尸体就这样被丢弃在了大街上。”
“这是一派胡言,陛下。”大臣坚持道,“斯基柏林的那些人有着来自旧世界的恶习,那就是在葬礼上随意饮酒,而他们如此醉醺醺的甚至无法给尸体挖个体面的坟墓。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年幼的少女看着他,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无法说出来。
即使是从来没有离开新伦敦的王宫的少女,也知道其中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首相阁下,您是说您完全不打算做任何事情吗?“万般无奈之下,女王转过头去,询问离她最近的那位大臣。
“咳……”首相将报告扔回女王的桌子上,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言,“我恐怕……这并不值得……让政府干涉此事,我的陛下。”
“事实上,陛下,”就在此时,那个拖着长腔的贵族又擅自加入了谈话,“殖民地的人口增长已经突破了自然限制。对我们来说,人为的粗暴干涉物竞天择的自然调整规律中……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自然调整?”女王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用了这样一个高深的词语。
“嗯,是的,陛下。若是您读过我们的人口和政治经济学顾问罗伯特阁下的研究成果的话,您会发现这正是他所预言的情况。也是自那些远东国家的灭亡中吸取的教训,人口庞大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是在说……包括彗星和灾变……”
“毫无疑问都是自然选择的必然,而我们因此得以幸存并领导一个新的帝国重建最辉煌的文明。”
“你怎么敢……”
“我的陛下,”首相赶忙打断了女王,“他的意思是,人口增长总是超过粮食产量,而这就是其必然导致的恶果。我们必须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沉默,女王的书房中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女王摇着头,却无言以对。
半响,她终于开口了。
“我想,我应该去一趟斯基柏林。”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们脸色为之一变,但是少女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应该亲眼去看看斯基柏林的状况,来确认具体情况究竟如何。”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首相出声阻拦道。
“为什么,我相信我亲自前往一定会给臣民们带来莫大的慰藉。”女王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一个支持者。
“我不确定您能带来多少慰藉,陛下……”首相低着头,沉声说道,“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想护国公阁下并不会允许您擅自行动。”
对啊,自己忘记了这点。
少女突然间就没了精神, 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我明白了,各位请退吧。”
“陛下。”众人鞠躬,离开了书房。
目送着各位绅士们离开书房,年幼的女王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会听自己的,无论是谁,都效忠于两个东西……护国公和钱。而救济,显然对于两者都毫无益处。即使是在这样的一个新世界,仿佛是担心那些大口朵颐活人的死者还不够恐怖一样,古老的谷物法依旧被维持着,而除此之外,也没有人愿意抽调任何资源去千里迢迢拯救远方的卑微殖民地。
“陛下,特劳茨爵士已经到了。”
就在此时,王室的侍从走上前来,向女王说道。
“让他进来吧。”少女颔首,如此说道。
特劳茨缓缓穿过走廊,室内温暖而清香,让人情不自禁的有些昏昏欲睡。但特劳茨并无倦意,相反,他精神百倍,昂首阔步。隐约之间他已经猜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传唤究竟所为何事,而他也有信心就此和这位年轻的小女王达成共识。
咔哒,咔哒,咔哒。
靴子踏在华美的大理石地板上,穿过长廊,跟随着侍从前往女王所在的书房,而年幼的女王正站在那里,等待着他。
咔哒,咔哒,咔哒。
侍者转过身去,站在右侧,留出了道路,而特劳茨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这少女的面前。少女的面庞精致而白皙,双眸之中带着一丝悲伤。
“特劳茨爵士。”
“陛下。”特劳茨轻轻托起少女的纤纤玉手,亲吻了一下。
“您是个聪明人,特劳茨阁下,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我为何要召见你了。”
“恕臣愚钝,陛下。”特劳茨微微欠身。
彼此都心知肚明,但由谁开口的顺序并不能错。而得意忘形也会让别人轻松理解自己在想什么。
“我听闻您在寻找合伙人,希望共同租用一艘装甲舰,运载粮食前往斯基柏林进行救济,是这样吗?”
“非常正确,陛下。”特劳茨用缓慢的语调开口道,“我相信来自本土的救助,能够帮助我们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团结我们的帝国。”
“告诉我,特劳茨爵士。”安妮女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正在进行着巡逻的王室卫队,“我明白一艘装甲舰是如此巨大,但是告诉我,一艘满载食物的装甲舰,即使最快也需要三个月才能抵达斯基柏林,而您要如何靠这一艘杯水车薪的无畏舰缓解那生活着十万多人的殖民地的困境呢?”
“关于这一点,陛下。”特劳茨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向这位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和盘托出,“我们此行不光会带去粮食。我们计划绕道经过新曼彻斯特。如您所知,在灾难爆发时,剑桥和牛津的杰出学者们在那附近建立了一座种子库。而通过电报联络,我们确信那里的科学家已经在经过实验后找到了抗菌品种的作物。我们将抵达新曼彻斯特,拿到科学家们此时此刻正在大规模培育的种子,以确保几个月内,饥荒问题能够自行消散。“
“我喜欢这个计划。”女王转过头来,向着他微笑了一下,“不过您并不相信自己刚才所说的,对吗?"
特劳茨被这句话问的不知所措。
“特劳茨爵士,虽然我只有十二岁,但是我想我们已经足够熟悉了。您是一个好人,但并不是一个慈善家。您此行并非是为了解决饥荒,对吗?”
“如您所说,陛下。”特劳茨露出了一个微笑,“无论饥荒是否解决,我在当地的庞大资产都将会面临巨额亏损,所以我必须亲自前往,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并将自己的财产带回本土。”
“我感谢您的诚实,特劳茨爵士。”女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尽管目的如此贪婪,但是,我想我别无选择。”
“陛下?”
“特劳茨爵士,我提议由我来当您的合伙人如何?”
“您确定吗?这可所费不菲。而据我所知,你的私人金库需要通过护国公阁下的同意才能动用……”
“哦,那不是问题。”女王露出了一个属于十二岁女孩的调皮笑容,转身打开了书架,并取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十五万英镑,是我的赞助资金。”
“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完全不知道。”女王露出了笑容,“我的一件礼服就价值6400英镑,而那天我翻找自己的衣柜,发现我的礼服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分给了侍女们很少的一部分。而几天之后,我就在自己的卧室里捡到了一大笔钱。我猜一定是圣诞老人送来的。”
“我明白了,陛下。既然此时资金已经充足,那么我也将尽全力而为。”特劳茨点点头,紧接着毫不客气的将信封揣入了自己的怀中,“对了,陛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钱不是已经够了吗?”
“这只是我单纯的好奇心。”特劳茨抬起头,“是什么让您如此坚持对斯基柏林的援助?”
【希尔姐姐敬启:】
【请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平安回到了我的教区,乘坐飞艇辗转了数十个站点,所耗费的时常比我想象的长了很多。气候变得更加恶劣,同时怪物的活动也变得凶猛异常,许多沿途的殖民地都陷入了惨烈战斗之中。不过新伦敦确实很美好,城市安全而温暖,装甲列车载着毁灭性的巨型臼炮行驶在城墙上,无畏舰和巨炮拱卫着这个巨大的城市。而当我拿着邀请函确实踏入宫殿得以面见女王与护国公时,我知道上帝确实听到了我的祈祷。护国公也许无动于衷,但是女王似乎非常愿意帮助我们。而我也确实因此看到了一丝转机。】
【当然,直到此时,我们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救济。即使我一生都在阅读圣经,但是每当清晨来临时,窗外那悲惨的景象还是令我不忍卒睹。那些成年的男子们,宛若醉汉一般蹒跚着走过田垄,实际上却是因为饥饿。老人们开始拒绝食用寥寥无几的食物,因为与其成为家庭的负担,他们宁愿饿死。孩子们因为没有乳汁而在母亲胸前哭喊。斯基柏林的母亲就这样把孩子抱在自己胸前,听着孩子们因为没有乳汁而发出哭喊,而这哭喊不断衰弱,衰弱,衰弱……直到有一天沉寂下去。在我回家的路上,一座工棚之中的母亲被活活饿死,只剩下五个无助的孩子。一座雪原中的前哨被发现被怪物屠戮殆尽,因为驻守其中的民兵是如此饥饿,以至于甚至没有力气举起蒸汽枪保护自己。而有一天晚上,城市的卫兵们射杀了一个正在啃食人类的家伙,一开始我们以为有怪物越过了外墙,但很快发现那只是一个饿疯了的可怜人,他的皮肤灰暗,头发掉光,眼窝深陷,伤口不再愈合,听巡逻队说他的神情呆滞,每走一步都会因为手脚刺痛发出呻吟,而他的腹部肿胀,体液滞留其中…
…生理上来说他仍是我们的同类,但当我在停尸间看到这个人时,我已经无法分辨他与外面的怪物的区别了……也许外面的怪物也许比他看起来更加健康也说不定。几乎每个城镇都在讨论着食物的来源,不止一次的,有人提出将雪坑中埋葬的人们挖出来食用,反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低,直到最近陷入了完全的沉默。我不知道人们的理性和底线在他们集体同意挖出雪坑中亲人的骸骨之前还能坚持多久。城市的城墙边上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拼尽一切,只想获得一张可以前往新约克的船票。而更加可怕的是,在如此的困境中,没有人在帮助这些可怜的人。】
【当我离开斯基柏林时,我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正在装上空艇,运往其他被划为本土的地区。大量的谷物……成堆的运往所有被称为“北新英格兰”的地区,而其中哪怕是一袋子,也足够我的教区的孩子们饱餐一周了。而与此同时,教区的其他同僚们依旧在争吵着,拒绝给天主教徒们提供任何可能的援助,教区长斥责他们目光短浅,软弱无能,因此才招来了厄运。】
【申命记上记着说“原来那地的穷人永不断绝,所以我吩咐你说,总要向你地上困苦穷乏的弟兄松开手。”(第十五章,十一节)(也可翻译做“境内总有贫穷人,所以我吩咐你说:”要慷慨帮助你境内困苦贫穷得到弟兄)】
【事情为何会这样呢?】
【也许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果然还是想不明白。一个饥荒肆虐的地区,为何还在不断地出口着食物。】
【我将这一问题向着女王陛下提出,而她虽然是女王,却同样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由。】
【记得吗,希尔姐姐,当我们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我问老师为什么大人们都只在温室中种植一种作物,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小孩子也明白,过度依赖一种粮食是有问题的。后来我相信,如果他们能够加入我们的教会,学会自力更生,他们也能避免如此不幸。】
【但是直到我也开始领导一个小小的教区,我才意识到……事实上,这些正在挨饿人们是因为他们没有权力或者可能决定那无数的蒸汽温室中应当种植什么。】
【如果他们交不上房租,尤其是斯基柏林这种土豆变成了货币,就连收税也是跟随土豆收获期进行的地区,如果他们交不上地主和温室所有者要求的租金,他们就会被驱逐。无论做出任何努力,也不会有任何补偿。而这一驱逐不光是赶出住处,在一些城市,一旦违背了地主们的利益,他们全家都会被赶出温暖的城市,前往充斥着怪物和接近零下一百度的刺骨寒风的雪原之上。】
【毫无疑问,他们只能日夜劳碌。而他们也绝无可能在这样的恐怖之下深谋远虑了。】
【而此时我已经回到了我的教区,我决心和我的天主教弟兄们共同面对眼前这可怕的灾难。而我们,所有的民众,无论他在何处接受洗礼,也无论他隶属于哪个教会,都在此时此刻日夜祈祷,女王陛下能够确实派来援助。否则,整个斯基柏林都只能无可避免的走向坟墓。】
【强盗开始横行,邪教崇拜也在日益兴盛,孤儿院已经不安全,我将老师和大家接到了我的房子里暂住。而这里同时也将被改造成施粥棚。依靠添加了木屑的面包和淡汤,我想我们仍然可以坚持数个月。】
【愿上帝保佑我们,也希望姐姐一切安好。】
【罗伯特·斯基柏林】
【自新世界】号已经整备完成,这艘即将退休的老旧无畏舰此时被完全翻修完毕,雇佣的船员们将必要的武器,燃料和无数的食物运上这艘同时拥有履带和船底的钢铁巨兽。伴随着一阵汽笛轰鸣,巨兽开始缓缓启动。
特劳茨爵士身穿厚重的大衣登上了战舰,而女仆希尔则拎着行礼走在了他的前面。特劳茨注意到,她的手中正攥着一封信。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罗伯特,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害怕了,呼唤姐姐的名字,姐姐一定会赶去帮你的。】
特劳茨看着女仆的背影,突然间,他不知道这样的话该如何开口。
“我还记得我看着那位牧师的双眼,我知道如果我再不伸出手去,一切就将无法挽回。也许我只是一个花瓶女王,但是我知道的……是我的臣民正在挨饿。而我,却穿着绸缎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女王顿了顿,用悲伤的语调再次开口。
“对了,这位叫罗伯特的年轻牧师,我接到了电报。他在几周以前,死于了斑疹伤寒。“
【序章 完】
后记:
当我意识到,不光是活动的截止日期还是本身之一匆忙从一年前的设想中挖出来的企划目前已经准备完成的只言片语,以及我自己有限的时间都不足以完成整个故事时,我决定提前在这里写下一点后记。因为果然有许多话想要和我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读者们说一下。
最初拿到这个企划,其实我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有人突然跑来跟你说末日的时候,这个人不是*****就是忧天的杞人,而这两种一般的情况来说都是应该送医的。
但是转过头来,我开始思考末世究竟是什么呢?
换句话说,就算丧尸爆发,太阳死亡,或者其他种种情况真实发生,真的就能算作末世吗。
(特别是某位有幸成为网文主人公的幸运儿在这样的灾难中开疆拓土大杀四方妻妾成员甚至学会异能的情况下)
所以,我开始思考末世究竟是什么。
为此,我也有了粗略的几个方案,若是有可能我希望能赶在活动结束前将其都写出来,不过确实这也无法保证。因此,我优先花了一天时间写完了这个也许更加容易被大家接受的小说。
(不过当我写这个后记时,我还没有想好这个小说应该取一个什么标题就是了……)
究竟是为什么要写这个呢,想来是因为想起了辛德勒吧,他是我高中时第一次presentation的主题人物(虽然我搞砸了),但是他的戒指上的那句希伯来文,那句“Whoever saves one life, save the world entire."救人一命,即救整个世界我却依旧记得。
真正的末世是什么样的?真正的末世大概有很多种。但是其中最残酷的,大概就是所有人面对苦难都袖手旁观的世界吧?若是这个世界真的到了如此地步,那就算繁荣昌盛,又与末世有什么区别呢?
正如特蕾莎修女说的一样,”爱的反义词不是仇恨,而是冷漠。“
(而这样寒冷似乎在某个vtuber的重大事件后让我感到更加刺骨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谨此满怀歉意的赶制出了这篇只有区区七千字的序章。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读到这里。
而若是有朝一日,我能通过故事得到任何的报酬(尽管那遥远到我几乎无法想象),我希望能够把第一笔稿费捐给MSF,无国界医生组织。
(850块就能购买医疗设备,为72位病人包扎伤口。1700块就能为833名儿童提供荨麻疹疫苗。而2500块就能为75个儿童提供一周的即食营养治疗食品疗程,帮助病童迅速脱离营养不良的死亡威胁。)
在此,在这个仓促的结尾,请允许我许下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并期待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回到此处,向此时此刻的自己还愿。
卡恩敬上。
照片名:饥饿的苏丹
克罗恩病是什么病,可以治愈吗